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00章

  粥？

  這裡還有粥？機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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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氏剛剛才黯淡下去的眼睛，在聽到這個關鍵詞時，瞬間被點亮。

  她腳下跟著楊永進來到鍋台旁邊，看著楊永進揭開鍋蓋，看著鍋里留的又軟又香的蜜棗紅豆粥，劉氏狠狠吞了口口水。

  這個口水聲太過響亮，以至於把蹲在灶膛口玩滾珠的小三子給逗笑了。

  他指著劉氏，哈哈大笑起來，「四奶奶饞到啦！口水聲比我放屁還要大！」

  「胡說，閉嘴！」曹八妹立馬呵斥小三子。

  楊永進也沉下臉來，訓斥小三子：「不許沒大沒小！」

  曹八妹擔心小三子再說出其他不該說的話，於是快步過來將小三子拽起來，拍了下他的腚兒：「去院子裡玩！不許跑遠！」

  「娘，我要和爹一塊兒去鎮上找我二姐！」

  「你聽話就帶你去。」

  「我聽話，我最聽話了。」

  「聽話就趕緊去院子裡玩。」

  打發走了小三子，曹八妹鬆了一口氣。

  而鍋台邊，楊永進為了化解剛才的尷尬，主動跟劉氏那說：「四嬸，你要不……拿個碗給你分點粥？」

  劉氏正要點頭，曹八妹過來了。

  「永進，不要好心做壞事，這粥太甜了，四嬸當下也不能吃太甜的東西！」

  「啊？這樣啊？」楊永進恍然，於是有些為難了。

  劉氏把下一波涌到了嘴邊的口水狠狠吞下去，有些不滿的對曹八妹說：「我這病是慢性病，雖說不能斷根，平日裡要忌口，可也不是啥都不能吃不能碰的，我少吃一點沒事的！」

  曹八妹卻繼續擋在那裡，不讓劉氏有機會伸手去碗筷櫥櫃裡拿碗筷。

  「四嬸，我們可不清楚你這病是慢性還是啥，我們只認個死理兒。」她繼續說，「當初四叔和康小子可是挨家挨戶和我們打過招呼的，叫我們油葷的，甜東西，花生瓜子蠶豆這些，都不能給你吃。」

