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8章 瀕死時的真誠,也許是代價昂貴的毒藥
他果然也知道了……
不過,三名組織幹部去酒店裡抓人,其中一個被麵粉炸了不說,居然還要遭受自己人的酷刑囚禁。
搞清楚這點,或許就能推斷出Icewine把我們擄來這裡的原因。
柯南心知裝傻只會浪費時間,索性主動試探:
「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你們不是一夥的嗎?」
聽到他的回應。
賓加這才確信眼前的一切不是自己瀕死產生的幻覺。
他喘了幾口粗氣,渙散的視線重新聚焦在柯南頭頂那塊露出青白頭皮的空缺處:
「……你剃頭了?」
現在是關注這種事情的時候嗎!
柯南嘴角抽搐了幾下,「比起我的頭髮,你現在的狀況才更糟糕吧?到底是誰把你折磨成這副模樣的?」
呃?
他的表情……似乎不是虛情假意?
賓加看著柯南關心敵人的模樣不由恍惚了一下。
殘酷的黑暗世界裡,所有人的行事準則都遵循利益至上。
可眼前這個被自己當成拉踩琴酒工具的偵探,居然會發自真心地去詢問一個敵人的傷勢。
工藤新一……你果然還是太天真了。
賓加定了定神,不動聲色地掃視房間。
只有我們兩個?
呵,貝爾摩德和Icewine那兩個蠢貨,看來他們還不知道江戶川柯南就是工藤新一。
真是太好了……
自己在情報上依然占據著優勢。
賓加心中有了算計,維持著一副瀕死的虛弱姿態:
「你……一定想知道直美·阿爾簡特在哪裡吧?」
難道!
他也參與了綁架直美小姐?
柯南隱約也猜到了這是賓加拋出的誘餌,但為了弄清楚對方被囚禁的原因和直美·阿爾簡特的去向,偵探的本能還是驅使著他踏入了賓加的對話節奏:
「啊,我確實想知道直美小姐被綁去了什麼地方?不過我怎麼知道你不會撒謊,不如你先告訴我你到底做了什麼,才會被他們囚禁起來?」
哼……
賓加心中冷笑一聲,繼續自顧自地說道:「工藤新一,愛爾蘭也查到了你的身份吧?可是那傢伙卻被琴酒殺了……咳咳……」
愛爾蘭!
柯南心神震顫,「喂!你和愛爾蘭是朋友嗎,撐住點……可惡!失血太多了……堅持住啊!」
他試圖去幫賓加的大腿止血,但那道還在流血的傷口顯然是審訊者為了折磨他故意留下的,除非用針線縫上,否則僅憑按壓根本不可能止得住。
「呵呵,你果然就是工藤新一啊……」
賓加嘴角勾了勾,「直美·阿爾簡特還在太平洋浮標附近的海域,我沒必要騙你……因為……我就是格蕾絲。」
「你是格蕾絲……小姐?」
柯南懵了。
他在懷疑組織的協助者遠在德國前,其實也排查過相關人員。
只是他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藏在太平洋浮標里的內應居然是眼前這個梳著玉米髒辮的男性組織成員。
短暫的震驚過後。
柯南已經基本相信了賓加的『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下意識追問道:「直美小姐到底被囚禁在哪裡?漁船嗎?不對……那樣的話警備艇應該早就找到她了。」
賓加呼吸愈發微弱,整個人像是撐到了極限,一副隨時都會斷氣的模樣:
「算了……說了也沒用,我快要死了……我死後,就再也沒人能證明你是工藤新一了……說到底,還是便宜了琴酒那個混蛋……咳咳……」
又是因為琴酒?
柯南捕捉到關鍵信息,「你……恨琴酒?」
賓加蒼白的臉上扯出一抹略顯扭曲的笑容,「你的存在就是琴酒最大的失誤,他為了滅口,假借任務失誤的由頭讓其他人來折磨我……你說,我恨不恨他?」
等等……
他好像是在說謊。
如果他被折磨的原因只是因為琴酒為了掩蓋『工藤新一』還活著這件事,那麼剛才他就不會說出那句『我死後,就再也沒人能證明你是工藤新一』了……
問題是……
他到底是只在這一件事情上說了謊,還是全部都說了謊呢。
柯南皺眉。
如果是前者,玉米辮男只是刻意誇大了琴酒的惡,掩蓋了他因為其他事情,導致被Icewine和貝爾摩德囚禁在這裡的事實。
那一切還情有可原……
畢竟,愛爾蘭就死在自己眼前。
如果玉米辮男和愛爾蘭一樣,也只是想在臨死前把扳倒琴酒的籌碼壓在自己身上,那麼誤以為琴酒真的是在有意坑害同僚的自己,說不定真會在必要的時候,把這件事說給組織里的其他幹部聽。
可如果是後者……
他遭受的酷刑還有他的恨意,難道全部都是演出來的?
