第12227章

  第12227章

  「行,你說你想吃啥,麵條?還是餛飩?」

  「拉倒吧,那些湯湯水水的只能早上點個咽喉,或是晌午留個縫兒,誰家正經人家大晌午的吃那些玩意兒?我要吃辣乎乎的飯菜,我要吃冒尖兒的白米飯!」

  楊華明嘿嘿一笑,「你這婆娘,和我一樣長了一個米飯胃袋子。」

  「得,那我去搞兩個蓋澆飯啥的對付下————」

  「叫多放點豬油和肉絲,我身體虧空要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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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倒吧你,虛不受補聽過沒?」

  兩口子拌著嘴兒目送楊華明出門,病房裡又恢復了安靜,劉氏望著屋頂繼續發呆。

  也不曉得這會子村里是啥個情況了?三喜媳婦應該已經出殯了吧?不曉得她娘家人今個還會不會來送最後一程?

  話說就算想來也不敢來了吧?畢竟昨日早上過來一趟,被三喜家父子幾個,夥同堂兄弟還有房下人打了一頓。

  哎,造孽呀。

  只可惜老娘我突然一棍子打出個新毛病來,不得不到醫館來住著,不能回村看熱鬧了,可惜可惜。

  不過話又說回來,雖說醫館冷清,屋裡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可躺在這裡等著被投餵也還不錯。

  若是腿腳能有力氣,能在在醫館後院到處走走,去隔壁病房打聽點八卦就更美了————

  很快,腳步聲就到了門口,楊華明推門進來。

  「咋去那麼快?是忘記帶錢了嘛?」劉氏扭頭目光掃到楊華明空著的雙手,立馬就拉下了臉。

  「我是那種沒腦子的人嘛?」楊華明反問劉氏,「剛出門就遇到了菊兒,她給咱帶飯菜來了!我還買個球?錢多燒的慌啊?」

  隨著楊華明話音落下,他讓到一邊,劉氏這回也看到了跟在後面進屋的菊兒。

  以及菊兒手裡拎著的一個看起來就份量十足的紅漆木保溫食盒————

  「哎呀,我親閨女來啦?娘真盼著你來呢,可算是來了——

  劉氏雙手撐著床板,做出一個想要坐起來的架勢,奈何她下半身使不出力氣,掙扎了兩次都起不來,甚至還累到氣喘吁吁,心臟都有點悶悶的不舒服了,身上肌肉也都脹脹的。

  「哎喲完了完了,這下果真成了個廢人!」

  「娘,別那麼說,你現在正病著呢,等你好了就啥事都沒有了嘛!」

  菊兒見狀早已放下手裡的食盒奔過來扶住劉氏,不許她再亂動。


  楊華明撇撇嘴,小聲嘀咕了一句:「苦肉計。」

  先前和他一塊兒拌嘴的時候,也沒見她這樣強撐著要坐起來。

  這會子見到閨女來了,突然就急眼了,搞這副可憐模樣,別人不清楚他還不懂她那點小心思麼?

  用自己的可憐樣兒來博取閨女的心疼和同情,好讓閨女源源不斷給她送好吃好喝的來唄!

  「娘,你別急著自己起來,這個床,和咱家裡的床不一樣,可以搖起來的。」菊兒扶著劉氏重新躺回去,柔聲安撫。

  「當真?我還真不曉得呢,你搖一個我瞅瞅。」

  「好。」

  「爹,幫我在那邊搭把手。」

  「好嘞。」

  這床的床尾部位有個機關,還有一個類似於轉把的東西,菊兒彎下腰去抓住那轉把搖

  了幾圈,嘿,伴隨著嘎吱嘎吱的聲響,這床從中間一分為二,劉氏上本身所躺著的位置當真緩緩往上抬。

  隨著抬起的幅度越來越明顯,劉氏也由原本的平躺著,變成了半坐的樣子。

  「娘,因為你腰腿暫時還使不上力兒,完全坐起來可能支撐不了多久又會往下滑,所以我把你稍微搖高一點點,這樣你待會吃東西的時候就不會倒灌到鼻孔里了。」

  「都行,還得是我閨女,想的真周全!」

  「呵呵,這有啥。我來洗把手,給你餵飯吃。」

  「好,還是閨女貼心!」

  菊兒說一句,劉氏回一句,滿滿的讚許和欣慰以及誇讚,這情緒價值直接給菊兒拉滿了。

  不僅菊兒有點錯愕,連看了劉氏好幾回,就連一旁的楊華明都忍不住白眼翻上了天,快翻到眼皮抽筋了。

  這婆娘為了混點好吃好喝的,瞧瞧這馬屁話說的真叫一個溜啊!