  「四叔說你定力不行，受不住誘惑，還千叮嚀萬囑咐我們實在勸不住你，該當惡人就要當，哪怕得罪你了，我們也沒轍，因為這是為了你的身體考慮，另外，我們也擔不起責任！」

  劉氏這下是真的不高興了。

  合著她先前主動找台階下，還說了那麼多吉祥話，也不計較曹八妹在地上潑水……合著轉了一圈最後還是回到了原點？

  那她這不是白忙活了麼，肉，肉也沒搞到，蜜棗粥也沒她的份，她圖個啥呀這是！

  眼瞅著劉氏那一點點黑下去的臉，已經垮下去的嘴角，楊永進悄悄將曹八妹拉到一旁。

  他上前來將手裡的水煮雞蛋塞到劉氏的手裡。

  「四嬸，這個雞蛋我給你吃，蜜棗粥真不能給，因為齁甜，八妹放糖沒個分寸的。」

  「不過，你若是想吃這一口，我待會叫八妹拿些蜜棗和紅豆，你給帶回去，回頭等夜裡四叔回來，你叫他熬給你吃，他對你能吃的甜度有分寸！您看咋樣？」

  劉氏剛剛已經在醞釀的火氣，瞬間被楊永進這番話給撫平了。

  雖然是退而求其次，但是，還多賺了一個雞蛋，劉氏對這筆交易很滿意。

  但是嘴上，她還是砸吧了下嘴，擺出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也行吧！」

  啥叫也行？

  曹八妹不幹了，正要出聲，腳下被楊永進悄悄踩了下，曹八妹明白楊永進的意思，只能深吸口氣，將口氣又給壓回去了。

  直到打發走了劉氏，楊永進這才長鬆一口氣。

  但曹八妹的火氣卻像火山噴涌似的，再也憋不住了。

  「你是啥情況啊？這也不讓說，那也不讓做，我都快憋屈死了！」

  「你看看她那副鬼樣子，像個沒臉沒皮的乞丐婆，拿著咱得東西走，還不情不願的，有骨氣就別拿咱家的東西啊，該她的啊！」

  楊永進擺擺手，對曹八妹說：「算了算了，她畢竟是長輩。」

  曹八妹不服氣：「啥長輩呀？她身上哪裡有點長輩的樣子哦？」

  「哎，就當是看四叔和康小子的面子吧！」楊永進又道，「給點東西趁早打發了，省得一直擱這裡糾纏，耽誤咱功夫。」

  「嗯，真是沒法子，攤上這樣的親戚！」曹八妹直搖頭，「只是這樣一來，你早上就沒吃飽，待會上晝還要去鎮上，你若是餓了就到鎮上買點吃食。」

  「我不餓，一大碗粥我都喝了呢，何況我早上本就不喜吃那種水煮蛋，我受不了那蛋黃的腥味兒。」

  曹八妹知道他這是故意這麼說的，於是白了他一眼，嗔道：「你就扯吧，鬼才信呢！」

  楊永進把馬車套好，曹八妹在馬車上鋪了乾淨的稻草，將半扇豬肉放上去，上面又蓋上一張藤編。

  藤編不僅通風透氣，還能避免日頭光直射，同時也能隔絕掉沿途路上的飛蟲和蒼蠅等。

  「還有啥要捎帶給閨女他們的不？」楊永進牽著馬車準備出門，車前面已經坐了小三子了。

  小三子眉飛色舞，高興得不行。

  曹八妹拿了一塊帕子追上來，按住左搖右晃的小三子的腦袋，帕子在小三子臉上抹了兩把，把他的鼻涕擦掉，省得掛糊去鎮上叫人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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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楊永進的詢問，曹八妹想了下，搖搖頭：「沒啥了，就算回頭我想起來，咱明日不是還得一塊兒去鎮上麼？再帶過去也一樣。」

  「成，那我們就出發了！」

  「走咯走咯去鎮上玩咯！」

  曹八妹送他們父子到院門口大路上，目送他們離去。

  她發現大路對面的駱家和三房的院子門，打從昨日晌午之後，幾乎就是關得緊緊的，也不見有出來走動的樣子。

  這兩家人是咋啦？咋都沒啥動靜嗯？還有團圓小哥倆，平日裡一會兒就出來找小三子玩了，怎麼這兩天也不見這倆孩子的身影？

  曹八妹滿心疑惑，又不好意思上去詢問，只能轉身回了自家院子裡。

  不過，等到燒晌午飯的時候，大孫氏送一碗豬肝過來給曹八妹，從大孫氏口中，曹八妹終於解開了早上的疑惑。

  「啥？團團又生病了？那孩子身體好像有些羸弱啊？前陣子好像也病了一回吧？」曹八妹問。

  大孫氏撇撇嘴，臉上帶著一絲愁容。

  「可不就是麼，聽說還發燒，上吐下瀉，可把晴兒他們折騰壞了，哎！」

  還發燒？

  曹八妹心頭一緊，聽說咳嗽，腹瀉那些都不打緊，發燒這個東西能傳染呢！

  前兩天小三子一直和團團圓圓一塊兒玩，菩薩保佑，可別被傳染了啊！

  「八妹，你咋啦？咋還走神了？在想啥呢？」大孫氏見曹八妹老半天都沒反應，那眼睛，直勾勾盯著屋子裡某處。

  大孫氏忍不住，喊了曹八妹兩聲，甚至還抬手往曹八妹眼睛前方搖晃了幾下。

  曹八妹趕緊回過神，忙地說：「哦哦，我在想，發燒這東西可不得馬虎，好多人家一個傳倆，團團發燒，那圓圓啥情況啊？還好吧？」

  雖說小三子和那兄弟倆經常一起玩，但論起親近和玩的更多，那必定是圓圓了。

  只要圓圓沒被傳染上，自己這邊也能鬆口氣。

  大孫氏說：「難為你還記掛著圓圓，我問過了，圓圓沒事，好得很。」

  「那就好那就好！」曹八妹連連點頭：「兩個孩子現下沒放一塊兒吧？」

  「沒有呢，團團才顯現出病症，晴兒和棠伢子他們就把兩個孩子給及時隔離開了，駱家院子那麼大，前院一個後院一個，兩個孩子暫時都不給相見，團團更是待在晴兒他們那小院裡養病，快兩天沒出來了。」

