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算計
孟庭雲冷靜下來,心裡怪自己自亂陣腳。這樣想著,她心微微鬆了些。
紫棠道:「小姐,你沒事吧?」
孟庭云:「無事,我在這坐一會,便回去了。」
秋日暖陽,忽然吹起一陣冷風。
孟庭雲今日穿得少,又飲了酒出了些汗,冷風一吹,她不免縮了縮脖子。
紫棠懊惱道:「今日該帶著一件斗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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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庭雲笑笑,「你現在去拿也不遲,我在這等著。」
紫棠看向孟庭雲,「小姐一個人,可以嗎?」
孟庭雲點點頭,「你快去,這是侯府,能有什麼事?」
紫棠猶豫了一下,聽話地走了。
孟庭雲坐在長廊下坐一會。有一婢女匆匆忙忙跑來,向她行了一禮。
「表小姐,侯爺在花廳要見您。」
那婢女看起來面生,孟庭雲心中起了疑惑。
婢女見孟庭雲猶豫不決,語氣焦急道:「侯爺找表小姐有事。」
孟庭雲見她神色緊張,心中雖有古怪,但是仍跟著她一起去往花廳。
萬一謝清宴真有急事呢?
那婢女一聲不吭地領著孟庭雲往前走,步伐迅速,險些讓孟庭雲都跟不上。
心中的古怪越來越大。孟庭雲靈光一閃,突然想起來這侯府的人為了區別她和孟庭蘭,早已不稱呼她為表小姐,稱她為雲小姐。
「你不是謝清宴叫來的人。」孟庭雲站定腳,眼神冷了下來。
兩人恰巧走到一處小橋。
孟庭雲心中並不十分篤定,原是詐她一下,豈料那婢女猛然回身,直接將她推下水。
猝不及防被推入水,冰冷的水撲面而來。
孟庭雲嗆了好幾口水,慢慢浮上水面。
她小時候落過水,旁人都以為她怕水。很少有人知道,她為了克服恐懼,早早就學會了游水。
她努力平息情緒,奮力划水,準備往岸上游。
餘光掃到不遠處,有一陌生男子向她游來。
心中大驚,本來疑惑的心豁然開朗。落了水,身上衣物都浸濕了,貼著肌膚。
若是相救的男子,再動手動腳一點,被旁人看了去,那就是有十張嘴都說不清!
孟庭雲越想越心驚,心上的寒冷竟比身上都寒幾分。
一側是害她的婢女,一側是意圖不軌的男人。
她急忙調轉方向,向另一側更遠的岸邊游去。
那男人見孟庭雲竟會游水,低罵了一句,拼命朝她游去。
後面的男人緊追不捨,孟庭雲根本不敢停歇,雙手用力撲水,游到岸邊,抓住岸邊的草用力爬上去。
周墨躲在河邊,正偷著閒,忽聽到岸邊有聲音,忙起身,準備看個究竟。
不多時,這邊的岸邊發出響動。
孟庭雲從河裡爬了出來,衣衫盡濕,烏髮凌亂地披散在肩上,一身狼狽。
她往這邊游,原想著這邊有處假山,可以避一避。
但一上來,這裡也有個男人!
孟庭雲大驚,立刻拔下頭上的髮簪,指向周墨,滿眼警惕。
周墨一臉懵,語氣結結巴巴道:「姑娘……姑娘別怕,我沒有惡意……」
孟庭雲看清那個男人的面龐,竟是剛剛給自己遞帕子的男人。
身後,一男人緊跟著要上岸,雙手扒住水草,如同水中惡鬼一般要爬上來。
孟庭雲調轉髮簪的方向,只聽咻地一聲,一根鋼針從裡面蹦出來。
鋼針沒入男人的肩膀處,血水四濺。
那男人吃痛地喊了一聲,雙手仍緊緊扒著岸邊,要從河裡爬出來。
孟庭雲一咬牙,從地上搬起一塊石頭,對著男人的頭狠狠砸過去。
那男人再也撐不住,重新跌落在水中。
血染了一片水,水面徹底沒了動靜。
理智漸漸回籠。孟庭雲全身血液倒流,渾身冰冷。
那個男人……死了嗎?她方才殺了一個人嗎?
