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7章 只要肯冒險就會有……
雖然柯南已有了心理準備,但聽到氷見紺的聲音後,還是被嚇得渾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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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給他繼續思考的機會。
葉更一左臂顫了顫,順勢下壓。
柯南只覺一股不講道理的力量從天而降,鼻尖和額頭與地面相撞,一陣刺痛從鼻樑骨炸開,眼睛更是在這一撞之下看到了無數顆閃爍的星星。
也多虧他事先摘下了眼鏡,否則鏡片碎裂的話,輕則劃傷眼角,重則可能會影響到視力。
「唔!」
柯南本能地還想用手撐起身體。
手臂剛有動作,雙手就被葉更一單手反扣,按死在了後背。
劇烈的禁錮痛感順著腕骨蔓延,才恢復些許知覺的手腕再度被勒得發麻。
柯南拼盡全力地掙扎,對葉更一來說也不過是徒勞。
床墊上。
灰原哀下意識想要做些什麼,被庫拉索先一步攔下。
極致的壓迫,從來都無需刻意張揚。
庫拉索很清楚,以兩人現在的狀態,任何行為都只是在貿然地挑釁對方,非但救不了柯南,反而會讓局勢徹底無可挽回。
葉更一也注意到了兩人的動作,朝庫拉索道:
「你很聰明。」
「……」
庫拉索保持著橫臂將灰原哀護在身後的姿勢。
被誇聰明也要看場合。
像這種被當成人質的環境,不管怎麼樣也不可能開心得起來。
「他就不一樣了……」
葉更一感慨著抽出一把匕首,刀尖垂直向下,懸在柯南眼前幾厘米的位置。
他、他要做什麼……
柯南不自覺腦補出了一些殘忍的畫面。
如果自己變成瞎子……
恐懼壓住了理智,他本能地閉上眼,這麼短的時間內根本做不到勸服自己承受被挖掉眼睛的下場。
然而,預想中的穿刺劇痛並未降臨。
在灰原哀和庫拉索的注視下。
刀鋒在即將刺中柯南眼睛前驟然偏斜,就這樣貼著他的頭皮掠割而過。
『嚓』的一聲。
隨著一大撮被連拔帶削的頭髮散落下來,葉更一鬆開了柯南,任由他從地上爬起來。
感受著頭皮的刺痛和毛髮划過臉頰的酥癢,柯南驚疑不定地睜開眼睛,先是掃了眼葉更一的左臂,接著抬手去摸額頭。
嘶,好扎手啊……
這是柯南的第一感覺,仔細再摸。
果不其然,原本自然彎曲的厚劉海已經被齊根削平至頭頂,剩餘的頭髮凌亂地垂在兩側,對比中間可以看到頭皮的部分,違和感直接拉滿。
臉上的驚魂未定還沒褪去,剛剛還沉浸在失明恐懼里的柯南整個人都麻了。
就連神經緊繃的灰原哀在看清楚柯南頭頂的模樣後,臉上的表情都變得微妙了起來。
庫拉索的反應也和她差不多。
誰能想到,這個氣場強大,宛若索命閻羅的男人,竟然只是剃禿了柯南的劉海。
是警告?還是單純的消遣?
三人一時間都摸不透對方的意圖。
葉更一將幾根帶有毛囊的頭髮收入袋子,沒有任何預兆地再次出手。
柯南還沉浸在成為『地中海』的情緒中無法自拔。
那把匕首的刀尖驀地刺入了他的左前臂,深度恰好停留在肌肉與骨骼之間的筋膜層。
「呵,真該挖了你的眼。」
葉更一聲音轉冷,拔出匕首,取出一隻玻璃容器抵在傷口下方。
溫熱的鮮血立時涌了出來,有不少順著柯南的手腕滴落在了地板上。
旋即他不再理會三人,走到窗邊朝外看了看。
「江戶川!」
灰原哀拿出手帕給柯南包紮,可一時半會兒根本止不住還在外流的鮮血。
呃……
一定是我看他手臂的那一眼惹惱了他……這似乎是Icewine的禁忌,想要活下去,之後可千萬不能再犯了……
柯南壓低聲音,「我沒事,他……沒想殺我。」
說這話時,他的大腦也在高速運轉。
頭髮和血液。
是準備拿我的DNA和什麼人去對比嗎……難不成……
這邊,葉更一觀察過了天色,重新走回來時手裡多了一個沒有標籤的小藥瓶。
「……」
柯南的思緒立時回攏。
葉更一往掌心倒出一粒白色藥片,走到柯南面前:
「認得吧?」
「……」
柯南瞳孔劇烈震顫。
怎麼會不認得呢。
這就是Icewine在新加坡餵給基德的藥!
