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江寒沒有再看他們，繼續朝著金太君走去。腳下的漣漪大道延伸，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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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太君癱在隕石上，望著越來越近的江寒，眼中終於露出了恐懼。她想求饒，卻發現自己連開口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看著江寒的身影在她眼中越來越大。

  天穹下，無數修士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最終的結局。

  這一戰，不僅關乎金太君的生死，更關乎九天十地未來的秩序。所有人都明白，江寒的刀落下之時，一個舊的時代，將會徹底落幕。

  「鴻鈞道友，適可而止吧。」王長生望著江寒周身翻湧的雙色神光，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金太君已經負傷，元神幾近潰散，連道基都出現了裂痕。你當著九天十地所有人的面，三次抽她耳光，讓她百萬年威名掃地，這份懲戒，已經足夠了。」

  趙昊天也跟著點頭，目光掃過遠處如同破敗木偶般癱在隕石上的金太君，眉宇間掠過一絲複雜：「她縱有千般錯，終究是守護帝關百萬年的老將。如今邊荒魔族虎視眈眈，正是用人之際，何必非要趕盡殺絕？」

  兩人依舊並肩而立，身影挺拔如峰，沒有絲毫挪位的意思。他們周身的大道氣息已經悄然提升，王長生袖口隱有劍光流轉，趙昊天指尖則纏繞著一縷淡淡的空間漣漪——顯然，若江寒執意動手，他們絕不會坐視不理。

  江寒停下腳步，那雙平靜無波的眸子驟然泛起森寒的殺意，如同萬年不化的寒冰。他緩緩開口，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絕：「本座若是非要殺她呢？」

  「轟！」

  話音未落，江寒周身的雙色神光猛地暴漲，淡金色的震震光暈與藍綠色的信仰光帶交織成一張巨大的光網，將整片荒蕪星域都籠罩其中。光網所過之處，虛空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那些殘存的星辰碎片如同被無形巨手攥住，瞬間化作齏粉。

  王長生與趙昊天臉色同時一沉，彼此對視一眼，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決心。他們緩緩吸氣，體內的至尊血氣開始沸騰，王長生身後浮現出一柄模糊的戰戟虛影，趙昊天身前則有一幅畫卷若隱若現。

  「若是鴻鈞道友執意如此，」王長生深吸一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卻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堅定，「那我等也只能聯手與道友切磋一番了。」

  「怎麼？你們是想三打一嗎！」

  就在這時，一聲冷哼如同九劫仙雷炸響在戰場中央，震得虛空都泛起圈圈漣漪。孟天正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江寒身旁，他身披玄甲，手持焚天刃，周身燃燒著熊熊的金色火焰，那雙銳利的眸子死死盯著王長生與趙昊天，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意。

  「孟天正！」王長生與趙昊天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眉宇間瞬間堆滿了凝重。

  他們不怕江寒，卻絕不敢輕視孟天正。這位帝關守護者一生大小戰役三千餘場，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殺氣，比金太君的誅仙道韻還要凌厲三分。當年邊荒七王蒙冤，惟有孟天正敢當眾拍案，怒斥金家構陷，這份膽魄與實力，足以讓任何至尊忌憚。

  如今孟天正明確站在江寒這邊，局勢瞬間逆轉——原本二對一的局面，變成了二對二。更重要的是，孟天正的焚天刃乃是真正的仙器，其威力之強，連王長生的軒轅戰戟都要稍遜半分。

  「這是本座的事。」江寒偏過頭，看了眼身旁的孟天正，微微點頭示意，語氣里聽不出絲毫波瀾，「即便他們三個一起上，本座亦不放在眼裡。」

  孟天正眉頭微皺，上前一步低聲道：「鴻鈞道友，你有所不知。這王長生與趙昊天不同金太君，他們手中握著真正的仙器。王長生的軒轅戰戟是仙古時期王家仙人用隕落在邊荒的混沌金鐵煉就，曾一槍洞穿過三位異域至尊的道果；趙昊天的十界圖更是詭異，能演化十方小世界，將對手困於其中，當年域外魔主便是被此圖困了百年，才被聯軍斬殺……」

