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明白,但不代表原諒
許玖攥緊了手心,指尖微微發顫【別再煩我,我討厭你。】
「我們當初那麼要好,好到天天黏在一起,同吃一碗飯,睡一張涼蓆,你說過以後要保護我的。結果你轉頭就玩消失。」
「韓子越,既然你那麼不想和我再有牽扯,討厭我,那你現在為什麼要出現?為什麼要和我領證?為什麼要來靠近我?」
溫敘白僵在原地,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住,酸澀與愧疚席捲全身。
他的心臟跳得好厲害,聲音有些發啞:「那條簡訊……不是我發的。」
「不是你還能是誰?」許玖冷笑一聲,情緒壓不住,「號碼是你的,消息是從你手機里發出來的。」
溫敘白嗓子有些啞,他幾乎央求的聲音響起:「你聽我解釋好不好?」
「你生日前一天晚上,我媽媽跟人跑了,我那個從沒見過的爸爸突然出現,連夜把我帶走了。」
「走得很倉促,我來不及跟你道別,再也沒能回去找你。」
許玖的眼淚不由得流下來,那年是她十歲的生日,她和韓子越約好的,要去遊樂場玩,可是她等了一天,也沒有等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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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媽媽給韓子越的媽媽打電話,也一直是無人接聽的狀態。
韓子越和他的媽媽,一夜之間,從老城區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被韓家帶走之後,他們沒收了我的手機。」溫敘白的聲音輕輕發抖。
「我從來沒有討厭過你,從來沒有一刻想和你斷掉聯繫。這麼多年,我一刻都沒有忘記過你,我拼命變強,就是希望有一天,我能堂堂正正回來找到你。」
許玖怔怔地看著他,怒火還在胸腔里燒著,可聽見他這番話,那些尖銳的質問忽然卡住了。
到這一刻,她才終於明白心底那份眼熟來自何處。
過往無數次抓不住的零碎畫面,在此刻一塊塊拼接完整。
童年那個愛哭、受了委屈只會躲在她身後的小男孩,和眼前這個沉穩克制的男人慢慢重疊在一起。
她分不清心裡是什麼滋味,生氣是真的,茫然也是真的。
空氣安靜下來,只有兩人淺淺的呼吸聲。
溫敘白眼底藏著茫然,聲音帶著一絲無措:「玖玖,別生氣了好不好?要不你還是像小時候那樣踢我打我都行。」
許玖眼底壓著通紅的水汽,語氣又倔又委屈,「韓子越,你只告訴我你被逼無奈、你有苦難言。」
「可你有沒有想過我?」
「我什麼都不知道,只收到你一句冷冰冰的斷絕,我以為是你長大了、嫌棄我、主動不要我這個朋友了。」
「我無數次懷疑過自己,是不是我哪裡不好,是不是我當初不該護著你,是不是我自作多情。」
這麼多年,她一直在下意識迴避這段難堪的過往,任由回憶蒙塵,只剩下淡淡的影子。
「我帶著這份難堪和遺憾,記了你十幾年。」
「好不容易快要把你忘記了,你又重新站在我面前,還換個名字,成了我的丈夫。」
「委屈從來不是只有受害者才配擁有。」
溫敘白整個人都手足無措。
他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臟密密麻麻地疼。
他能扛住別人的毆打、霸凌,能在商場殺伐果斷、步步為營。
可唯獨看不懂許玖的情緒,他不知道該怎麼哄她了。
他茫然地看著她,低聲重複:「我沒有不要你……我從來沒有。」
「可我感受不到。」許玖聲音微微發顫,「對我來說,你就是憑空消失,就是親手推開我,就是徹底斬斷了我們所有的過往。」
「你現在一句身不由己,就想抹平我十幾年的介懷?憑什麼啊?」
許玖哭了,她壓抑的情緒徹底爆了,眼淚嘩啦啦地流下來。
乾脆上前一步,雙手抵在他胸口,用力往外推。
「你先出去。」
她的力道不算很重,可情緒繃得很緊。
溫敘白像個犯了錯誤的孩子,就那樣站在原地,被她推著,一點點退到門外。
「玖玖……」他低聲喚她,聲音輕得沒有底氣,「我只是跟你說實話,我沒有騙你。」
許玖站在門內,眼眶發紅,心口又酸又脹。
「我明白你有難處。」她咬著下唇說道:「可是明白是一回事,原諒是另外一回事,溫敘白,你給我一點時間,我現在不想和你說話。」
溫敘白垂著眼,長長的睫毛蓋住眼底的失落,乖乖停在門外的腳墊上。
「我不吵你。」他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無措,「但你別把我拉黑好不好,什麼時候願意聽我說了,我再來。」
許玖沒應聲,伸手,「咔噠」一聲,關上了房門。
門板隔開兩個人。
許玖腦子裡亂糟糟,好好的家庭怎麼就一夜分崩離析,把一個小孩子硬生生帶走。
她蹲在地上,抱著膝蓋,失聲痛哭。
離開許玖的公寓,溫敘白坐進車內,方才眼底僅有的溫柔盡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冷沉。
他早就知曉林舒然的執念,也清楚她絕不會善罷甘休,只是沒想到,她竟敢私自找上許玖,用金錢、門第、家族壓力百般施壓恐嚇。
他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林舒然的電話,這是他兩年裡第一次主動的給她打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那頭傳來林舒然帶著一絲竊喜的嗓音:「阿敘,你怎麼會主動給我打電話?我.............」
「林舒然。」
「我最後警告你,不要再去找許玖,不要以任何形式騷擾、脅迫、算計她。」
「從今往後,離她遠點。」
電話那頭的林舒然瞬間僵住,臉上的笑意徹底凝固。
她愣了好幾秒,不敢置信地反問:「你打電話給我,就是為了警告我?為了許玖那個女人,來凶我?」
「她是我的人,輪不到你去招惹。」
「你和我之間,從來沒有所謂的婚約,一切都是別人的承諾,誰承諾給你的,你就去找誰,別來招惹我。」
「再有下一次,後果自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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