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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追蹤猴

  民警趕到現場,地上找不到腳印,門鎖沒有撬壓痕跡,監控也沒拍到外人進門。所有人都納悶,難不成東西自己長翅膀飛掉了?

  唯獨薛異人沉下心,一點點復盤現場,從窗框微痕、地磚殘印、財物翻動規律里,反向推導出嫌疑人身高體態、作案習慣與目標指向。

  同時,將監控視頻一遍一遍慢放,終於看見牆角一個不起眼角落藏著的貓膩。原來那裡之前被白蟻蛀空,主人索性安裝了一截通風管道。但後來管道螺絲被人悄悄擰開,竊賊身子瘦小,夜裡鑽進來,偷完東西又原路鑽出去,臨走還把螺絲擰回原位,偽裝成沒人來過的樣子。

  順著線索一路追查,很快抓到嫌疑人,財物也被全部追回,竟然就是之前大戶僱傭安裝管道的工人。還懂一些縮骨功夫。

  正因有過類似辦案經驗,面對眼下這場涉案金額近億的驚天大案,當所有人都急於向外找突破口,唯獨薛異人篤定:破綻,仍在現場。

  想畢,他抬手重重叩擊桌面,聲音沉穩有力,帶著破局的決斷:「全員暫停手頭排查、審訊工作,立刻整裝,重返金礦倉庫,開展第二輪全方位復勘!」

  指令一出,會議室瞬間響起一片低聲的遲疑,隊員們神色焦灼,滿臉不解。

  一名年輕警員率先上前一步,眉頭緊緊擰起,語氣帶著十足的壓力與困惑:「薛局!倉庫現咱們前前後後徹查四遍了!土壤、痕跡、指紋口,能勘查的全部查了!

  老周也道:「現在案子壓得全縣矚目,天大的損失懸在頭上,最該抓緊的是兩件事:一是全城加碼巡邏篩查可疑人員,二是死磕落馬的金礦內鬼李某!我懷疑那傢伙避重就輕、隱瞞實情,只要撬開他的嘴,大概率就能追出同夥和礦石下落,再回頭轉攻空無一物的現場,可能會耽誤戰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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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林野也連忙附和,語氣凝重:「沒錯薛局!上級每天都在催辦督辦,隨時要進展報告,咱們現在耗在已經查透的現場,屬實不划算。審訊、外查,才是眼下最穩妥的突破口!」

  面對全隊的質疑,薛異人神色未改,目光銳利地掃過眾人,語氣果決,帶著組長不容動搖的威嚴:「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案子的分量,也比你們更懂這起大案背後的壓力和後果。但辦案最怕慣性思維!所有人都盯著外查、盯著審訊,恰恰中了嫌疑人的圈套——他就是要讓我們捨近求遠,忽略現場藏著的核心詭計。審訊可以延後,排查可以輪轉補位,但現場殘留的微量證據一旦流失殆盡,這案子才是真的無從可破。服從命令,立刻出發!」

  鏗鏘幾句話,很快壓下所有人的異議。隊員們雖依舊滿心困惑,卻深知服從命令聽指揮第一位,不敢耽擱,迅速帶齊勘查裝備,跟隨領隊趕赴倉庫現場。


  烈日當空,嘉誠礦業公司金礦倉庫外圍拉著警戒線,內部依舊嚴密杜絕無關人員入內。

  抵達現場後,薛異人沒有在倉庫內部長時停留,而是帶著眾人繞到倉庫外側的南秀河岸排污管網區域。

  整條排污系統分為主管道與分支管道,粗大的主管道沿河邊鋪設貫通全城,細小的分支管道單獨接入金礦倉庫內部,從主管道躬身進入不久,倉庫排污支管與河邊主管形成一個清晰的Y型分叉口,這就是他鎖定的核心位置。

  薛異人抬手指向管道分叉口,迅速下達指令:「帶兩個人去漁具店,買一張100目的高密度細過濾網。裝在主管和倉庫支管的分叉口,接口必須封嚴實,不能留半點縫隙。倉庫管道里衝下來的全部殘渣、細屑,全部要被濾網兜住,一點都不許漏過去。」

