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辛棠,今天你要逃不了!
一晃便是七天。
墨井胡同照常熱鬧,滷味鋪一早忙完,辛棠搬了張竹躺椅放在東廂房廊下,懷裡抱著江歆,小勺舀著細膩的蛋黃泥,耐心哄著她吃輔食。
江歆剛長出顆乳牙,時不時伸手去抓勺子。
辛棠拿帕子慢條斯理給她擦拭。
難得偷得半日清閒。
沈靜紓拎著一壺涼綠豆湯走過來,剛在石凳上坐下,屋內那台老式電話機驟然響了起來。
江肆接聽,半晌就轉頭看向她。
「找我的?」辛棠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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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家打來,說你媽摔了一跤,快不行了,催你趕緊回去。」
江肆平鋪直述地說完。
辛棠舀輔食的手微微一頓,疑惑地皺了皺眉:「快不行了?」
沈靜紓擔憂道:「你要回去嗎?
辛棠輕輕嗤了一聲,拿勺子碰了碰江歆的嘴唇,「她要是真把我當女兒,當初就不會任由辛萍把我往火坑裡推,盤算著把我塞給謝時隆那爛人。」
她太清楚辛母是什麼性子。
重男輕女刻在骨子裡,女兒在她眼裡,從來都是可以拿來交換利益的籌碼。上回婚宴鬧得那樣難堪,辛家一肚子火沒處撒,現在突然來這麼一通電話,辛棠心裡先打了個問號。
「我不回去。」辛棠搖了搖頭,「鋪子裡一堆事,分店裝修圖紙還要核對,沒空陪他們演苦肉計。」
江肆直接掛斷了電話。
小院重新安靜下來。
只剩沈靜瑤陪著江歆咿咿呀呀的交流。
誰料不到半個鐘頭,電話鈴聲再次響起。
依舊是辛家。
這回換了個說法,沈靜紓聽完,神色凝重地走到廊下:「你爸打來電話,說你媽媽臨死之前,藏著一個關於你的秘密,非要當面親口告訴你。不見到你,死都不肯閉眼。」
秘密?
辛棠心頭微微一動。
她不由想起大院裡齊嵐的存在,還有辛母偶爾流露出來躲閃的眼神。
她大概率是雙胞胎其中一個。
這個秘密,辛棠不是不好奇。
可好奇歸好奇,她犯不著拿自己的安危去賭。辛家一家子滿肚子算計,保不齊又憋著什麼壞屁。而且,剛把謝時隆打進醫院沒多久,她就不信謝家沒去告狀。
「秘密就永遠是秘密。」
辛棠垂眸看著懷裡玩手指的江歆,語氣淡然,「我沒那麼想聽。」
話音剛落。
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眾人抬頭望去,就見辛萍挺著微隆的肚子,跌跌撞撞衝進四合院。
「辛棠!你到底有沒有良心!」
辛萍一進門就叫嚷,「媽都快咽氣了,接連打兩個電話叫你回去,你連理都不理!」
她快步衝到竹躺椅前,居高臨下瞪著辛棠,胸口因為激動起伏不停。
沈靜紓立刻站起身,擋在辛棠身前,冷冷看向辛萍:「有話好好說,別在這裡大呼小叫,嚇到孩子。」
「這裡沒你說話的份!」
辛萍狠狠剜了沈靜紓一眼,又把視線轉回辛棠臉上,「辛棠,媽躺在床上,抓著我的手一遍遍念叨你的名字。她說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你,臨走前一定要把那個秘密交代清楚。你要是不回去,她死不瞑目!」
辛棠輕輕拍著江歆的後背,抬眼看向辛萍。
「看來你已經知道是什麼秘密了?」
辛萍被問得一滯,隨即露出悲傷神色:「是媽親口叮囑我,必須親手把這張紙交到你手上。她說,只有見到你才能拆開。」
她從隨身的手提包里,摸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信紙,往前一遞。
「你看看就明白。看完,你總該願意回去了吧?」
辛棠接過信紙。
她當著辛萍的面,緩緩拆開。
紙上字跡歪歪扭扭,是辛母的筆跡,只有簡簡單單一行字。
【其實你還有一個妹妹。】
辛母怎麼會突然肯把這件事說出來?
她不會想說宋嵐是她的妹妹吧。
不過由此可推測,辛家人都沒有見過宋嵐,這就有趣了。
辛棠眼神帶著幾分玩味。
辛萍盯著她的表情,趁熱打鐵:「看見了吧?媽從來沒有偏心到一點都不顧你。這件事壓了媽一輩子,她臨走前就想跟你講清楚。你難道連親媽最後的心愿都要拒絕?」
辛棠垂著眼,沉默良久。
她低頭親了親江歆的額頭,把小丫頭穩穩遞到沈靜紓懷裡。
「幫我看好她。」
沈靜紓連忙接過小傢伙,小聲叮囑:「萬事小心,我總感覺不對勁。」
「嗯,我會。」
她跟沈建軍簡單交代兩句鋪子的事,便跟著辛萍出了四合院。
一路上,辛萍不停在旁邊絮絮叨叨。
一會兒說辛母如何痛哭,一會兒又暗戳戳提起,只要辛棠回去好好盡孝,往後她和謝母的恩怨,她可以幫忙周旋。
剛開始聽到謝母提起,辛棠把謝時隆毆打進醫院,辛萍是不相信的。不僅是她,謝時川也不相信辛棠看著嬌滴滴,竟然這麼狠。但他們隨即想到,那天在胡同辛棠一腳踹向謝時隆,又覺得不意外了。
腦海回想謝時川看著是擔心弟弟,其實唇角微翹的神情,辛萍的眼神掠過一抹冷意。
辛棠全程沒有接話,目光淡淡掃過街邊來來往往的行人。
辛家依舊是那間狹小的平房。
還沒進門,就聽見屋裡傳來斷斷續續的哭聲。
辛萍推開門,一股悶濁的藥味撲面而來。
辛棠覺得味道有些怪。
辛母果然躺著,臉色蠟黃,雙目緊閉。辛父坐在一旁吧嗒吧嗒抽著旱菸,辛照和辛明兩兄弟杵在牆角,看見辛棠進來,眼神里沒有半分悲傷,反倒透著幾分憎惡。
這場景倒真像是要不久於人世。
辛棠緩步走上前。
辛母費力掀開眼皮,「你……你終於肯來了……」
辛棠看著她:「你有什麼話,就說吧。」
「我……」
辛母話還說完,旁邊裡屋的門帘猛地被人掀開。謝時隆從裡面大步走出來,臉色陰鷙,死死盯住辛棠。他一步步逼近,嘴角扯出一抹陰冷的笑。
「辛棠,今天你要逃不了!」
辛父辛母像是早就知情,慌忙往旁邊躲開,辛照辛明堵住房門,直接把退路封死。辛萍往後退了兩步,臉上那點偽裝出來的悲傷蕩然無存,只剩冷冷的幸災樂禍。
狹小的屋子,門窗緊閉。
辛棠被圍在中間,退無可退。
謝時隆揚起皮帶,朝著辛棠狠狠抽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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