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勾引失敗

  箭在弦上,一觸即發。

  然而,就在他的唇即將印上鎖骨的瞬間,兩根白皙修長的手指突兀地伸了過來,結結實實抵住了他的下巴。

  力道極穩,巧勁暗發,硬生生將他推開了半寸。

  葉昭陽喘息微微有些急促,臉頰確實染了一層薄紅,可那雙杏眸卻清明得嚇人。

  「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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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慕寒身形僵住,眸底的暗潮瞬間化為濃重的錯愕與不解。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每次到了這臨門一腳,她總能在千鈞一髮之際踩住剎車,理智得像個身經百戰的軍師。

  「夫人莫非嫌我孱弱,做不得這夫妻之事?」沈慕寒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幾分被壓抑的惱意與挫敗。

  「放屁。」葉昭陽翻了個白眼,一把推開他的胸膛,翻身坐正,順手拉過被子裹住自己,「沈慕寒,你當老娘是傻子?你今晚這麼賣力氣,不就是想證明你是個行房不喘的純爺們嗎?」

  沈慕寒薄唇微抿,沒有接話,眼底卻掠過一絲被看穿後的冷光。

  「你少在這兒逞強。」葉昭陽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審視著他,「你自個兒算算,你體內的寒髓散十年了,哪天發作不是要生要死?我要是圖一時快活把你給辦了,萬一中途你毒發,兩腳一蹬,人直接撅過去,我找誰說理去?」

  她揉了揉眉心,語氣多了幾分煩躁:「滿京城本就傳我是個悍婦。你要是死在床上,定國公府和御史台能放過我?到時候唾沫星子都能把我淹死,坐實我葉昭陽新婚克夫、活活折騰死世子的惡名!老娘犯得著為你這一時意氣,把整個大將軍府的名聲全搭進去?」

  沈慕寒看著她那副認真的模樣,心頭的惱意漸漸散去。

  他撐起身子,定定地看著她:「我沒有拿命賭氣,我是認真的,昭陽,你我既然拜了天地,有些事本就理所應當。」

  「理所應當個頭。」葉昭陽撇嘴,伸出一根青蔥般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腦門,「聽好了,大餅老娘先給你畫在這兒,等你身上的毒徹底解了,等我爹從北境找來塞外古方,或者咱們順藤摸瓜把那巫醫宰了搶回解藥,到了那天,你身子骨全好了,你想怎麼圓就怎麼圓,老娘保准配合到底,絕不喊停,行了吧?」

  沈慕寒眸色微動,顯然被這話里的承諾取悅了幾分,可隨之而來的,是一股更深的不安全感。

  他微微蹙眉,盯著她的面龐,冷不丁問了一句:「那在此之前,你能保證不看別的男人麼?」

  葉昭陽愣了愣,隨即嗤笑出聲:「別的男人?你是指霍驍那幾個粗糙漢子?」


  「不只是他們。」沈慕寒聲音有些發硬,帶著世子爺少有的執拗與酸意,「霍驍常年領兵,身形健碩,席間陸子衿溫文爾雅,京中像他們這般的公侯子弟數不勝數。夫人眼界開闊,在南街看雜耍都能盯著赤膊的力士瞧半晌,我若真要在病榻上熬上一年半載,夫人豈不是要將滿京城的好男兒都看個遍?」

  葉昭陽聽得目瞪口呆,隨即爆發出兩聲極其猖狂的大笑。

  「沈慕寒啊沈慕寒,你平日裡算計東宮、算計三皇子的時候,腦子轉得比風車還快,怎麼一到這事兒上,心眼小得跟針鼻兒似的?」

  沈慕寒面色微沉,移開視線,耳根子卻有些發燙。

  葉昭陽收了笑意,湊近過去,單手挑起男人的下巴,逼他直視自己。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大街上走過個好看的姑娘,你還不許旁人瞅兩眼了?老娘身負神力,背後有三十萬鐵騎,我有這個本事在世上橫著走,你非要我把眼珠子摳出來吊死在你這一棵樹上,那跟終身監禁有什麼區別?」

  她的話直白得近乎刺耳,在大雍這個三從四德的世道里,簡直是大逆不道。

  可沈慕寒的瞳孔卻驟然收縮,心頭劇烈地震盪起來。

  「不過呢,世子爺也別急著吃飛醋。」葉昭陽話鋒一轉,指腹輕輕摩挲過他俊美絕倫的面頰,笑得張揚恣意,「你要是真有本事,就拿出你的能耐來,不過你本就生得頂好,心機手段你也不缺,你要是能憑自個兒的魅力,讓我一天到晚滿腦子除了你裝不下別人,那才叫你的本事!光靠一紙婚書和嘴上吃醋管什麼用?搞好你自己的本質工作,懂不懂?」

  搞好本質。

  沈慕寒反覆咀嚼著這四個字,眼中翻湧的暗潮慢慢平息,神情逐漸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他盯著眼前這個自信耀眼的女人,忽然低低笑出了聲。

  笑聲在靜謐的屋子裡迴蕩,清朗悅耳,褪去了往日的陰鬱,透出一股難得的鋒芒。

  「夫人說得有理。」沈慕寒握住她在自己臉上作怪的手指,放在唇邊極輕地啄了一下,「是為夫狹隘了。」

  他本就不是什麼真正的病癆鬼。

  十年隱忍,不過是藏鋒於鞘。

  既然他的夫人是個只崇拜強者、貪戀絕色的主兒,那他便沒必要再收斂什麼。

  只要除去了體內的餘毒,拔掉了暗處的毒蛇,他多的是手段,將這頭野性難馴的母豹子牢牢鎖在自己懷裡。

  「記住了就好。」葉昭陽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臉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一骨碌縮進被窩深處,「趕緊吹燈睡覺,之後宗族小祭,趙氏和崔玲瓏指不定要演哪出大戲呢,養足精神看猴戲才是正事。」


  沈慕寒斂了笑意,抬手拂出一道掌風,將桌案上的紅燭熄滅。

  屋內陷入一片昏暗。

  微涼的身軀自後方貼了上來,修長有力的手臂極其自然地圈住她的細腰,將她整個人密密實實地攏在懷中。

  這一次,沒有任何多餘的試探與冒犯,只有平穩有力的心跳,順著緊貼的脊背,一聲聲傳來。

  葉昭陽在那股熟悉的氣息中合上眼,唇角無意識地勾了勾。

  夜色深沉,定國公府的屋脊在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光,一場不見血的刀光劍影,正靜靜等待著破曉的時分。

  ……

  宗族小祭這日,定國公府的正廳熱鬧非凡。

  分家各房的叔伯長輩全到了,一個個挺著肚子、捋著山羊鬍,進門時拿眼角斜斜掃向輪椅和主座,明擺著是想來看看大房這位病秧子世子到底咽氣了沒有。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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