  「本座無懼。」江寒抬手打斷他的話，目光重新落向王長生與趙昊天，語氣帶著一種睥睨天下的霸氣，「你呆在一旁看著便好。」

  孟天正看著江寒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化作一聲嘆息：「罷了，那老夫就在一旁掠陣。」說罷，他身形一晃，退到遠處一顆巨大的隕石上，焚天刃斜插在腳下，目光如鷹隼般鎖定戰場，隨時準備出手。

  荒蕪星域外，九天十地的無數修士看著天穹中的畫面，徹底炸開了鍋。

  「這是要幹什麼？鴻鈞老祖一人要單挑帝關三大至尊嗎？」金家洞府外圍，那個背著巨劍的青年修士失聲驚呼，雙手緊緊攥著劍柄，指節泛白。

  「王長生和趙昊天要不要臉？打不過就聯手？有本事跟鴻鈞老祖單挑啊！」石族祖地，一個渾身覆蓋著青色岩石的壯漢怒吼著，一拳砸在地上，震得整個祖地都微微顫抖。

  「管他幾打幾，就沖鴻鈞老祖這份氣魄，已經足以響徹帝關了！」下界某個宗門裡，白髮老者捋著鬍鬚，望著天空中江寒的身影，眼中閃爍著激動的光芒，「百萬年來，還沒人敢這麼跟金家叫板，更別說同時硬撼王、趙兩家的至尊了！」

  議論聲如同潮水般席捲了九天十地，有驚嘆，有憤怒，有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期待——所有人都想知道，這位橫空出世的「鴻鈞老祖」，究竟能強到什麼地步。

  「老身與你拼了！」

  就在這時，一聲悽厲的嘶吼突然從戰場角落響起。原本氣息奄奄的金太君不知何時凝聚起了最後一絲力量，她那張被打爛的臉頰上，只剩下一隻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江寒的背影，眼中閃爍著同歸於盡的瘋狂。

  她周身的金色血液再次燃燒起來，這一次，連元神都開始散發出淡淡的火光。隨著燃燒，她的身體竟然詭異地漂浮起來，殘破的道袍在罡風中獵獵作響，如同一隻瀕死反撲的野獸。

  「不知死活。」江寒淡淡瞥了她一眼，眼中沒有絲毫波瀾。

  可就在這時，王長生動了。

  他顯然不想給江寒任何喘息的機會，既然決定出手，便沒有絲毫保留。只見他雙目一凝，口中念念有詞，一股古老而磅礴的氣息從他體內爆發出來——那是仙古時期便震懾寰宇的仙道功法，平亂訣！

  此訣號稱「有史以來最強三大劍訣之一」，傳聞由仙古第一位劍仙所創，以「平亂世，斬妖魔」為宗旨，每一劍都蘊含著破滅與新生的大道，攻擊力絕世無匹，天下無敵。

  隨著平亂訣的運轉，王長生眉心突然亮起一道璀璨的金光，緊接著，一柄巴掌長短的劍胎緩緩飛出。劍胎通體漆黑，如同用最純粹的墨玉雕琢而成，表面沒有任何花紋，卻散發著一種無堅不摧的凌厲氣息，烏光點點間，仿佛能斬斷世間一切法則。

  「元神劍胎！」孟天正瞳孔微縮，低聲驚呼，「王長生竟然將元神煉化成了劍胎，這可是修煉元神的極致法門！」

  元神劍胎，是以自身元神為養料，輔以無數天材地寶，歷經百萬年淬鍊而成的本命殺器。一旦祭出，便等同於以元神搏殺，威力無窮，卻也兇險萬分——劍胎若毀，元神亦會跟著崩碎。

  「錚！」

  一聲清越的劍鳴響徹寰宇，仿佛有無數劍修在同時誦經。元神劍胎在空中一個盤旋，突然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帶著撕裂一切的銳嘯，射殺向江寒。