有必要做到這種程度嗎……
柯南審視著呼吸節奏紊亂、幾乎是有進氣沒出氣的賓加,自身的處境還有愛爾蘭的前車之鑑,讓他潛意識裡還是願意相信『組織里的幹部可以為自己所用』。
「你…可以聯絡到綁架直美小姐的人嗎?」
「通訊工具……早被收走了……」
賓加又喘了幾口粗氣,努力用下巴朝房間的角落努了努,「那邊的柜子上……有我的包,裡面有藥……」
他記得很清楚,先前葉更一折磨他的時候有翻找過裡面的東西。
其中那支重要的藥劑被他謊稱是毒藥留了下來。
柯南來到柜子前,從工具包翻出了那隻成年人拇指大小的深色容器。
容器表面沒有任何標籤,密封完好,材質像是某種硬質樹脂。
柯南一時間也看不出這是什麼,走回椅子前:
「是這個嗎?」
賓加看著那隻細小的容器,喉嚨滾動了幾下:「……對,餵給我喝。」
柯南遲疑道:「你失血太多了,血壓全靠交感神經支撐,如果是你想用麻醉類的藥物止痛,只會讓流血的傷口更嚴重。」
「只是……減緩而已……」
賓加嘴角又扯了幾下:「我很清楚自己的狀態,你不會以為,我要自殺吧……」
那種瀕死之人看到一線希望時的迫切眼神騙不了人。
柯南想了想,雖然覺得對方沒理由自殺,但還是問道:
「所以……這個藥到底是做什麼的?」
「……沒有具體的名稱,是組織研發的……特製藥……」
賓加半真半假地說道:「喝下去後可以維持生命體徵……讓我多活一會……你再問下去我就真的堅持不住了……」
類似腎上腺素的藥嗎?
柯南拔掉了容器的密封塞。
賓加配合著俯下身,咬住瓶口接著仰起頭將容器里的藥劑一口喝完。
「噗通、噗通、噗通……」
柯南也不知怎麼了,心臟在這一刻瘋狂跳動了起來。
椅子上。
賓加喝完藥劑後再次垂下了頭,好像睡著了一樣。
「你、你還好吧?」柯南驚疑不定地問。
話音剛落。
原本還奄奄一息的賓加,身體忽然顫抖了起來。
黑色的粘稠液體一層又一層,順著他大腿外翻的傷口、手腕被勒出的青痕、被爆炸灼燒的皮膚不斷滲出。
最直觀的就是大腿上的傷口。
原本還在外流的血液在接觸到黑色液體的瞬間便被吞沒,僅僅幾個呼吸,猙獰的傷口便被這層詭異的液體覆蓋。
「……」
柯南整個人都傻了,好像在看什麼特攝片一樣,呆呆地站在原地。
「咔崩!」
幾道刺耳的斷裂聲打破了房間裡的死寂。
就見前一秒還宛若活死人的賓加,竟然硬生生憑藉肉體的力量扯斷了那幾根厚實的尼龍扎帶。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賓加掙開束縛後,並未像正常人那樣站起來。
他的大腦好像是在適應這具身體般,全身的肌肉線條,以一種完全違背人體常理的速度詭異隆起、繃緊,又快速平復。
肉眼看不到的皮下筋骨也在這一起一伏間完成了重組。
黑色的粘液停止分泌,已經流出來的在他的體表形成了一層半透明的薄膜。
終於,他佝僂的脊背猛地向上一弓,伴隨著一連串骨頭錯位般的『噼啪』聲響,身下承載著他重量的椅子不堪受力,兩條後腿同時斷裂。
賓加站起身來,整個人散發出一股難以名狀的戾氣。
他……他……他這是……
柯南不斷後退。
賓加活動了一下身體,朝著這邊走了幾步。
起先,他的步伐還有些搖晃,也不知是受到腿上舊傷口的影響,還是單純的不適應這具被強化的身體。
但酒店的房間也就這麼大,沒幾步他就來到了柯南面前,居高臨下地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我是真的要謝謝你啊……工藤新一。」
「你……你騙我……」柯南後背貼著牆。
人在弱小時,連質問都顯得這麼蒼白無力。
賓加很滿意柯南看自己的眼神,揪住他的衣領把人提起:
「我是真的恨琴酒……非常地恨他……嗯?居然完全沒有發力的感覺,這股力量真的太強大了……」
可惡!