  聽到大孫氏這話，曹八妹更加放心了，頭也點的更快，更連貫。

  「對對對，晴兒做的對，是該及時分開，不然一個孩子遭罪，另一個也跟著遭罪，可就更心疼了。」

  大孫氏留在小二房這邊和曹八妹說了一會兒話，又關心了下明日繡紅他們那鋪子開業的事情。

  「我和你哥商量了下，明日我們和你們一塊兒去鎮上，給紅丫頭他們的鋪子捧場！」

  「嫂子，你們真要去啊？這也太……太講究了吧！會不會耽誤你們功夫啊？」

  「嗨，啥耽誤不耽誤的，事情是干不完的，我們就是一塊兒去看看，增加點人氣。」

  「那我替紅丫頭他們多謝你們了，專門過去捧場！」

  「啥捧場不捧場的，就是圖個熱鬧，圖個吉利，」大孫氏接著說，這開鋪子，和之前推著小推車在街邊支起個攤位不同了。

  開鋪子是有了正兒八經的店面，正兒八經的掛牌子駐紮在那裡做營生。

  按照這邊的風俗和規矩，親戚朋友之間就得去捧個場，送個禮啥的。

  雖然繡繡和繡紅出嫁之後，就不再和孫家這邊禮尚往來，也不會固定的時間拜年，但是，有時候趕上了孫家有啥事兒，這倆姐妹也都會來孫家的。

  同理，繡紅如今開鋪子，孫家雖然不會名正言順的送禮道賀，但作為舅舅和舅媽，又是接下來生意上的合作夥伴（豬肉），大孫氏夫妻還是決定耽誤半天的功夫，和楊永進曹八妹一塊兒去鎮上那新鋪子裡看看，吃頓飯，漲漲人氣。

  ……

  駱家。

  今天已經是第二天了。

  在楊若晴和駱風棠的精心照料下，團團昨夜後半夜開始漸漸退燒，後來天亮之前燒退了個乾乾淨淨。

  孩子自從這時候起，才真正開始睡踏實。

  兩個大人也筋疲力盡，趁著孩子睡著了，他們倆也抓緊功夫補個覺。

  駱風棠讓楊若晴去大床上陪團團睡，萬一團團踹被子了，也能及時蓋一下。

  而他自己則去了床邊的軟榻上隨便對付一下，因為人太多，上床動靜大，到時候驚擾到了孩子也不好。

  就這樣，寢房裡靜悄悄的，當孫氏和王翠蓮天亮時來到外面轉一圈，裡面的人沒醒。

  當她們準備好了早飯，已經是半個時辰後了，又來寢房外面轉一圈，這時候，睡在窗邊的駱風棠出來了。

  「棠伢子，團寶啥情況啊？」

  「有沒有好一點？」

  面對兩位長輩的關心詢問，駱風棠非常有耐心的告訴了她們，對於昨夜反覆發燒這件事，他避重就輕，主要是對她們安撫，不讓她們過分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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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好那就好，有你和晴兒照看團寶，我們放心。」孫氏說。

  王翠蓮道：「就是你們夫妻要多受累了，對了，早飯好了，你看？」

  駱風棠扭頭看了眼身後寂靜的寢房，壓低聲說：「早飯你們先吃，把我們仨的那份先留著吧，他們娘倆應該要再睡一會。」

  「那你呢？你還睡不？你要是不睡就先把飯吃了嘛，累了一宿，肯定餓了。」孫氏說。

  駱風棠微微一笑：「岳母，我不累，我已經休息好了，我現在去小竹林練會劍。」

  「啊？好吧！」

  ……

  又過了半個多時辰，楊若晴終於醒了。

  醒來一看，團團不在身邊。

  床上也沒有，地上也沒有。

  完球了，我這是豬嘛？睡個覺把孩子睡不見了！

  天哪，團寶這是自己醒了跑出去了，還是咋地呀？

  「娘，你是在找我嘛？」

  一個小腦袋從玉石帘子那邊探了進來，眨巴著一雙大眼睛。

  看到楊若晴的瞬間，小傢伙掀開玉石帘子小跑了過來。

  「團團，你啥時候醒的呀？」楊若晴赤著腳下床，直奔團團跟前，蹲下身抬手去摸他的額頭，仔細感受著他額頭的溫度。

  入手一片冰涼。

  她放了心。

  目光這才落到團團身上，小傢伙已經穿戴整齊了。

  「誰給你穿的衣裳？」

  「是爹呀。」

  「那爹呢？」

  「在那呢！」

  隨著團團轉身手指指向的方向，隔著一層玉石帘子，便看到駱風棠站在桌子那邊擺碗筷的身影。

  察覺到她的目光，駱風棠側首看來，溫和的目光伴隨著溫和的聲音傳入內室：「醒了？趕緊穿鞋子穿衣洗漱，今天有你喜歡吃的東西。」

  「好。」

  楊若晴站起身，摸了摸團團的腦袋，「娘先去穿衣裳洗漱，你先去和爹一起吃飯好不好？」

  「我要跟著娘，我要陪娘洗漱。」

  「好。」

  那她必須加快速度穿戴洗漱了，可不能讓這個小傢伙久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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