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翻得比春宮圖還勤
塗山晚沒說話。
從此一路,我們倆再無言語。
我身量遲遲未恢復,貼再多黃紙咒符也無法變大。但我也斷不能再以塗山晚衣領為安樂窩。
於是,大丈夫能屈能伸,我鑽進了碧玉籠。
碧玉籠內果然天地大。玄青的殘魂幽幽地向我靠近,它如一片寂靜的雲,守在我的衣角邊。
我聽到沈殊瑤磨牙齒,像是咬碎了誰的頭骨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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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玄青的殘魂,輕輕推開,我說,現在唯一能帶我們找到魂燈,救回你的,只有沈殊瑤了。你莫得罪了她。
玄青的殘魂,依舊靠了過來……
我仿佛聽到一個聲音,在說,從為你而死的那天,我就沒想要再活過來。
我莫名心酸。
我想,塗山晚對那個叫蕭沉婉的女子,也是如此吧。
所以,同我的那一夜……對他來說,是恥辱。
恥辱到他不肯認,不願提。
見我眼睛微紅,那片薄薄的殘魂,輕輕躍起,舉著它沒有手的身體,想要為我擦眼淚。
我抬手,輕輕摸了摸它虛無的身體。
頭頂只覺兩道眸光劈了下來。
是沈殊瑤和塗山晚。
四隻眼睛,盯著我摸向玄青那團殘魂的手。
沈殊瑤是想剁掉我的手,至於塗山晚……他或許只是恨我這隻手,攀附過他的身體,如今又孟浪到別人身上吧。
男人的劣根性!即使不愛我,也不影響他的占有欲。
這個我懂!
人間風月話本子我翻得比春宮圖還勤,我會不懂?
「出來!」塗山晚的聲音。
「到我身上!」他又一句。
「呵。」我內心翻了個白眼,蕭帝姬的八百年嚴選,也不過如此。
難道是男性的占有欲,此刻,勝過了他對蕭沉婉的愛了???
我摩挲那團殘魂的手,加快了速度,簡直要摸出了殘影來。
像摸一隻小貓咪。
然後,幾乎是瞬間,我已經被塗山晚揣進了衣襟里!
我:……
我更生氣了,於是,話不擇口。
「要我到你身上來!幹嘛!自己動嗎!」我張牙舞爪。
風月話本子裡的葷話,我是一套又一套。
塗山晚的耳根微紅,但是臉卻依舊很冷。
他說,「我只是不想你繼續在裡面,惹沈殊瑤!」
你一定要沈殊瑤把玄青那點兒殘魂給掐滅了,你才開心?
哦,原來不是占有欲。
原來是我多想。
好吧,不愧是蕭帝姬八百年嚴選。
果然,不待他話音落下,沈殊瑤已經衝進了碧玉籠。
「別——」我生怕她氣惱,傷了玄青的殘魂,嘴巴卻已經被塗山晚的手指輕輕封住了。
「唔……」我掙扎。
「你再多一句,她就真傷它了。」塗山晚道。
我低頭,卻看到沈殊瑤安靜地呆在碧玉籠里,她樣子突然溫柔到不像話。
仿佛那個恣意嫵媚的不是她。
此刻,這個寂寞落寂的女子才是她。
她輕輕地撫摸著玄青那團白白軟軟薄薄的殘魂,她眼睛望著遠方。
碧玉籠里天地大。
可天地再大,我想要的,始終不過一個你。
我們在情愛里,久經沙場。
我們在情愛里,潰不成軍。
我們在情愛里,像個新兵。
因為對手是你,所以,久經沙場又怎樣?我還不是舉起了白旗。
不由地,我的心亂亂的。
我不知道是因為沈殊瑤,還是因為塗山晚。
還是因為愛情本身。
……
我在塗山晚的懷裡,聽了一路沈殊瑤的哼唱。
魔女的小調,竟也寧靜如此。
兩段愛情擺在我的眼前,一段沈殊瑤對玄青的,一段塗山晚對蕭帝姬的。
我發現,我突然能理解了。
我本該就是,一個願賭服輸的人。
我本來就不該去招惹塗山晚的。
再喜歡又怎樣?
三百年朝夕相處又怎樣?
那個讓他能寧靜如斯的人,永遠只會是蕭帝姬。
不會是我。
他恨我,羞辱我,無非是,我擾了他內心固守的寧靜。
那是他同他所愛之人共守的寧靜。
我該走出來,不該像個怨婦一樣。
想著想著,我努力讓自己笑,然後抬手,往自己臉上貼一張黃紙!我想自己快點恢復原身量,不要老賴在別人衣領里……
快點兒變大吧!我念道。
那符咒從我的臉上,落到了塗山晚身上。
然後我就看到塗山晚的臉,赤橙黃綠青藍紫。
黑。
完了!
這是侮辱啊!
我慌了!
我連忙對著他比劃解釋,我說,塗山兄!我不是說你……
我是貼在自己臉上,它掉下來了,掉在馬背上。而你跨在馬背上。
「閉嘴!」他道。
這時,沈殊瑤也回到了自己的馬背上。
她看著我和塗山晚兩人詭異的表情,也沒多問。
似乎和玄青的殘魂相處過一番之後,讓她變得無比寧靜。
她不似以往咋呼。
她說,前面就是柳疃鎮了。到魔域之前最後的鎮子。容易撞鬼。
她眸色晦暗不清地看了塗山晚一眼,說,塗山殿下,怕是要格外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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