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顏陌被開除
「喲,阿姨,怎麼是您啊!顏陌呢?」林姝棠站在內科急診室門口,玩味地看著顏母。
「你……你怎麼……」老太婆一見林姝棠,眼睛就怒瞪起來,「你怎麼有臉來見我?」
「這話說的!」林姝棠哂笑,「我一沒吃你家米二沒用你家錢,怎麼沒臉見你?哎說起來,你女兒還欠我四五萬呢!」
燕照群在門外聽著,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這丫頭,不久前還那麼虛弱,此刻見到仇人馬上又支棱了,真想提醒她悠著些,別又把自己情緒弄上頭了再暈倒一次。
當然,此刻身體更虛弱的另有其人。顏母被林姝棠幾句話就氣得捂著心口連連哀嚎,哎喲哎喲半天,然後才從齒縫裡擠出來一句:
「你和我兒子處對象,倒、倒懷了別人的……不要臉!破鞋!」
沈蘭真的是不想再聽見破鞋兩個字,兩眼一翻罵了句「潑婦」,眼看就要進去,被燕照群攔住了:
「讓她處理。」
他的神情不是那種不想多管閒事的冷漠,而是一種對欣賞之人的信心。沈蘭再次眯起眼睛打量起兒子來。
「我的孩子怎麼懷上的,只怕你們母子倆比誰都清楚!」林姝棠的語氣也冷了下來。
前世她最終知道了這一家人對她的算計,但前世回憶畢竟不能算作證據,她還是想儘量自己把顏母的話套出來:
「您要是心裡沒有鬼,幹嘛會因為麻黃中毒躺在這裡呢?」
顏母剛想發作,胸口一陣悶痛,整個人又虛弱地跌回了枕頭上:「我告訴你,小娼婦,你休想去攀扯我兒子!所有事都是我自己的主意,大不了我就去那幾個領導面前一頭碰死!」
林姝棠冷哼一聲:「是您的主意?您自己一個人去友誼賓館下的藥?」
顏母怨毒地瞪著她,嘴角扭曲著笑了:「我聽說,最終便宜了一個管倉庫的老光棍?你活該,被那種人糟蹋,這輩子都別想再有人肯要你!」
林姝棠怒極反笑:「老光棍可沒福氣去那種場合。你就等著吧,將來孩子一生,該是誰的是誰的,總之不會便宜你那斷子絕孫的弱精症兒子!」
顏母聽了這句話,宛如挨了窩心腳,整個人渾身一陣顫抖,白眼一翻,竟然就暈了過去。
「哎喲我去!」林姝棠嚇得一縮脖子,「溜了溜了!」說完她順手按了一下顏母床頭的呼叫鈴,然後溜出了病房。
病房外,沈蘭和燕照群連忙一邊一個攙著她快步回到了對面婦科的急診室。
「你也真不簡單,」沈蘭哭笑不得,「竟然能把她氣厥過去!」
燕照群也好笑地看著她:「不是挺愛吃甜的麼?」
這是在嘲笑她嘴巴不甜,林姝棠想反駁卻又有些心虛:「讓你們見笑了,不好意思!」
「基本可以確定是顏陌做的了,只是缺乏關鍵證據。」燕照群有些不甘心,「要逮捕他應該是不成了。」
沈蘭也連連搖頭:「小林這樣的家庭,這樣的相貌,心術不正的人能想出一百種方法來謀害她。」
林姝棠聳聳肩:「逮捕不了問題也不大,他這樣的人,將來總會出更大的問題,早晚有收拾他的時候。」
雖然缺乏關鍵證據,但顏陌的一系列行為也很惹人懷疑,尤其是故意灌醉女同志這一條就很缺德。
儘管他還沒有入黨,也不是什麼值得拿出來當典型批評的要職,但文化館在收到部隊遞交的情況說明後,還是將他開除了。
接到開除通告那天,顏陌去接老娘出院,一通折騰又是一大筆開支。
顏家本就不富裕,只不過是工薪階層,顏芳又愛攀比愛時髦,平日裡根本存不下錢來;如今就連顏陌那點本就不高的薪水也打了水漂,一家子愁雲慘霧。
