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61章

  「可咱家,雖說前兩年也掙了錢,可這生意場上試錯的本錢卻不是很厚實啊!」

  「可那蔣桂玲陽奉陰違,表面上不反駁,好似都聽進去了,可私底下背著我們,悄悄的做。」

  「布料,胭脂水粉,小孩子用品……她在這一年內,前前後後恐怕都試了好幾樣,最長的一次堅持了三個月就關門了,最短的一次,半個月不到就虧得……哎!不想說了,簡直就是腦袋一熱說干就干,自以為是,不聽勸!」

  楊華洲都有些說不下去了,邊說邊擺手,臉上更是戴上了痛苦面具。

  楊若晴則是聽得目瞪口呆。

  不管是布料還是胭脂水粉,這些可都是屬於這個行業的高端行業呢。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個時代技術不發達,這些東西可都是靠手工人力,效率低下,想要出好貨,那更是對繡娘和織女的手工技術非常的考究。

  普通人穿的衣裳,其實都很粗糙簡單,顏色也很單調。

  只有那些真正的大家婦和大小姐們,才有條件在那塊講究。

  電視劇里動不動一個個女主女配都光鮮亮麗,身上的衣裳像彩霞似的,其實某種程度上存在誤導。

  因為以前沒穿越前,楊若晴也是這麼想的,以為滿大街都是彩娥。

  結果當她穿越過來才發現,真正的小鎮和縣城大街上,乃至慶安郡,你一眼望去,大街上女人們的衣裳主要都是灰色黑色青褐色為主……

  材質也都是棉,麻居多。

  那些綾羅綢緞,價格貴死,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隨便穿得起的!

  所以蔣桂玲在縣城開高端布料莊子,首先這成本就是一筆不菲的支出。

  其次,縣城人口雖多,但真正的有錢人比例相對較少,那布莊的生意能火才怪!

  胭脂水粉就更不用說了,劣質低端的貨色,根本入不了那些夫人小姐們的眼,那些人要的是真正的高端貨。

  而普通老百姓每天都在為柴米油鹽發愁,一個銅板恨不得掰成兩半花,誰會吃飽了沒事兒去買你的胭脂水粉?

  哪怕是低端貨,人家也不會買,人家會想著省下錢來買兩斤豬肉給孩子補身體不香嗎?

  所以胭脂水粉的客戶是非常的狹窄的,且還必須拿出真正的好貨才能吸引那些小姐們。

  而真正的好貨,那就是燒錢了!

  這一塊,楊若晴最有發言權,因為早些年她在京城做香水和護膚品的鋪子,她接觸過這一行的內幕。

  幸好她自己是穿越者,帶著超前的手藝來的,也可以說是金手指,她是靠著開外掛才走到如今這一步。


  蔣桂玲可沒有金手指,她也做,這就是虎了。

  「這一年來,她不僅把之前兩年賣菸絲兒賺的錢全給賠了進去,還在縣城的幾個錢莊,欠下了將近300兩雪花銀啊!」

  耳邊,繼續響起楊華洲對蔣桂玲的控訴。

  一樁樁,一件件,楊華洲說得咬牙切齒。

  而且楊若晴那個還留意到一個細節,那就是五叔以往在提及蔣桂玲這個人的時候,稱呼都是用的『我家桂玲』或者『桂玲那孩子』。

  而如今,是直呼全名了,可見五叔這波真的被氣炸掉了!

  「五叔,一般情況下講,錢莊的錢是有利息的,且利息還挺高呢,我不信蔣桂玲可以平價借到錢。」楊若晴適時補充了句,因為這是真相。

  楊華洲愣住了,整個人身體都僵硬了幾秒鐘,那臉色仿佛有一道驚雷從他天靈蓋給劈下來。

  是啊,他咋把這茬給忘了呢?

  頓時,他磨著牙說:「就當本金300兩來算,算上利息,怕不是得飆到500兩去!這個該死的蔣桂玲,逞什麼能!」

  「我先前就是看到綿綿送來的信里說的,一時氣血攻心才暈過去的!太膽大包天了,竟然瞞著我們做了這麼多糊塗事!」

  「還有大寶,大寶也是個糊塗蛋,不像個老爺們啊,哎,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

  楊華洲邊說邊搖頭,手已經擺不動了,無力的耷拉著垂在身體兩側,只剩下一張嘴巴在那裡直喘氣。

  尤其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早沒有之前那種忙到腳不沾地的風生水起的樣子了,整個人仿佛瞬間佝僂下去,蒼老了好幾歲!