  幾名警員立刻照辦,很快買回過濾網。他們找准管道Y型分叉位置,仔細固定卡死,牢牢封住倉庫排污支管的下端出口。

  濾網安裝完畢,用力拉扯確認牢固後,薛異人再次下令:「聯繫消防,調一輛高壓消防車過來!」

  隊員有些疑惑:「薛隊,普通自來水就能沖洗管道,有必要動用消防車嗎?」

  薛異人眼神堅定,沉聲解釋:「普通水壓只能衝掉表面附著物,沒多大用處。這案子真正的線索,藏在管道縫隙、管壁死角的細微殘留物里。必須用消防車高壓水槍,把整條排污支管、盜洞通道全部強力沖刷一遍,把所有嵌在縫隙、粘在管壁的微小物質全部衝下來,再用濾網統一收集。」

  沒過多久,消防車趕到現場,高壓水設備迅速調試到位。

  隨著一聲指令,強勁的高壓水流灌入盜洞和連通的排污支管,貫穿整條管道。每一寸管壁、每一處死角都被反覆強力沖刷。常年堆積的泥垢、隱蔽殘渣、肉眼看不見的細碎雜質,全部被水流沖落,順著支管匯入主管道分叉口,盡數留在高密過濾網上。

  沖刷持續了十幾分鐘,直到管道內壁徹底沖洗乾淨,沒有半點殘留,這才停水結束作業。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裝滿泥沙碎屑的濾網上,滿臉疑惑。

  老周走上前,盯著濾網裡的雜質問道:「薛隊,之前我們用設備探查清理過管道,確實沒發現人為痕跡。您這麼大動干戈,高壓沖刷、專門布置濾網截留殘渣,到底是想找什麼關鍵證據?」

  其他隊員也紛紛圍攏過來,滿心好奇。一樁天價金礦盜竊案,突破口真的會在這些不起眼的泥沙碎屑里?

  薛異人背著手站在原地,看著濾網上的雜質,心裡早已篤定,卻故意沒有直接點明。

  他平靜地吩咐:「所有人小心操作,把濾網上的雜質完整封裝,立刻送往開文州公安局技術偵查支隊加急化驗,篩查裡面所有細微成分。」


  說完,他看著一眾疑惑的隊員,緩緩開口:「大家等著化驗結果就好。我提前說一句,這起看似毫無破綻、手法精密的金精礦石失竊案,不在我們常規刑偵經驗範圍內。嫌疑人刻意隱藏的最大破綻,全部藏在這些碎屑里。」

  此刻薛異人心裡,已經大致摸清了真相。

  這根本不是常規的團伙翻牆、內外勾結盜竊。兇手躲在暗處,用一種極其少見的方式,悄無聲息運走了大批高價金精礦石。

  隊員們不敢馬虎,小心翼翼把所有碎屑、微量殘留物分袋封存,登記送檢,靜靜等待州局的化驗結果。

  高品位金精礦石連環失竊案影響極壞,壓力大到整個凱南縣政法系統喘不過氣。為消除外界對凱南金礦安防漏洞的負面輿論,穩住縣域經濟,不到半天,縣裡迅速敲定了一個重大招商項目——舉辦首屆凱南國際礦物寶石化石展覽會。

  官方對外宣稱,展會將集中展出本地勘探的各類珍稀礦石,而整場展會最重磅的展品,是一塊質地純淨、形態完整的天然特級狗頭金。

  這塊狗頭金品相罕見、含金量極高,是近幾年整個西南片區發現的頂級天然金礦石。縣裡打算靠這塊金字招牌打響凱南礦業名氣,吸引外地大企業投資,盤活整個縣域礦業經濟。

  礦博會設在縣城會展中心,開展當天人山人海、客商雲集。現場安保嚴密,警力內外層層布防,監控全覆蓋,幾乎做到滴水不漏。

  展廳C位的防彈玻璃展櫃裡,一塊碩大的特級狗頭金靜靜陳列。陽光透過落地窗落在礦石表面,金光耀眼,瞬間吸引全場目光。來往客商、圍觀市民紛紛駐足拍照,讚嘆聲接連不斷。

  「這麼大的天然狗頭金,真是大開眼界!凱南金礦果然名不虛傳,這成色純度太少見了!」

  「安保這麼嚴密,放在這裡展出,肯定萬無一失。」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珍寶上時,意外毫無徵兆地突然發生。

  展廳頂部的通風口,傳來一陣極快的竄動聲,轉瞬即逝。眾人還沒反應過來,一道灰褐色身影從高空縫隙猛然俯衝而下,動作迅猛矯健!

  竟是一隻體型壯碩的成年大馬猴!