那到底是什麼藥……
柯南無力反抗,只能任由賓加把一張臉湊過來,距離近到可以看清楚對方臉上那些黑色粘稠液體慢慢變干,在皮膚表面形成一層類似硬殼的東西。
「放心……」
賓加的聲音比剛才清晰了許多,「我不會殺你。你可是我……扳倒琴酒的最好的籌碼。」
「等、等一下……」柯南還想再說些什麼。
賓加被虐待了一晚上,這會兒可沒什麼心情再聽他的『嘴遁』,一記手刀敲暈柯南後隨手丟在窗邊,接著轉身看向房門處:
「拜你所賜,我現在的火氣可是很大啊……」
「咔噠。」
房門應聲推開,讓出一個一襲黑色風衣站在門外不知聽了多久的人影。
葉更一瞥了眼陷入昏迷的柯南,暗道一聲『倒是省事』後,從口袋裡摸索了一會兒,取出手機對準這邊:
「你的遺言?很別致。」
「混蛋!」
賓加一秒鐘破防,周身的黑色液體再次流動起來:
「你捅我的那幾刀我會千倍百倍地討回來,也要讓你好好嘗嘗,什麼叫生不如死。」
「別叫了。」
葉更一揉了揉耳朵,「自取滅亡的蠢貨,永遠都學不乖。」
這句嘲諷徹底激起了賓加暴虐的情緒。
「你找死!」
他捨棄所有花里胡哨的假動作,準備以極致的爆發力朝著葉更一撲殺而來,誓要撕碎對方那張令人作嘔的臉。
異化的力量看似摧枯拉朽。
可也就在賓加完成一次蓄力突進的剎那,他的身體驟然一沉,預想中的迅猛撲殺徹底變形,整個人重心大亂,踉蹌著朝地面栽倒下去。
「砰!」
賓加面部著地後,滿心都是錯愕。
怎、怎麼會……
是力量暴漲太快,身體暫時無法適應嗎?
他來不及細想,撐著地面想要起身再戰,手臂卻先傳來一陣詭異的脹痛。
眼看著,一個、兩個、三個……
密密麻麻數也數不清的不規則鼓包,驀地從他手臂的皮膚下瘋狂隆起。
這場異變僅消片刻便飛速蔓延至他的全身。
脖頸、臉頰、額頭,密密麻麻的鼓包層層疊疊地侵占了他的整張面孔,擠壓著遮蓋了他的視線。
眼球被擠爆的剎那,賓加整個人都懵了。
怎麼會……
朗姆大人提到的副作用這麼快就來了嗎?
他想要扯下那些畸形發脹的皮膚,可四肢早已不聽使喚。
『嗤』地一聲響,有黑色的蒸汽從裂開的皮膚創口噴涌而出。
下一秒,賓加體表所有鼓起的包塊同時炸裂。
無數細碎的暗紅色絲絮混雜在黑色的煙霧裡,如同失控的高壓霧氣席捲了整個房間。
葉更一早有預判,在黑煙籠罩住賓加的剎那就退出了房間。
只是窗邊昏倒在地的柯南可就慘了。
雖然有著身高和體型的優勢,但還是有一部分蒸汽拂過了他裸露在外面的皮膚。
眼看著那層細嫩的皮膚上被燙出了好多個水泡。
蒸汽中心的賓加,已然迎來了崩壞。
骨頭、肌肉還有增生的組織,盡數化作粘稠的漆黑流質,隨著黑霧和血色絲絮瘋狂外泄,他的身體也迅速乾癟了下來。
短短數秒。
那個揚言要讓葉更一生不如死的組織幹部,就這樣化成了一地黑色的液態殘渣。
酒店的走廊。
葉更一從視頻里截取了幾張角度還不錯的照片,打開郵件界面發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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