  而蔣桂玲在短短一年時間內因為盲目嘗試新生意,已經賠了個底朝天,還拉了500兩銀子外債這個消息,也直接把楊若晴給震暈了!

  她下意識扭頭去看向駱風棠,駱風棠剛好也朝她這邊看過來,兩人目光交匯,駱風棠眼底也是驚訝,以及費解。

  是的,費解,確實費解。

  到底是誰給了蔣桂玲如此『不計後果』的勇氣?

  一樁新生意失敗了,立馬就要退回來,走保守路線繼續在菸絲兒這個行業深耕啊。

  多花幾年時間把自家菸絲兒的招牌打出去,到那時不僅可以選擇開分店,還可以走加盟連鎖的路子。

  誰想加盟進來,以及學習炮製菸絲兒這塊的手藝,可以啊,交錢,抽成……這種賺錢的模板,後世遍地都是。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面精彩內容!

  「大寶這個媳婦兒,膽子確實有些大了。」楊若晴轉過頭來,跟楊華洲這說。


  「如果我沒猜錯,五嬸這波回縣城,是為了這事麼?」

  「是,也不是。」楊華洲道。

  「蔣桂玲做生意虧本這事兒,一直是瞞著我們的,連綿綿都不知曉。」

  「那大寶知曉嗎?」

  「大寶是曉得的,可他沒自己的主見,一切都是聽蔣桂玲,她說咋樣就咋樣,不讓告訴我們他就真的守口如瓶!」

  「我們要是曉得這一年來她一直在這樣折騰,早去攔去了!」

  「那這件事是怎麼暴露的呢?也就是說,五叔你們又是如何知曉的呢?」

  「是綿綿,綿綿無意中打聽到的,跟我們私底下說了,我們還不信,問大寶,大寶支支吾吾,只說做了新生意,又虧了就沒再做,叫我們不要擔心,說往後就專心守著菸絲兒鋪子好了,過去的就不要再提。」

  「這不,前幾日綿綿捎信來,說哥嫂這幾天頻繁吵架,嫂子還病了,你五嬸不放心小孫子,就臨時帶著孫女兒回瞭望海縣,願是打算幫他們帶幾天孩子的。結果沒成想,綿綿在信里說,你五嬸現在帶著兩個孩子都住到了綿綿家,因為菸絲鋪子那裡,每天都有債主上門討債,不安生了,哎,這事兒鬧的,荒唐,荒唐啊!」

  這兒媳婦虧掉的,可不僅僅是500兩銀子啊,500兩銀子僅僅是幫她擦腚兒,收拾爛攤子的錢!

  得把這四年來,開鋪子,打理菸葉地的成本,以及賺來的錢一股腦兒算進去,這裡面僅僅是楊華洲每年贊助的幾十兩銀子,加在一塊兒,這一波損失估計都近千兩銀子了!

  現如今,楊華洲手頭僅剩下的銀子,勉勉強強500兩。

  這錢,肯定是要拿出來幫兒媳婦收拾爛攤子的,可接下來,五房真的身無分文,沒有半點存款來應對風險。

  「五叔,那現在你們打算怎麼辦?」楊若晴問。

  楊華洲茫然的搖搖頭,「我也不曉得啊,要是照我的想法,那肯定是先把外債還了,那錢一天不還一天就在滾利息,到最後利滾利不得了,可是無底洞,天都要塌下來壓死我們一家人啊!」

  楊若晴輕輕點頭。

  大齊的那些錢莊,背後都是有後台的,且在錢莊正兒八經白紙黑字的借錢這個行徑,同樣是得到了大齊官方的承認和維護。

  哪怕是京城裡的王公貴族,都不敢跟錢莊那裡扯皮,更何況蔣桂玲他們這些普通人?

  欠債還錢也是天經地義的事,所以五叔說的對,註定是賴不掉的欠款,能趁早還掉,就不要拖,越拖越多,到時候成為深淵巨口能把人給吞了!