  這隻野猴比普通山林猴子大上一圈,毛髮濃密、四肢修長,眼神靈動又兇悍,完全不怕人。它快速掠過人群,踩著展櫃頂端落腳,幾秒之內就撬開了展柜上方沒完全鎖死的卡扣,一把抱住沉甸甸的狗頭金!

  全場瞬間炸開了鍋,尖叫聲、驚呼聲此起彼伏。

  現場安保臉色驟變,立刻持械圍堵,但這隻猴子身法極快,根本攔不住。它抱起狗頭金,麻利塞進背上一個特製的背簍,縱身一躍,踩著人群頭頂掠過展台,順著落地窗縫隙翻出展廳,幾個起落就竄上街邊大樹,眨眼消失在茂密枝葉里。


  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安保森嚴的國際礦博會,鎮館之寶狗頭金,竟然被一隻野猴當眾搶走。

  整件事荒誕離奇、匪夷所思。展會現場徹底亂成一團,遊客驚慌逃竄,客商紛紛議論,現場秩序完全失控。

  縣局刑偵副大隊長大陳火速趕到核心展區,聽完安保和現場民警的描述,再結合之前礦石失竊案的種種詭異疑點,積壓許久的迷霧,在他心裡漸漸清晰。

  常規盜竊、團伙作案,所有偵查方向都有漏洞。唯獨這種不靠人、靠訓獸作案的詭異手法,能完美對上兩起案件所有反常細節。

  僵持許久的案情,終於找到了突破口。

  薛異人接到消息,立刻判斷出連環失竊案均系同一伙人所為。當即啟用早已掌握的外圍線索——城郊唯一一家正規馬戲班。

  他此前早就摸清,這家馬戲班長期馴養大批馬猴,訓練專業、熟悉山林,追蹤能力遠超人力,非常適合山地搜捕。

  薛異人第一時間和班主溝通協調,敲定追蹤方案,挑選幾隻訓練最精良的追蹤猴,提前布置在城郊山林入口待命。

  馬戲團馴養的猴子服從指令、嗅覺靈敏,熟悉同類習性,追蹤能力遠勝野生猴子。

  為留守後方準備抓捕裝備、取證器材,薛異人安排大陳先行一步,帶著專案組民警、馴獸師和追蹤猴,順著大馬猴逃跑的方向進山追蹤。

  凱南城郊屬於亞熱帶山地,山林茂密、溝壑交錯、地形複雜,普通人進山追蹤難度極大。

  但追蹤猴嗅覺敏銳,順著大馬猴留下的氣息、樹枝晃動痕跡一路緊追,全程竟然沒有跟丟。

  專案組抽調山地摩托小隊,專走山間便道,緊緊跟在追蹤隊伍後方。

  人猴聯動的追蹤隊伍,穿越無人密林,跨過山間溪流,翻過碎石山坡,一路持續追擊。山間風聲呼嘯、枝葉簌簌,整支隊伍高速推進,場面堪比西陸大片。

  整整半個時辰的山地奔襲後,追蹤猴在深山腹地的一處僻靜山腰停住腳步,對著前方一座清幽古樸的山間道館不停低鳴撲騰,精準鎖定了藏匿窩點。

  這座道館遠離村落、藏在密林深處,院牆低矮、門扉虛掩,四周荒僻無人,是絕佳的藏身之地。

  大陳立刻抬手示意全員噤聲,隊伍迅速扇形包抄,悄無聲息圍住道館,慢慢靠近院內。

  庭院正中的蒲團上,一名中年男子正自閉目打坐。他面容清瘦、額下留著兩縷鬍鬚,神態平靜祥和,正是警方鎖定的核心嫌疑人——安守一。

  就在這時,院牆外一道灰褐色身影快速竄入庭院,正是搶走狗頭金的那隻大馬猴。


  它熟門熟路衝進院裡,縱身落在安守一身前,倒扣背上的背簍,沉甸甸的特級狗頭金「咚」地一聲落在蒲團前方,金光刺眼。

  正在打坐調息的安守一毫無防備,突然聽見重物落地聲,睜眼看見眼前大粒金塊,瞬間瞳孔驟縮、身體僵硬,打坐狀態瞬間被打破,滿臉錯愕慌亂。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更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大馬猴放下礦石後,立刻湊到安守一身邊,圍著他不停轉圈嘶叫,拉扯衣袖、扒撓手掌,動作焦躁急切,明顯是邀功請賞,等著拿獎勵的模樣。

  眼前荒誕詭異的一幕,完全印證了專案組的全部推測。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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