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揣滿兜軟黃金,惡獸狂沖
雙腳剛沾到崖頂,雲朵兩條小短腿一軟,撲通一聲跌坐在黃泥地里。
她張著嘴直喘,小胸脯一起一伏,汗水混著崖壁上的石粉,把巴掌大的小臉糊的快看不出原樣。
「朵兒!我的心肝肉啊!」
跪在十米外的劉氏連滾帶爬的撲過來,一把將雲朵死死摟進懷裡,滾燙的眼淚一滴滴砸在雲朵枯黃的頭髮上。
「嚇死媽了,剛才那塊石頭掉下去的時候,媽都嚇懵了!咱們不挖了,以後再也不來這鬼地方了!」
七十二歲的奶奶也跌跌撞撞地撲過來,抓著雲朵的胳膊來回摸,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沒摔壞吧?快讓奶奶看看,骨頭磕著沒有?」
「媽媽,奶奶,你們別哭,我沒事,大黃和村長爺爺拉住我啦。」
雲朵從媽媽懷裡鑽出小腦袋,累得眼皮直往下墜,嘴角卻咧得老大,露出一口缺了門牙的小白牙。
她顧不上擦臉上的汗,先低頭去解腰間綁著的粗布袋子。
纏著她雙手的白紗布,早被野山藤和石縫磨爛了,十根手指頭血肉模糊,指甲蓋里塞滿紫黑色的泥血,繩結系得太緊,她摳了兩下沒解開,疼得吸了口涼氣。
「別動,讓爺爺來!」
周德順眼圈通紅,蹲下身子,粗糙的大手小心地避開雲朵的傷口,三兩下把鼓鼓囊囊的粗布袋子解了下來。
袋口一敞開,一股清甜的草木味順著崖頂的山風散開。
粗布袋裡碼著十幾大叢細長飽滿的草藥,每根莖稈都泛著紫紅色,上面擠滿紫黑環紋,飽滿的根部還掛著一層透亮的天然膠質。
周老獵戶湊上前看了一眼,手裡的花椒木棍啪嗒掉在地上,眼睛一下瞪圓了。
「我的老天爺!莖帶紫環、根掛玉膠,這真是絕壁上的極品紅杆鐵皮石斛!還全是一指粗的老苗子!」
圍在後頭看熱鬧的十幾個村民一聽,呼啦全圍了上來,一個個伸長脖子往布袋裡瞅。
「老獵戶,這草真有那麼金貴?瞧著跟山裡的野蘭花草也沒啥兩樣啊!」
「你懂個屁!」
周老獵戶彎腰拎起一叢紅杆石斛,嗓音都發了顫。
「現在都二零二六年了,大棚里種的普通石斛不值錢,可這種長在百丈絕壁上、常年受雲霧滋養的純野生紅杆鐵皮石斛,市面上早就找不著了!」
「前陣子縣城百草堂貼了告示,就收這種極品紅杆石斛,乾貨兩萬塊錢一斤,沒曬乾的鮮貨,一斤也給四千五百塊錢!」
「啥?鮮貨四千五一斤?」
人群里的張大娘吸了口涼氣,掰著手指頭算了起來。
「你們瞧這一大布袋子,連根帶泥沉甸甸的,少說也有八九斤吧?那不就能賣將近四萬塊錢?」
這話一出,整個崖頂立刻吵嚷起來。
「我的親娘哎!將近四萬塊?!再算上雲朵昨晚摳出來的那半截金線重樓,那可是三萬塊錢,還有家裡曬著的胡桃木黑木耳和赤芝,這小丫頭才兩天,就從山裡刨出七八萬塊錢了?!」
「老周家這是走了什麼大運啊!才六歲的奶娃娃,掙的錢比咱們村出去打工的壯勞力還多!」
「你們快看雲朵那雙小手,十個指頭都爛透了,她還笑呢!我家那個七歲的討債鬼,早上讓他拿個掃把都哭天喊地,人家雲朵敢拴根繩子下百丈絕壁救親爹,瞧著真叫人心疼!」
縮在人群最後頭的大伯娘馬氏,盯著那滿滿一袋子紅杆石斛,眼珠都嫉妒紅了,越看越不是滋味。
她撇了撇嘴,扯著嗓子嘀咕了一句。
「哼,吹得那麼邪乎,幾根破草能賣四萬塊?我看拿去鎮上換四十塊錢都費勁,誰知道是不是拿野草充數呢!」