  「五叔,你的想法是對的,當務之急確實應該先把外債還了,否則多一天就要多還一些。」楊若晴說。


  「那你準備啥時候去一趟望海縣?」楊若晴又問。

  出了這麼大的事情,綿綿都給楊華洲這裡送信來了,想必是鮑素雲一個人在望海縣,處理不了。

  大寶就是個擺設,雖然已經是兩個孩子的爹,可大寶骨子裡卻是沒主意,什麼都是蔣桂玲說了算。

  如若大寶有些骨氣和主見,像個男人那樣撐起來,也不至於讓蔣桂玲折騰成今天這樣。

  所以說啊,有些事真的是成也蕭何敗蕭何,當初五房娶了蔣桂玲,大家都很讚許她的性格,覺得和鮑素雲綿綿不同,五房終於有了一個會說話的嘴巴,會扇人的巴掌。

  「晴兒,我打算明天去一趟望海縣,天麻麻亮就走!」

  「好!」楊若晴點頭:「銀兩那塊,有困難就跟我說,不要自己硬撐著。」

  「晴兒,有你這句話,五叔我心裡就踏實了!」楊華洲滿臉都是感激,望著楊若晴,眼眶中有淚花在閃爍。

  「有些話我不能說太早,這趟我先去望海縣看看情況,若真的只有500兩左右的外債,大不了我把我和你五嬸的棺材本砸進去,也能將他們這個爛攤子給收拾了!」

  「若是超過了500兩銀子,你們自己撐不住,就開口!」楊若晴又說了第二遍。

  楊華洲點頭:「好,我記得了!」

  「真是,讓你和棠伢子看笑話了!」他目光掃過不遠處的駱風棠,眼神之中多有愧疚。

  駱風棠則朝楊華洲投來善意的一瞥,道:「五叔多想了,人都有三起三落,這是人之常情。」

  「棠伢子說的對,誰家沒點挫折呢?只要一家人齊心協力,度過去了就好了!」楊若晴也起身,順著駱風棠的話說。

  「五叔,那我們就先不打攪你了,你今夜好好休息,前院的事情讓幾個管事去做,明日再精神飽滿的回望海縣。」

  「等到瞭望海縣,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急躁上頭失了分寸。」

  「你別忘了,天塌不下來,不管多大的事,你背後還有我爹,有我們!」

  楊華洲也跟著站起身,眼圈已經徹底紅透了,感動到差點落下淚來!

  「好晴兒,你真是我的好侄女啊,有你這句話,五叔心裡就踏實了!」

  小主,這個章節後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面更精彩!

  目送楊若晴和駱風棠離開後,楊華洲站在門口花了好一陣整理自己的心情,這才喊了兩個管事進來交代事情。

  「明日一早我要回趟望海縣,少則兩日,多則三五日必回。這期間酒樓的事情得你們幾位多費心了……」


  ……

  回到後院小屋裡,楊若晴和駱風棠關起屋門來,脫掉鞋襪,面對面坐在洗腳盆兩旁準備好好的泡個腳就上床休息。

  溫潤的熱水拂過腳背,楊若晴發出一聲舒服的喟嘆。

  人往往在最舒服的時候,腦子就越活躍,先前五房的事情又浮上心頭。

  「這五房,怪不得今年清明節大寶連燒香祭祖都沒回來,原來是蔣桂玲那邊捅出了大簍子!」楊若晴說。

  駱風棠水裡的大腳輕輕磨蹭著楊若晴的腳背,幫她按摩疏通經脈,腦子裡卻是分析著她剛才的話道:「你五叔估計還不太清楚大寶沒有回去做清明,若是曉得這個,怕是又要昏過去一回了。」

  楊若晴輕笑:「他明天回瞭望海縣城,自然啥都瞞不住了。」

  至於會不會再暈一次,那就看五叔的定力了。

  「晴兒,你覺得五叔的家底,能不能幫蔣桂玲把那個深坑填起來?」駱風棠又問。

  楊若晴想了想:「應該是可以的,畢竟酒樓這邊的油水很足,只不過,把這個坑填了,五房可能也就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另外,就算還有一些漏洞,五叔應該也不會真的逼到跟我這裡開口借錢,不到萬不得已,他甚至都不會去跟我爹他們開口,人都要面子,他們手裡還有兩張底牌沒用。」

  「什麼底牌?你是說綿綿和夜一?」駱風棠問,眉頭卻已經皺了幾分。

  夜一的家底都是拿性命換來的,駱風棠不贊同夜一把家底拿去給綿綿娘家填坑!

  「我覺得吧,我五叔只要沒喝假酒,就不太可能會動用綿綿這張底牌!」

  別看楊華洲一直把大寶視同己出,但是,綿綿到底才是他真正的親骨肉,是他血脈的延續。

  對大寶好,一方面是五叔心善,二來則是因為鮑素雲的緣故。

  但不代表五叔內心深處就真的將大寶排在綿綿前面,他心尖兒上的,只能是自己的親閨女!

  喜歡錦繡農女種田忙錦繡農女種田忙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