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到死都是他的妻
季芊芊聽出二哥語氣里的責備,有些委屈。
首飾是二嫂送她的,又不是她搶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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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令微替她解釋:「我用不上,就送給了三妹妹。」
季洵冷哼:「你不必替她說話,定是她看了喜歡,伸手找你討要。」
季芊芊聽了這話,氣出直跺腳:「我又不是乞丐!」
「我但凡給大嫂什麼東西,你都要嘀咕幾句,恨不得好處都落在你身上。」
季洵疾言厲色,臉色鐵青地指著季芊芊。
「我素日公務繁忙,沒空管教你,才讓你養成這種上不得台面的小家子氣。」
季芊芊被他氣哭,她嘀咕的那些話,是替二嫂抱不平,到季洵眼裡,成了她為自己謀好處。
季洵糊塗,姜令微卻深知內情。
季芊芊與她關係要好,又是個通情達理的好孩子。
在兩個嫂子之間,總是偏向她,為她說話。
只是性情直率,說話耿直,有什麼都擺在明面上。
多半是因此得罪了秦疏月,秦疏月在季洵跟前說了什麼。
姜令微用帕子擦去季芊芊臉上的淚痕,神色嚴肅:「二爺,這些首飾確實是我送給三妹妹的,她推辭不要,是我硬塞給她的。」
柳氏指著季洵,眼眶通紅:「你不心疼自己的親妹妹,得了賞賜也想不到她頭上來,令微心疼她,給她東西,你還要倒打一耙。」
季洵見狀,忙放低語氣解釋:「母親切勿生氣,令微首飾不多,我一時心疼她才生出誤會。」
季芊芊冷聲質問:「你心疼二嫂,怎麼還逼她處處讓著大嫂?」
季洵低喝:「季芊芊!」
母親偏愛姜令微,三妹妹也護著姜令微。
若他不偏袒大嫂,大嫂在這府里哪還有好日子過。
大哥臨終前的遺願是大嫂和煜哥兒能無憂無慮的生活,他敬重關心大嫂,是為了對得起大哥的在天之靈。
他的母親,妻子還有妹妹,非但不理解他,還要怪他行事不公。
季芊芊被他嚇到,躲到姜令微身後。
姜令微平靜地看著季洵:「二爺若是不想將東西贈予三妹妹,還給二爺便是,二爺何必對無辜的三妹妹動怒。」
「就是,還給你!」
季芊芊拔下頭上的步搖,拍在季洵身側的案几上。
「棠雀,去把其他幾件首飾,還有那副永昌棋和那匹雲緞,都拿過來還給二哥。」
季洵看向姜令微,目光帶著難以言明的情緒。
「你連永昌棋都給了三妹妹?」
姜令微眉目從容:「我不會下棋,放在我那裡是暴殄天物。」
「我說過會教你下棋。」
「二爺常說我笨拙,下棋不是一件易事,想必我無法學會。」
姜令微垂眸,提起下棋,她情不自禁又想起父親。
她的棋藝是父親手把手教的,季洵未必下得贏她。
她還想和父親下棋,然後像小時候那樣耍賴悔棋。
父親不急不惱,樂呵呵地認輸。
季洵聽出她的拒絕,乾笑著問:「你以前不是很想和我下棋嗎?」
「以前是我不懂事,不體貼二爺的辛苦。」
姜令微不想繼續這毫無意義的談論,提醒道:「二爺該去上早朝了。」
季洵欲言又止,幾步遠的姜令微身穿月白色立領長衫,外搭的淡藍色包肩比甲垂至膝下,整個人溫婉嫻雅,再無從前的鋒芒。
明明是他想要看到的賢妻模樣,他心裡卻無半分欣慰,反倒是空落落的。
到了刑部,同僚低聲和他說:「姜濯的卷宗被送回來了,崔侯應該不會繼續查下去,你可以鬆口氣了。」
季洵握筆的手一頓,他清楚以姜濯寧折不彎的品性,絕不會參與謀逆。
崔侯封存卷宗,意味著姜濯的冤案再也無法重見天日。
他想到這兩年,姜令微從未放棄為姜家翻案,這幾乎成了她的執念。
若是她知曉這個消息,定會承受不住。
除此之外,他心裡竟然生起一絲陰暗的僥倖。
姜家無法翻案,姜令微這輩子除了他,就再無任何依靠。
任憑她如何鬧,都離不開季家。
這個念頭在心底一閃而過,讓他沉鬱的心情稍稍得到紓解。
姜令微對他又打又罵也好,對他不理不睬也罷,總歸只能留在他身邊,到死都只能是他的妻子。
今日他早早下值,到首飾鋪給姜令微選了一副羊脂白玉竹節累絲金耳墜。
姜令微肌膚瑩潤白皙,氣質矜貴,最適合穿戴金玉。
回到府里,卻未尋到姜令微的身影。
他問寶瑟:「少夫人去哪了?」
寶瑟搖搖頭:「奴婢不知。」
她只知道姜令微早早吃罷晚膳,就帶著青嬋出門了。
至於去了哪裡,她的確不清楚。
季洵又尋到積福齋,季芊芊看他著急的樣子,悄悄翻了個白眼。
「娘,找個道士給二哥驅驅邪罷。」
柳氏嗔了她一眼,「又在胡唚。」
季芊芊撇撇嘴:「若不是中邪了,怎會好端端關心起二嫂了?」、
季洵找不到姜令微,心裡煩躁,沒心思理會妹妹。
柳氏安慰他:「令微大概是出去散散心,你不必焦急。」
季洵想到昨晚姜令微過了戌時才回來,今晚又不見蹤影,心裡冒出一股無名火。
姜令微依舊不安分,這段時間的賢良,多半是裝出來的。
他滿府亂轉,最後不知不覺走進了黛芳院。
秦疏月見他魂不守舍,關切詢問:「二爺,出什麼事了?」
季洵說出心中苦惱,「大嫂你說說看,誰家婦人會晚上獨自出門?」
秦疏月親自給他沏了茶,柔聲勸道:「興許弟妹是有要緊事。」
「什麼要緊事必得大晚上出門,半夜才回來?」
季洵灌下一大盞茶,仍壓不下心裡的火氣。
「我也想不明白,即使有什麼事,也該和二爺商量,除非那件事不能讓二爺知道。」
說到這裡,她慌忙捂住嘴,尷尬地笑笑。
「我就胡亂一猜,弟妹不是那等出格的人。」
季洵眉心直跳,聯想到近日姜令微對他的冷淡,由不得他不去瞎想。
秦疏月又給他添了茶,「二爺文武雙全,又一表人才,還有大好的前程,弟妹不會想不開的。」
季洵聽了這話,再抬眼看向溫柔的秦疏月。
每當他有煩心事,大嫂輕言細語的幾句話,就能給到他慰藉。
不像姜令微,不懂以柔克剛的道理,總是橫衝直撞。
他放下茶盞,「大嫂早點歇息,我不打擾了。」
離開黛芳院,他獨自騎馬出門尋找姜令微。
他想知道,姜令微究竟有什麼事,不能讓他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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