等等……
Icewine還在試探我。
如果Icewine已經百分之百確定自己就是工藤新一,根本不需要問這句話。不,更關鍵的是……如果已經確定了,剛才取頭髮取血這件事本身就很多餘。
不能承認……
柯南定了定神,「是……毒藥嗎?」
葉更一『呵』了聲,捏開柯南的嘴將這粒維生素塞了進去。
維生素滑進喉嚨,他本能地做了吞咽的動作。
葉更一的視線從還想乾嘔,卻什麼也吐不出來的柯南身上收回,轉而落在一旁戒備的兩人身上。
灰原哀害怕極了。
那可是組織里的藥啊!就算柯南沒有當場暴斃,也絕對會留下一些不可逆的損傷。
神經毒素?器官衰竭?或者……是更糟的某種慢性侵蝕類的藥物。
她已經腦補出了柯南的一千零一種死法。
最讓她絕望的是,面前的黑風衣惡魔又倒出了兩粒毒藥送到了她的面前。
「吃了,不然……」葉更一又晃了晃匕首。
柯南的下場很有說服力。
如果非要經歷一場被按在地上把頭髮割成地中海,接著手臂再被捅一刀硬塞下去毒藥的話……
灰原哀和庫拉索互視一眼,接過藥後吞咽了下去。
「很好。」
葉更一把藥瓶揣回口袋,「老實待著。」
說完,他也沒有重新把三人綁起來的意思,轉身離開房間,消失在走廊的黑暗裡。
……
……
潛艇,住艙。
直美·阿爾簡特蜷縮在床鋪一角,一雙眼睛裡已經失去了光彩。
那顆射穿她父親腦袋的子彈,也射穿了她對『正義』還有『和平』的想像。
她原以為只要自己足夠堅持,對方就拿她沒有辦法了。
但她錯了。
錯得非常離譜。
陽光照不到的世界,黑暗得讓她無法呼吸。
「那就這樣結束吧……」
直美·阿爾簡特看向上鋪的尼龍束縛帶。
那本是為了防止潛艇在下潛、上浮和轉向時船體發生傾斜,導致還在床鋪上的人員被甩飛出去準備的。
現在……
在她眼裡,這成了唯一可以『逃離』的出路。
由於雙手被反綁在身後,直美·阿爾簡特只能先爬上去,再背著身笨拙地將束縛帶挽出一個可以套住脖頸的繩圈。
淚水再次從眼眶裡流出。
她把腦袋伸入繩圈,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朝床鋪外翻了出去。
繩圈立時勒緊。
直美·阿爾簡特身體不受控制地掙紮起來。
雙腿不斷撞擊在床鋪的鐵架上,發出沉悶的『咚咚』響聲。
直美·阿爾簡特的視線開始模糊,就在意識即將消失的最後一刻,住艙的門被聽到動靜趕來的水無怜奈猛地拉開,忙衝進來後趕忙將人救下。
「……咳咳……咳咳咳……」
她的胸腔劇烈起伏,整個人只能軟塌塌地癱靠在水無怜奈懷裡。
「別做傻事!」水無怜奈低喝一聲,又警惕地朝住艙外望了望。
直美·阿爾簡身體顫抖,聲音嘶啞地喊道:「為什麼……為什麼不讓我死,是我害了大家……我根本什麼都做不到……」
「噓!」
水無怜奈不得不捂住她的嘴巴,「你自殺的話,你父親才是真的白死了。」
直美·阿爾簡特的身體僵住。
淚水還在流,但她已經不再掙扎了。
水無怜奈輕嘆一聲,慢慢鬆開捂住她嘴巴的手退到艙門邊,「我知道你很痛苦,甚至覺得死亡是一件非常簡單的事情,但只有活著,才能有希望。」
她走出住艙,關門前留下最後一句話:
「好好想想吧,下一次,我不會再攔你。」
……
……
八丈島,酒店的某個房間。
柯南靠在床墊上,右手捂著左臂處的傷口,將自己被粗暴對待的猜測解釋給兩人。
庫拉索若有所思道:
「難怪他按住你的時候手臂有不自然的抖動,原來是肌肉代償……」
「誒?你注意到了啊。」
柯南有些鬱悶,但還是重點提醒道:「所以,你千萬不要在他面前提這件事。」
「嗯……」
庫拉索沒什麼精神地點點頭,「現在我們都吃了藥,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死掉了。」
「我去找他談談。」柯南站起身。
「江戶川,你瘋了嗎?」
灰原哀真想撬開對方的腦袋,看看腦迴路到底是怎麼分布的。
Icewine一看就不是什麼善茬,雖然被餵了藥,但又不是立即致死的品類,好不容易才保住了一條命,怎麼還要主動去招惹那個煞神!
