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死去的白月光
女人啊,果然最吃陰陽兩隔情天恨海這一套!
剛剛還唏噓,深情魔女沈殊瑤,此刻,被我拋腦後了。
一心遺憾玄青和他的白月光。
見我動容了,他再次抱拳,深深一揖,賠禮道:「請沉婉帝姬見諒,我之前冒犯了。」
此刻,端的是光風霽月般姿態,高嶺之雪般人物。
關於他對於初醒孟浪之舉的這番解釋,我表示了理解。
至於我此刻在他床上這件事……
我看了看玄青,想起他昏迷的日子裡。
每個月圓之夜,我也是在他的房間裡,靠他身上九天玄石之力庇佑,活下來。
只不過,那時,我是趴在他臥榻邊而已……
更何況,這三百年來,每一個為我續命的夜晚,哪一次不是床上床下呢?
額,是我在床上,他在床下的意思。
額,是「我在床上昏迷躺著,他在床下站著施展靈力」的意思。
額……
這時,阿萌走了進來,她說,「小姐,你醒了。昨夜我一直在這裡替你守夜。」
生死嘛,總是勝於男女大防。
所以,做神,不能太扭捏。
於是,心結打開,我沖玄青行禮,說,「玄青殿下不必如此。是我該謝謝殿下……」
「師父何須謝徒弟?」這時,門帘被掀開。
塗山晚大步走了進來,拎著從早點鋪子買的小籠包子。
他看著玄青。
玄青也看著他。
電光石火。
噼里啪啦。
我以為我眼睛出問題了,剛想揉揉。
塗山晚轉臉對阿萌說,「服侍你家小姐去洗漱。」
塗山晚的吩咐,阿萌一向遵從,說,「是。少爺。」
……
……
小栓熬的粥,香氣四溢。
阿萌守了我一夜,我讓她用過早餐就去補覺。
阿萌從一碗大大的粥上抬起頭,狐狸尾巴都搖了起來,我知她定是昨夜守我守的累了,連人形都維持不住。
我將她的尾巴坐住,小栓端鹹菜從旁邊經過,「哎,小姐新買的毛墊子真好看!」
阿萌翻了個白眼翻。
我訕訕,說,「下次給你也買一個。」
小栓歡天喜地謝了我,走了。
小栓走後,阿萌探過頭來。
她對我說:「小姐你知道嗎,昨晚我給你守夜,看到你和玄青殿下在床上,真……」
小狐狸懷春嘛。
我以為她要夸,真是「郎才女貌」「才子佳人」之類溢美的話。剛準備謙虛推辭一下,說:哪裡哪裡。豈敢豈敢。還是玄青殿下更美……
結果她說:「像一套避火圖啊……」
我:「……」
我追著阿萌就打,阿萌化成小狐狸,滿院飛。
老栓河南人,家鄉話越來越濃:小栓,我眼不好,小姐是在追一隻黃鼠狼嘛?
小栓沒抬頭:小姐在追她新買的毛墊子吧。
……
……
我端著粥,走進了玄青房間。
我不知道塗山晚和玄青聊了什麼,總之兩人之間氣氛很微妙。
我不是傻子,我能看出塗山晚不喜歡玄青。
但我想找時間,勸勸塗山晚——這玄青啊,真實可憐得緊!心愛之人死了。
咱們能讓讓就多讓讓吧。
塗山晚看著我手裡的粥,一把奪了過去,說,「你怎知道,我沒吃早餐。」
我:「……」
我尷尬地看了玄青一眼,說,「我再去給你盛。」
玄青笑笑,說:「辛苦沉婉帝姬。」
塗山晚斜看了玄青一眼,說:「是師父!」
玄青看著塗山晚。
待我再次將粥端來的時候,玄青看著我,突然眼睛又大又圓,讓我想起在妖界救阿萌的那個黃昏。
他說:「師父,我餓。」
你餓你就吃唄。
我心裡想。
玄青說:「我的手抬不起來……」
我:「……」
我默默勸自己:他是個病號,他在歷劫,他死了心愛之人,他不舉……呸呸。
都怪松月坡那群妖怪!
拿什麼避火圖給我進貢,好好一女神仙,滿腦子黃色廢料!!!
我深吸一口氣,走到玄青面前,耐下心來,用勺子調了調粥的溫度。
我對玄青說:「如果燙,你告訴我。」
玄青說:「師父可以先幫我試試。」
塗山晚臉沉沉,一把將粥從我手裡拿了過去,對玄青說:「來!師伯餵你。」
也是一樣。
玄青:「……」
我小聲糾正:「不是師伯,是師叔……」
塗山晚臉微微一沉。
玄青笑:「看來年少並不都好。至少沉婉帝姬,看起來更喜歡年長沉穩的。可靠。」
塗山晚臉色更差了。
對對對,她愛年紀老的,她愛老牛吃嫩草的。
……
……
因為玄青是歷劫,那就正正經經歷劫。
在塗山晚的要求下,玄青遵從了規則,還是喊我師父。
而阿萌,也不再喊他殿下,以免暴露他的真實身份。
塗山晚看了我一眼,說:「就當你撿來的小乞丐徒弟,骨骼清奇,見風長大了。」
我問,「那怎麼跟小栓和老栓交代?」
塗山晚說,「他們的記憶,我抹掉了。」
言下之意,小栓和老栓,只會當玄青就是我的小乞丐徒弟。
說著,他揮手。
空中突然出現兩個晶瑩剔透的記憶靈球。
他揮袖,又收入了袖袍之中。
那是老栓和小栓關於玄青的真實記憶。
他抹掉了。
玄青看著他,表情怪異,隨即又像是瞭然了一般,說,「原來你會回溯之術?!」
我並不知道玄青此言意味深長,他是在此刻才明白,為什麼塗山晚喝了孟婆湯還能有著前世的記憶。
記得也沒關係,反正有為我續命一事掣肘著,塗山晚也翻不起大浪。
玄青面色瞬間恢復如常,只道:「只是回溯術邪氣,你小心遭天罰。」
塗山晚不置可否,只是問玄青:「靈力,何時恢復?」
言下之意,你何時離開。
玄青搖搖頭,瞬間松月坡大白兔上身,嘆道:「這是我的命劫,我無從知曉。」
塗山晚卻覺得他是在故意嘚瑟,於是,譏諷道,「作吧!」
作到引下九霄神雷來,玄青毫無靈力護體,怕真真就要灰飛煙滅了。
玄青看了一眼塗山晚,像是看懂了他的表情一般,「就這麼盼我死?」
「你覺得呢?」塗山晚看著他。
玄青突然想明白了什麼一般,他看著塗山晚說:「前世,你愛過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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