餘光掃到遠處有道玄色身影朝她奔來,她想都沒有想,朝那道身影奔去,「表兄救我!」
巨大的刺激衝擊下,她腳下不穩,身子脫了力,眼看就要倒在地上。
謝清宴神色劇變,疾奔上前,重重地跪地,伸手穩穩接住倒地的她。
那一聲悽厲的叫喊聲,幾乎攫住他全部心魂。
膝蓋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他毫不知覺,懷裡的人已經暈死過去,雙目緊閉,他抱著她的手緩緩收緊,骨節泛白。
漆黑的眸里,怒氣翻湧著,好似下一刻要殺人一般。
「北星南星,你們找幾個人將這片湖附近圍起來,可疑人員一律捉拿。」
——
謝清宴沉著臉,將孟庭雲抱回到花廳。
林鴻一直在花廳,方才杜成君來過一次,不知和謝清宴說了些什麼,謝清宴就已經奔了出去。
現在,謝清宴抱著一人回來。
林鴻看清謝清宴懷裡的人,眸里閃過驚詫,「這是怎麼回事?」
謝清宴一言不發地將孟庭雲抱入花廳後面的暖閣當中,命婢女升起火爐。
孟庭雲凍得全身發抖,唇色發紫。
他喚了兩個婢女為孟庭雲換衣衫,又叫來一人去請大夫。
做完一切,謝清宴退出暖閣,守在門口。
林鴻見這架勢,不敢多言。
不一會功夫,北星過來匯報。
「侯爺,湖邊已經圍起來了。湖裡撈起一個受重傷的男人,湖邊拿下一個行事可疑的婢女。」
說著,一個渾身濕透的受了重傷的男人被抬了上來。
婢女被壓了上來,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謝清宴神情疏冷,周身裹著寒意。
「是誰指使你的?」
那婢女白著臉,不說話。
謝清宴字字淬著寒,「大理寺的刑罰,不知道你能受幾道?」
婢女嚇得求饒,「求侯爺饒命,求侯爺饒命,是虞夫人,是虞夫人指使我的。」
謝清宴目光幽冷下來。
虞家的手竟真敢伸到他的侯府後院!
——
虞夫人坐立難安,派出的人遲遲未歸,莫非是中途出了差錯?
她想起身去看看事情進展,剛走到院門口,北星攔住她的去處。
北星皮笑肉不笑,「虞夫人,我們侯爺有請。」
虞夫人的心驀地一沉,難道事情敗露了?
她握緊手心,自我安慰道,就算敗露了又怎麼樣,難不成謝清宴會為了個表妹,對他們虞家發難?
這樣想著,虞夫人昂起頭,斂了斂情緒:「帶路。」
虞夫人被領到花廳,一路走來,她都沉住氣,避免自己露怯。
可剛到花廳門口,就聽到裡面傳來男人慘痛的叫聲。
聲音悽厲,讓人膽怯。
虞夫人到底是後院婦人,哪見過這架勢,嚇得腿軟,不敢往裡面邁去。
北星看了一眼虞夫人後面的兩個婢女,「還不快將夫人扶進去。」
兩個婢女面面相覷,扶著腿發軟的虞夫人走進去。
花廳內,一男人橫躺在中央,下體鮮血淋漓。
他全身痛到蜷縮在一起,抽搐著,不一會沒了動靜。
虞夫人徹底癱軟在地上,嚇得六神無主。
手撐在地上,血染了衣袖。她慌亂地擦拭手上的血,越擦越害怕,身子控制不住地往後挪。
手往後挪,卻摸到另一團冰冷的東西。
她一回頭,正好對上婢女死不瞑目的眼睛,失聲尖叫。
謝清宴用帕子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虞夫人的人衝撞了侯府的女眷,本侯為虞夫人處置了,虞夫人不會見怪吧。」
虞夫人看著眼前的情形,人都嚇傻了。
這個謝清宴,竟然這般不顧臉面!這麼狠!
林鴻站在後面,也被謝清宴嚇到了。臉皺成一團,他覺得自己下體也在痛了。
最終,虞夫人嚇得走不動路,是被幾個人抬出侯府的。
虞靈姝不明所以地看著被嚇傻的母親,「母親,你怎麼了?」
虞夫人捂著頭,滿臉崩潰,似是受了極大的驚嚇,一直在說:「殺人了殺人了殺人了……」
——
杜成君聽到婢女來報,聽到虞靈姝和虞夫人被趕出了侯府,會心一笑。
虞靈姝,徹底失了嫁進侯府的機會了。
一炷香之前,她無意間聽到虞夫人囑咐下人,要對孟庭雲下手。
聽到這消息,她稍等了片刻,去找謝清宴說了此事。
可惜了,謝清宴去得太快,孟庭雲沒有被人玷污。
若是去慢一點,她就能除掉虞靈姝和孟庭雲兩個對手。
不過眼下這個局面,她也很滿意。且看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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