  所過之處，天罡翻湧，混沌爆發，無數細小的空間碎片如同雪花般飛濺，毀滅之氣席捲天上地下，連遠處孟天正腳下的隕石都在這股氣息的衝擊下，表面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江寒怡然不懼，他右手捏了個玄妙的法印，淡金色的震震光暈與藍綠色的信仰光帶在掌心迅速交織，瞬間凝聚成一朵雙色道花。道花緩緩綻放，花瓣層層迭迭，每一片花瓣上都流轉著大道符文，散發出既霸道又溫和的氣息。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爆鳴在荒蕪星域中炸開，如同萬千巨鍾同時敲響。雙色道花與元神劍胎狠狠撞在一起，漆黑的劍光與雙色神光交織碰撞，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無數修士只覺得耳膜劇痛，體內的靈力不受控制地翻湧，修為稍弱的甚至直接噴出一口鮮血。他們看到，那柄無堅不摧的元神劍胎在雙色道花的撞擊下，竟然被硬生生震飛出去，劍身上的烏光黯淡了三分。

  王長生身子猛地一顫，臉色瞬間蒼白了幾分，嘴角溢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血跡。他捂著胸口，眼中浮現出一抹深深的訝異——此前觀戰，他只覺江寒的神力詭異，如今親身交手，才切切實實體會到那兩股力量的可怕：震震之力如同跗骨之蛆，順著劍胎傳來的共振幾乎要震碎他的元神；信仰之力則溫和而堅韌，如同億萬根細針，不斷侵蝕著他的劍胎鋒芒。

  「給我死吧！」

  就在這時，金太君突然發出一陣瘋狂的大笑，笑聲尖銳刺耳，帶著濃濃的得意。趁著江寒與王長生交手的剎那，她已經悄無聲息地繞到了江寒身後，距離不過十丈之遙。

  她的雙手之間，一桿通體由金色火焰凝聚而成的神矛已經徹底成型。神矛長約三丈，矛尖閃爍著毀滅的光芒，矛身纏繞著無數由精血燃燒產生的符文，散發出的氣息比之前的「點星指」還要恐怖三分——這是她燃燒最後三成元神之力凝聚的殺招，孤注一擲，只求能洞穿江寒的身軀。

  「小心！」遠處的孟天正忍不住出聲提醒，手中的焚天刃已經泛起了熾熱的紅光。

  江寒卻不為所動，仿佛完全沒有察覺到身後的致命威脅。

  眼看著金太君手中的神矛就要刺中江寒的後心，無數修士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甚至有膽小的已經閉上了眼睛。

  可就在神矛距離江寒不到三尺的剎那，異變陡生！

  江寒的身體中，竟然緩緩走出了另一個「江寒」！

  這個「江寒」與本體一模一樣，同樣身著玄色長袍，同樣周身環繞著淡金色與藍綠色的神光，連眼神中的淡漠都分毫不差。他恰好正對著金太君，仿佛從一開始就站在那裡。

  「身外身？！」王長生與趙昊天同時失聲驚呼，眼中寫滿了難以置信。

  身外身是至尊境的常見神通，可尋常身外身不過是元氣所化，威力最多只有本體的三成。可眼前這個「江寒」，氣息與本體一般無二，甚至連雙色神光的流轉都沒有絲毫差異——這哪裡是身外身，分明是另一個擁有完整戰力的江寒！

  不等金太君反應過來，第二個「江寒」已經欺身上前，掌心的雙色道花率先拍在了神矛之上。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那杆凝聚了金太君最後元神之力的神矛，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從矛尖開始寸寸碎裂，金色的火焰迅速熄滅，化作點點星火消散在虛空中。

  「不——！」金太君發出一聲絕望的哀嚎。

  第二個「江寒」沒有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他瞬間貼近，左手如鐵鉗般探出，一把掐住了金太君的脖子。金太君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傳來，渾身的神力瞬間被禁錮，連元神都動彈不得，只能像個小雞仔一樣被高高提起。

  緊接著，第二個「江寒」的右手揚起，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金太君那張已經殘破不堪的臉頰扇了過去。

  「啪！」

  「啪！啪！」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聲如同密集的鼓點，響徹九天十地。

  每一巴掌落下，都帶著震震之力的共振與信仰之力的威壓。金太君的腦袋如同撥浪鼓般左右晃動，金色的血液混合著碎裂的骨渣不斷飛濺，口中的牙齒早已在之前的重擊脫落乾淨，此刻只能發出「嗬嗬」的哀鳴。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