  話說,我這個當丈夫的,可是放下了道觀的活計全心全意留在醫館服侍她,咋就沒從她口中聽到半句討好我的話呢?

  邪門了真是!

  但很快楊華明心裡的腹誹就被菊兒帶來的食盒裡飯菜的香味兒給打斷了。

  「好香啊,菊兒,你這是給我和你娘帶了啥好吃的?」楊華明皺了皺鼻子,追問,眼睛也盯著菊兒那忙活的手。

  菊兒莞爾,「爹你看就曉得了,也沒啥特別的,就是一些補身體的菜罷了!」

  劉氏也已經被這香味饞得顧不上說話,一雙眼睛也是直勾勾盯著菊兒手裡那一個接著一個揭開的蓋子。

  第一碗是粉蒸肉。


  「粉蒸肉我喜歡,不過要軟乎和有點肥的才好吃。」楊華明說。

  菊兒笑著道:「爹,那可能要讓你失望了,我這是粉蒸牛肉。」

  「啥?牛肉還能粉蒸?那哪咀嚼得動啊?」楊華明又問。

  一般情況下他是很少燒牛肉吃的。

  一方面原因是牛肉這種食材不好搞到,除非駱家和三房。

  另外,牛肉的價格高,是豬肉的三倍還要多,實力不夠吃不起。

  再者,牛肉也不好燒,尤其火候那塊很難把握,火候不夠牛肉很柴,沒有鐵打的牙口

  和鐵打的胃,根本就咀嚼不動。

  「猛火都很難燉爛,你們還拿來粉蒸?這不是?」楊華明後面的話沒說太明白,因為他用搖頭苦笑來取代了。

  劉氏卻瞪了他一眼:「閨女好心好意帶來的菜,你能吃就多吃幾口,不能吃就少吃就口,沒人把刀架你脖子上,你這屁話咋那麼多?」

  楊華明乾笑了聲,不說話了。

  菊兒道:「爹放心,這道粉蒸牛肉可是我們酒樓的一道招牌菜呢,點的顧客可多了。」

  「呀,那你們縣城酒樓的顧客牙口都挺好嘛!」楊華明抖了抖肩膀幽默了句。

  菊兒輕輕搖頭:「非也,我們選用的牛肉是吊龍部位,非常的滑嫩,燙著吃都只需要在滾湯里來回擺弄三五下就熟透了,拿來做粉蒸,自然也是極好的。」

  吊龍?

  哎呀媽呀,楊華明可長見識了,沒想到一頭牛身上的肉質還有這麼多門道!

  這有錢人,可真會吃啊!且這吃裡面的門道,真深!

  「菊兒,少和他廢話,他是山豬吃不了細糠,你接著揭蓋子!」劉氏已經迫不及待了,趕緊催促菊兒。

  菊兒彎了彎嘴角,又依次揭開了其他幾個蓋子。

  各種香味撲面而來,分別是紅燒雞翅,醬燜五花肉,清蒸魚塊,幾個素炒,兩碗白米飯,以及最後一道銀耳蓮子百合甜湯。

  「天哪,這麼多,賣相又好,閨女你這是把你們酒樓給搬來了?」劉氏狠狠吞了口口水問。

  楊華明也已經伸手抓起了筷子,準備往醬燜五花肉里發起進攻了,那被紅油裹挾著的五花肉四分瘦六分肥,切成豆腐乳大小的方方正正的一塊塊,碼放在一起,上面還撒了幾顆白芝麻和蔥花,瞅得楊華明口水直流啊!

  劉氏更是迫不及待了,「來,給我先整一口紅燒肉解解饞。」

  「好嘞。」菊兒應了聲,拿出一塊帕子來圍在劉氏下巴處,然後夾了一塊紅燒肉餵到了劉氏嘴裡。


  「好吃,真好吃!」劉氏腮幫子被撐得滿滿當當,滿臉的陶醉,仿佛快活得快要成仙了。

  一頓飯吃完。

  劉氏和楊華明都發出了心滿意足的飽嗝聲,至於那幾個裝菜的盒子,全都光碟見底了。

  菊兒把餐具重新收回食盒,稍後帶回酒樓再收拾。

  她和楊華明一塊兒扶著劉氏下床在牆角的馬桶那裡小解了下,又扶劉氏躺到床上。

  楊華明躺到一旁的陪護床上去閉上眼睛假寐。

  菊兒則坐在劉氏這邊的床沿,陪著劉氏說了一會兒閒話。

  約莫又過了一陣,醫館的大夫過來給劉氏檢查情況,末了藥徒又送來今日的第二份藥湯。

  菊兒照看著劉氏喝下藥,又坐了一碗茶的功夫後,劉氏突然捂著肚子說:「————哎呀,來感覺了。」

  「娘,啥感覺啊?」菊兒困惑不解,一時沒反應過來。

  旁邊床上原本閉眼假寐的楊華明突然就樂了,「還能有啥感覺?我在這裡都嗅著臭屁的味兒啦!」

  「啊?」菊兒這才反應過來,就在這同步的瞬間,但聽得身下床板傳來僻里啪啦的脆響,因為蓋著被子,這聲響真的是又脆又悶,但力度非常的大,遒勁有力,仿佛要將床板轟出幾個窟窿來。

