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5章 父子局

  來自另一宇宙的布萊德還是哈薩維的父親嗎？

  兒子是這個世界的，父親是另一個世界的，還算父子嗎？到底什麼是父子，什麼是家人，什麼是親情？

  在宏大的多元宇宙之中，一個家庭的每一個成員可能來自不同宇宙，他們還能算家人嗎？

  傳統被打破之後，新的關係如何建立？

  《瑞克與莫蒂》中，莫蒂因為催情藥劑導致整個地球的人類都變成了怪物，他希望外公瑞克解決。可惜瑞克也沒有辦法解決，只能更換一個宇宙。

  另一個宇宙外公和外孫因為意外而死，於是他們爺孫就取而代之，無縫切入獲得了新的家人。

  原本的地球已經陷入末日，而他們卻換一個世界繼續海晏河清。瑞克甚至懷疑自己的外公是原來的原裝外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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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顯然不是，外公不是原裝的外公，家人也不是原裝的家人。

  還有一次他們把父親放在託兒所，裡面全是一模一樣的父親，領的時候根本分不清楚。

  還有母親，一個本尊，一個一模一樣的克隆，也根本分不清楚。

  血統、記憶、性格都差不多，能算同一個人嗎？

  莫蒂大受刺激，但時間長了，也就是適應了，雖然家人不是原裝，但都是自己熟悉的味道，不再糾結是不是原裝。

  如果非要糾結原裝，沒辦法，原裝的地球已經變成末世，回不去了。

  搞壞了世界就換一個，鳩占鵲巢，把別人的家人變成自己的家人。就看自己能不能接受，莫蒂接受了。

  如果不能接受，就沒辦法了，因為世界已經改變。不會因為不接受就變回去。

  不同世界的父與子，雖然不是原裝，但父親還是希望拯救兒子。

  但兒子不接受拯救，因為自己在做正確的事情，要推翻地球聯邦，要為弱者而戰，也要為家人復仇。

  父親為地球聯邦工作才是錯的。父親和兒子立場不一樣。

  杜蘭就看戲，看著不同宇宙的父子配對，互相對抗。

  布萊德是溫和派的軍人，也不認同地球的極端派，一直在戰鬥，但無法觸及高層，無法改變高層的腐敗。

  哈薩維選擇暗殺高層，自然也不會有什麼改變。高層是鄉紳的雇員，需要推薦信，需要政治獻金，否則根本不可能上位。

  花費了大量代價上位，不撈回本的話，不回報鄉紳的話，他們待不長。

  這是很現實也很殘酷的結構性問題，殺了一批，換一批上來還是老樣子。因為他們還是由相同的方法選上來的。

  用相同方法上位，他們就沒得選，只能繼續撈錢，繼續回報鄉紳。沒有科舉的變革，殺再多貴族，依舊會出現出現貴族。

  不解決選拔模式，殺到人類滅絕，問題也不會解決。

  哈薩維想要改變的想法是好的，但找不到辦法，只能殺。布萊德當然也知道問題，也知道殺解決不了問題，所以要阻止兒子濫殺。

  父子的矛盾很激烈。

  布萊德聽兒子痛斥自己，沒有反駁。他知道問題，但拿不出解決方案，只希望兒子能冷靜下來，別激動。

  不能不激動，親眼看到地球聯邦的暴行，自己的母親和妹妹也因為聯邦的特權而失去了逃生的機會，怎麼能不激動？

  「你的計劃拯救不了任何人，回頭是岸，別做傻事。」

  「那我也要去做，至少讓高層也感受痛苦。」最終都變成了六道佩恩，讓世界感受痛苦。

  都是告訴觀眾社會病了，但沒有解決方案，只能大殺四方，傳播痛苦。

  布萊德說道：「這是一條絕路，你不可能改變任何事情。就算阿姆羅推走了阿克西斯，拯救了人類，也不能改變任何事情。你的所作所為只會帶來更大的仇恨，讓更多無辜者受傷。」

  「那也比什麼都不做要好。」哈薩維很固執，年輕人就是要氣盛，既然知道錯了，就應該採取行動，就算是錯誤，也是試錯。

  「你的行動只會造成悲劇，到時候還是需要我們幫你收拾爛攤子。你只會讓事情更糟糕。」

  「這是破而後立，你這個地球聯邦的爪牙是不會理解的。你就是捨不得自己的高官厚祿，捨不得自己的艦隊司令的身份。」哈薩維反擊道。

  布萊德認真地說道：「地球聯邦存在，自然有他的價值。雖然有很多的缺點，但不能沒有地球聯邦。不能因噎廢食，沒有了地球聯邦就會進入戰國時代，腐敗不會消失，但戰亂會提升好幾個等級。」

  哈薩維說道：「那也無所謂，只要地球聯邦沒了就行。」

  「不能為了反對而反對。」

  「是你一直在美化地球聯邦。」哈薩維憤怒道，父親根本不直面問題，總是迴避問題。

  父子兩無法達成一致，杜蘭看得很滿意，就是要這樣，就好像孔子和荀子，蘇格拉底和亞里士多德。

  一個維護舊體制，一個反對舊體制。

  要是來一個孟子、柏拉圖就更好了。孟子認為有道就支持，無道就反對。柏拉圖則認為遵守正義就支持，違背正義就反對。

  地球聯邦好不好？有好有壞，該不該改變？應該改變。就要延續地球聯邦的優點，改變缺點。這就像《鹽鐵論》一樣，御史大夫和賢良文學的說法其實都有道理。

  所以就要吸收雙方的優點，壓制缺點。所以《鹽鐵論》之後都是雙軌經濟，儘可能取雙方的優點。

  地球聯邦的優點得繼承下去，改寫地球聯邦的缺點。只可惜很難，怎麼區分是優點還是缺點？在哈薩維看來，地球聯邦就沒有優點。

  就算區分優點和缺點，又怎麼改變，很多缺點本身就和優點息息相關。

  比如開發宇宙，建設殖民衛星。當時從地球拿走了大量的資源，開發宇宙不能算缺點，但因而引發的不滿卻是真實存在的。

  開發之後，無法讓大家獲得好處，於是優點都變成了缺點。

  說的簡單，要改很難，父子兩對峙，沒有什麼結果。他們都知道社會病了，但沒有有效的藥方。一個就是拖著，一個則想開一個有毒的藥方。

  杜蘭倒是覺得社會沒問題，因為社會發展就是要經歷這種過程，戰爭是轉移矛盾的傳統手段。在人類社會誕生之後，戰爭就是一個環節。不喜歡也沒辦法，因為自古如此。

  肯定有人要說：自古如此就是對嗎？

  肯定不能說一定對，但很有效。不想要戰爭，就要內部消化矛盾，就要將戰爭的能量轉移到其他方面，否則外戰變成內戰。

  真正能改變的，也就是從耕戰變成耕讀，真正鑄劍為犁。一般文明就需要戰爭轉移矛盾，因為戰爭就是公民的正義，也是其他人上升的機會。

  至於對難民的鎮壓也正常，難民不算人。他們沒有在地球參軍、沒有立功，只是地球聯邦的寄生蟲。

  布萊德和哈薩維父子的辯論不會有什麼結果，還是需要修正拳。可惜哈薩維的抵抗力很高，一拳修正不了。

  夏亞是『消滅地球人，只留宇宙人』，哈薩維是『讓世界感受痛苦』，都是常見想法。杜蘭不知道見過多少次，懶得糾正，反正多元宇宙，他們愛怎麼折騰都可以。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