「馬氏,你再敢放一個臭屁,信不信老娘現在就把你推下鷹嘴崖去!」
王嬸子猛地轉過身,指著馬氏的鼻子破口大罵。
「剛才在山道上你就咒雲朵摔死,現在人家憑本事挖到救命的藥材,你還在這兒眼紅!上回你家周大富搶木耳挨的棗木棍子還沒消腫吧?趕緊滾遠點,別髒了雲朵的地界!」
幾個本族的嬸子也紛紛挽起袖子,往前逼了一步,嚇得馬氏脖子一縮,半個字都不敢再吭,灰溜溜地躲到了老樹後頭。
雲朵沒理會大伯娘,她仰起髒兮兮的小臉,眼巴巴地看著村長周德順。
「村長爺爺,這些石斛真的能換四萬塊錢嗎?爸爸欠趙醫生的四萬塊手術費,還有買進口消炎藥的錢,是不是全都夠了?」
周德順看看小丫頭亮晶晶的眼睛,又看看她手上爛成布條的紗布,鼻子一酸,用力點了點頭。
「夠了!全夠了!咱們雲朵是大功臣,你爸這條腿保住了,後頭植骨的錢也有了!」
「太好啦!爸爸不用被醫院趕出來啦!」
雲朵高興地在原地蹦了兩下,腳底板的血泡跟著一疼,她小臉皺了皺,還是笑得合不攏嘴。
她轉身抱住蹲在旁邊搖尾巴的大黃狗,把小臉貼在大黃毛茸茸的腦袋上蹭了蹭。
「謝謝大黃!剛才要不是你咬住繩子,雲朵就掉下去啦!等賣了錢,雲朵去鎮上劉爺爺的肉攤,給你買兩根最大的大棒骨吃!」
大黃聽見這話,伸出舌頭舔了舔雲朵臉頰上的灰,忽然轉身走到剛才綁麻繩的那棵千年古油松根部,用前爪扒拉了兩下樹皮。
雲朵順著大黃的爪子看過去,小鼻子動了動,眼睛又亮了起來。
那棵古油松背陰的樹幹裂縫裡,密密麻麻長著一簇簇灰黑色的菌子,菌子卷著邊,已經有些幹了。
「周爺爺你看!樹根底下有石耳和松樹菌!」
雲朵邁著小短腿跑過去,也不用別人幫忙,伸手把低處的野生松樹菌和崖壁縫裡的干石耳薅了下來,全塞進夾襖的兩個大衣兜里,兩個衣兜鼓鼓的貼在小肚子兩邊。
「這些也不能浪費,拿去給陳叔叔,又能給弟弟換兩罐奶粉呢!」
周老獵戶看著又心疼又想笑,連忙彎腰幫她把地上的麻繩收起來。
「行了,我的小財迷,兜里都裝不下了,崖頂風大,咱們趕緊下山去鎮上賣藥!」
眾人說說笑笑,剛準備轉身往山下走。
一直守在雲朵腳邊的大黃狗,渾身的黃毛突然全豎了起來!
它猛地轉過身,衝著右側黑黢黢的灌木叢露出森森白牙,喉嚨里滾出一陣兇狠的低吼。
「汪!汪汪——!」
周老獵戶臉色一變,一把將雲朵拽到身後,抬手端起肩上的雙管獵槍。
「不對勁!林子裡有大牲口!大家快往後退!」
話音還沒落,十米外的灌木叢猛地晃開,一棵粗壯的刺槐樹被生生撞斷,枯枝爛葉四下亂飛!
一頭體長近兩米、足有三百多斤重的黑毛大野豬,喘著粗氣從林子裡沖了出來!
這頭野豬瞎了一隻左眼,嘴邊兩根尺把長的慘白獠牙上還掛著爛樹皮,渾身裹著厚厚的松脂泥甲,剩下那隻獨眼一片血紅,一股腥臊臭味直衝人鼻子。
「我的媽呀!是獨眼老野豬王!」
「快跑啊!這畜生發起瘋來,連老虎都敢拱!」
圍觀的村民們全嚇亂了,尖叫著往山道下頭連滾帶爬地逃,馬氏更是嚇得一屁股癱在泥水裡,褲子都尿濕了。
周老獵戶扳開獵槍擊錘,剛要瞄準,腳下卻被一根亂藤絆住,身子猛地一歪!
這時候,那頭髮狂的大野豬已經盯上站在最前頭、身上帶著濃重石斛藥香的雲朵。
大野豬調過碩大的腦袋,四蹄刨開泥土,埋頭朝雲朵狂撞過來!
「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