  旁邊的楊華明睜開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爬起身,過來一把掀開劉氏身上的薄薄的被褥,同時招呼著菊兒:「麻溜兒的,要不得拉在床上啦!」

  「哦哦,來了來了。」菊兒也趕忙起身,父女兩個扶著面紅耳赤不發一言的劉氏從床上下來,直奔牆角的馬桶而去————

  一番折騰之後,劉氏渾身輕鬆的躺回了床上。

  菊兒拎著沉甸甸的馬桶去外面處理去了。

  楊華明則趕緊把病房的門窗全都打開,通風換氣,至於他自己?

  在做完這些事之後,他腳底抹油溜達了到了門口院子裡的一棵梔子花樹底下去坐去了,估計沒有半個時辰是不敢再回病房。

  不一會兒菊兒也回來了,「爹,我娘這邊暫時沒啥事了,我得回酒樓去忙一陣,夜飯你到時候去外面買一下,我和陳彪可能要等到酒樓打烊才能過來,夜飯點通常是酒樓最忙的時候。」

  楊華明連連點頭:「不急不急,你們先顧著酒樓,夜飯我們自個隨便對付兩口就是了」

  一方面是晌午吃得很飽很過癮,二方面則是楊華明實在不敢讓劉氏多吃。

  吃的多拉的多,他實在扛不住。

  菊兒笑了笑,又進屋去和劉氏那裡說了兩句話,這才離開醫館回了酒樓。


  夜裡,菊兒和陳彪還沒過來,楊華明在外面買了兩個饅頭回了病房,和劉氏一人啃一個饅頭。

  「閨女不在,你就拿這個打發我個病人,黑心肝的!」

  「快拉倒吧,你晌午吃的比我們這些正常人都多!」

  兩人拌著嘴兒,屋外突然傳來久違的熟悉的詢問聲:「四伯,四媽,你們在這屋裡嗎?」

  「誰?是綿綿?」劉氏一下子就辨認出對方的聲音,趕緊扯著嗓子朝屋外應和。

  「是我呢四媽。」

  「快快快,別啃了,趕緊開門去啊!」劉氏用力拍了一下楊華明的手臂。

  「哦哦,來了來了。」楊華明趕緊放下手裡的饅頭,起身快步過去拉開了本就是虛掩著的屋門。

  只見門口果真站著綿綿,綿綿身後還跟著鮑素雲,母女兩個手裡都拎滿了探望的禮品。

  「啊?五弟妹?綿綿侄女?你們咋摸到這來了?快,快進屋!」

  楊華明趕緊將門完完全全拉開,並且讓到一旁。

  綿綿扭頭看了眼身後的鮑素雲,接著對楊華明說:「四伯,我們本不曉得四媽生病來了醫館,是之前我們家的一個嬤嬤去街上買東西剛好遇到了菊兒姐,看她從醫館這邊街道過來,一問才得知原來是四媽生病住了醫館。」

  「回家後我和娘說起這事兒,本是想著明日上晝再來探望,可我娘放心不下四媽,就想快點過來轉一下,說幾句話。」

  聽完綿綿的解釋,楊華明很是感動,連連點頭,對她們母女說:「你們有心了,只是這大晚上的你們娘倆出門,叫人不放心吶!」

  「你們咋來的?走來的?還是?」

  楊華明探身去屋外張望,眼角眉梢的關心和擔心毫不含糊。

  畢竟是自己弟弟的妻子和女兒,這樣的夜晚,貿然在縣城大街上行走,偏生娘倆都生得姿容月貌的,楊華明怎麼能放心!

  當然了,雖然他年輕時候很混蛋,可現在年紀上來了不是麼?加之這做人的底線,他還是有的!

  如果她們倆當真是冒冒失失走過來的,那待會回去的時候,他無論如何也要送她們到家方才放心!

  結果,綿綿卻笑了笑說:「多謝四伯關心,我和娘是坐家裡馬車過來的,帶了一個車夫和一個嬤嬤還有兩個侍衛,馬車就在醫館前門那裡候著,一切妥當得很,不用擔心。」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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