「我必須要去……你剛才也聽到了吧?」
柯南吐了口氣,站起身,「他問我認不認得那個藥。」
「難道……」灰原哀想起了什麼。
「啊,就是那個。」
柯南壓低聲音,「Icewine在新加坡也用過它,這個藥是有解藥的。」
「那又怎麼樣?你難道要把解藥偷過來嗎?江戶川,你聽我說……Icewine未必會殺了我們。」
灰原哀想起某個大霧天,頓了頓後,話鋒一轉:
「而且,貝爾摩德也在……她應該會想辦法保護你的,不是嗎?反正你的身份已經暴露了,我們就不要……」
「這可不一定。」
柯南本想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增強說服力,但一不小心扯到左臂的傷口,末了還是露出一個苦笑:
「你忘了嗎,他取走了我的頭髮和血。」
灰原哀皺眉。
的確,站在科學家的角度去想。
想要驗證一個人的身份,最直接的驗證方式就是比對DNA。
但這一切還有一個前提,那就是……資料庫里擁有被鑑定人的DNA檔案。
組織里有工藤新一的DNA檔案嗎?
灰原哀印象中是沒有的。
那麼……Icewine想要用溫和的手段判斷柯南是不是工藤新一的方法似乎只有找上工藤優作和工藤有希子。
灰原哀還想再說些什麼。
柯南搶先道:「反正我們已經吃了藥,逃跑的路已經被堵死了,灰原你說得對,Icewine未必會殺了我們,我總覺得……昨晚真正想要去酒店抓我的人不是他和貝爾摩德。」
「你是說……」灰原哀一怔。
「那個留著玉米髒辮的黑人,你有印象嗎?」
柯南一句話就決定了賓加的人種。
「我沒有看清楚他的臉。」
灰原哀搖頭,遲疑了一下後說道:「不過……應該是不認識的。」
「呃……那個……」
庫拉索弱弱地舉起手,「雖然不知道你們剛才在說什麼,不過最開始想要綁架柯南的人不是黑人哦。」
誒?
兩人疑惑看來。
「他是被我們炸黑的啊。」庫拉索提醒。
對哦……
灰原哀反應了過來。
走廊里的麵粉,還有那聲吵醒我的爆炸,果然那是她們的傑作啊……
柯南其實一直都想問,為什麼她們會知道晚上會有人來綁架自己,但想了想還是覺得眼下最重要的是怎麼活下去:
「我去找他……一定會有辦法的,你們兩個不要輕舉妄動。」
說完,柯南捂著手臂走出了房間。
他剛一來到走廊,就聽見隔壁一間沒有關緊的房間裡傳來了斷斷續續的金屬摩擦聲。
柯南靠近後再聽,聲音愈發明朗,隱隱約約間還能聽到粗重的喘息聲。
組織還抓了什麼人嗎?
柯南定了定神,開門走了進去,絲毫沒有注意到就在他走入房間的剎那,斜對著這個房間的一扇門裡,葉更一走了出來。
這邊,柯南進屋後一眼就見到昨晚的玉米辮男。
他不僅被綁在椅子上,兩條大腿更是被折磨得不成模樣。
其中一道傷口處,還在有鮮血不停地往外流。
地面上早已積起一灘血泊,與塵土混合後正順著地板的紋路不停蔓延。
新舊血跡層層疊加,令人觸目驚心。
他明顯是遭遇了嚴苛的酷刑折磨。
長時間的失血與折磨掏空了賓加的體力,他的呼吸非常慢,整個人已經到達脫力的極限。
內訌?!
柯南腦海中閃過一個大膽的猜測。
他屏息凝神,快速梳理著眼下的局勢。
就在這時,賓加也聽到了聲音,抬起沉重的眼皮朝這邊看來,嘴唇翕動了幾下:
「工藤……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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