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你把首長夫人當什麼了?」
劉副廠長還是第一次進部隊大門。
不得不說,莊嚴整肅的氣場還是讓他原本囂張的氣焰下去了不少。
原本他今天來,是要狠狠將林姝棠一軍、到文工團領導面前參她一本的,如今獨自來這裡面,來往都是一個個眼神銳利、身量筆挺、一臉正氣的軍人,他還是有些慫了。
以至於終於等到沈蘭有空見他時,見到的是一個四十多歲隱隱發福、臉也有些鬆弛、頭髮也略微有些稀疏的、縮手縮腳的中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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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顏陌來效果可能好得多,可如今他顯然是不能再隨意出入這裡了。
「同志,請問您是——?」沈蘭友好地朝他點了點頭。
「啊,我、我是雙林服裝廠的副廠長,劉輝!」
「哦!進來吧,請坐!」沈蘭一聽是林姝棠那邊的人,馬上就鬆弛了許多。如今她對這個小姑娘只有心疼和欣賞,已經再也沒了別的偏見。
「聽說您是整個西南軍區文工團的總指導,這次過來指導國慶匯演的!」劉輝緊張地直搓手:
「我這次來見您,其實是有個不情之請——」
他為難地擦了擦額角的汗:「作為雙林服裝廠目前的主要管理者,我想、想請你們免除林姝棠的顧問工作!」
沈蘭瞪大了眼睛:「為什麼?小林幹得挺好的呀!」
「害,她那些事,您或許也聽說了,挺傷風敗俗的,我——」
「小林的事是有人害她,這您不用解釋,」沈蘭的臉已經板了起來,「我只在意她的工作態度和工作能力。」
「這就是我要說的了!」劉輝連忙插嘴,順手掏出公文包里的一張圖遞了過去:
「您瞧,這是她給首長夫人設計的獨唱裙,多那什麼!」
沈蘭接過去一看,也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
一條優雅的淺綠色綢緞的無袖收腰長裙,領口彎出好看的弧度,剛好露出一點鎖骨,優雅又端莊,是這個年代流行的演出服;可是翻到背面部分,就有些大膽了——裙子背後挖得很低,眼看是露出了不小面積的背部。
「這、這可不就是傷風敗俗嗎?」劉輝適時表現出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小林這丫頭,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打小就被老林廠長兩夫婦慣壞了,嬌生慣養的;她爸走得突然,她也不知道怎麼著就玩心大起,借著廠長獨生女的身份就攬這麼些事兒在身上!」
他痛心疾首地搖頭:「我一早就和她說過,工廠不是她玩過家家的地方,可她偏不聽!」
沈蘭確實被這個設計有些震撼到了,但劉輝的指責她也不愛聽,於是猶豫著遲遲不肯表態。
正巧這時,首長夫人叩門進來:
「沈指導,我想問一問,小林給我設計的演出服進度怎麼樣了?」
沈蘭本想把這件事在自己這兒先攔下來,回頭找林姝棠商量商量,說服她儘快重新改一個版本出來;可誰想到這老天爺也太不幫那丫頭了!
她無奈地扶住額頭,果然,劉輝巴不得一聲兒地湊上去自報家門,給首長夫人問好,順便把林姝棠做了個大膽的設計告訴了她:
「您瞧,您自個兒瞧!」他嘖嘖嘖數聲,拉過桌上的設計圖,「這就是她幹的好事兒!」
首長夫人一看也笑了,連連搖頭:「開玩笑吧這是?這哪是我能穿的衣服!」
首長夫人說著,探詢的目光看向沈蘭,在期待沈蘭說搞錯了之類的話。
可沈蘭卻尷尬地避開了她的目光,首長夫人瞬間驚訝了,隨即有些慍怒:
「我知道,如今香江和寶島的文化很是流行,各種文藝匯演的服裝設計也比以前大膽了,但我們可是部隊啊!」
她嫌棄地將設計圖一推:「這丫頭,虧我還以為她是懂事兒的人!」
首長夫人才從丈夫那兒聽到顏陌的下作行為,剛對林姝棠湧起一些惻隱之心,此刻又被消磨了:
「終究還是太年輕了……沈指導,我覺得還是換一個穩重些的來當顧問比較好!」
首長夫人一邊說一邊感嘆起來:「她可能不知道,和部隊合作的單位應該是什麼一個工作面貌。還是說,她拿父親留下的產業當過家家,一點也不重視?」
「我也是這麼說的啊!」劉輝連連附和,「所以我特地來找領導們商量,就是想請示一下,回去我就和她說,讓她乖乖回去當她的大小姐、領領分紅過日子算了!」
「能那樣過日子已經很好了,她應當知足才是!」首長夫人語重心長道。
「這樣,」沈蘭的神情也蒙上了一層陰影:
「人是我這邊對接的,讓我去和她說吧。」
首長夫人有些不放心:「沈指導,我知道您看好這丫頭,但是這件事真的不能當兒戲,這、這可是國慶匯演,西南軍區的大領導到時候也要來觀看的啊!」
迫於形勢,沈蘭只得點頭,再三保證會和小林同志嚴肅談話,隨即一邊哄著首長夫人,一邊讓人對劉輝下了逐客令。
林姝棠才剛歇息沒兩天,就又從家裡搬來了軍區;沈蘭嚴令禁止她投入工作,要求她繼續休養,她就乾脆讓人搬了縫紉機、人台回宿舍,沈蘭攔不住她,只得任由她在家裡辦公。
不過她特意再三囑咐過,每天下午兩點以後必須停止手頭一切工作,她將隨時過來監督。
這會兒還沒到午飯時間,果然,敲開門就看見林姝棠正在悶頭編著一串珠串,也不知是拿來做什麼用的。
「沈指導,您來了!請坐請坐!」林姝棠心情很好,直到看見沈蘭陰鬱的表情,才隱隱覺得有些不妙:
「怎麼了嗎?誰讓您不高興了?」
沈蘭重重地嘆了口氣,從身後翻出圖紙,往她跟前一放:
「這圖是不是你畫的?」
林姝棠大大方方地點頭承認了。
「是最終稿嗎?不會再改了?」
林姝棠依舊點頭承認。
「小林啊小林,你讓我說你什麼好!」沈蘭痛心地閉起了眼睛,隨後用手嫌棄地點著衣服的後背那塊兒:
「你把首長夫人當什麼了?」
林姝棠倒沒有被這興師問罪的態度嚇到,反而很自然地抬起臉,朝沈蘭揚了揚手裡的珠串:
「您別急,這是一整套的服裝,我還沒弄完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