顏母躺在床上,哀嚎一陣,罵幾句林姝棠,又罵幾句顏芳沒本事,再就是罵李青不中用,就是捨不得罵詭計露餡的兒子。
「給我燉黃芪豬心湯去,聽見沒!」她罵完顏芳,抄起拖鞋砸了過去,顏芳沒來得及躲開,背上結結實實挨了一下子。
「哎喲!」她慘叫一聲,「還黃芪豬心湯,你知道豬心多貴嗎?知道黃芪多貴嗎??」
她狠狠將拖鞋扔回老娘腳下:「如今家裡可買不起藥膳,你就將就著吃吧!」
「沒本事的小畜生!」顏母怒吼,「醫生說讓我吃這些補身子,你寧願買你那些騷衣裳,也捨不得給老娘買藥?」
如此一動氣,顏母又捂著心口哎喲哎喲哼唧起來。
「那些騷衣裳可不是我買的,是管林姝棠那兒薅來的!」顏芳冷哼一聲:
「誰讓你狗急跳牆,一口氣吃那麼多麻黃下去?」
「林姝棠的?那你給它們拿去賣了呀!這還要我教?」
一說到這個,顏芳也急怒攻心,一甩手也嚎上了:「還敢賣?如今欠條都寫給她了,這些東西還回去,都填不平那筆錢!」
顏陌被兩個女人吵得頭都大了,猛一拳捶在桌子上:
「行了,煩不煩!」
他正坐在桌前喝著悶酒,這會子突然嘿嘿嘿冷笑起來:
「誰說的非得娶到林姝棠,才能拿到雙林服裝廠?」
這話倒是讓顏母一整個垂死病中驚坐起:「呀,兒子,你難道還有好辦法?」
第二天,顏陌翻出了自己唯一一套體面西裝,認認真真用髮油梳頭,將眼鏡和皮鞋擦得鋥亮,去雙林服裝廠報到了。
副廠長老劉一見他就笑逐顏開,仿佛得了什麼大賢大能一般,甚至親自迎出大門:「不是說還要一陣子才能過來嗎?」
顏陌尷尬地笑了:「林姝棠告到文化館,說我強行灌醉她,我工作丟了。」
老劉癟嘴:「這丫頭,如今竟然壞成這樣!明明是自己作風敗壞,還好意思往你身上潑髒水?」
他背著手連連搖頭:「老林廠長泉下有知,只怕也不好受吧!」
顏陌依舊有些躊躇:「我這一個遭開除了的,您瞧,要是不合適在這兒工作……」
「這有什麼!」老劉胸膛一挺,「私營廠子就是這點兒好,誰在乎那臭丫頭怎麼攀咬你?」
他把顏陌拉近了些:「不過你在部隊那邊的關係……」
顏陌連連保證:「這沒問題,絕對沒問題!和不少幹部私交都是極好的,極好的!」
他一邊說一邊心虛地偷偷在褲腿上擦了擦手心,心想這方面的關係日後再去活動也不遲,先把下個月的飯轍給頂上才行。
「那就好,沒問題就好!」老劉滿意點頭,「你畢竟剛來,暫時做不到太高的位置,但是還是得有個好聽的名頭,才能制衡那丫頭。」
他想了想:「就從技術總顧問干起如何?只比我低一級,干出一點成績之後往上提,職代會選舉時我也會力薦你,畢竟你年輕有學問嘛。」
顏陌連連點頭:「您肯給機會就是好的,我一定不負所托!」
說著兩人已經進了辦公室,老劉把顏陌帶到一張空辦公桌前,順手抓過一疊資料遞給他,嘴角不屑地扯著:
「正好,這是那臭丫頭那邊定稿的演出服設計圖紙,你看看有沒有什麼……」
說著他擠了擠眼睛。
顏陌會意,馬上點點頭,一張張翻看起來。
沒多久,他的目光停留在一張獨唱裙設計稿上,笑了:
「我不是說過嗎?要找她的錯處沒那麼難。」
他用手點了點那條裙子:「您知道象嶼市駐地文工團的獨唱台柱是誰嗎?」
說著,他湊近老劉的耳朵嘀咕了一下。
「什麼?」老劉先是大吃一驚,隨即眉開眼笑:
「她竟然敢讓首長夫人穿這個?真是膽大包天!」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