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都是我的親人
「還品質呢?我看你連酒都不會釀。」有釀酒師傅冷笑出聲。
而其他大多數的人,看向顧東城的眼神,也不是很友好。
顧東城的判斷沒有錯,自己在淺酌酒坊,有些不受歡迎。
他沒有說話,只是眼神淡淡地看著錢富義。
錢富義稍作猶豫,對著身後的一位年輕人低聲道:「按他說的,給他換一個天鍋。」
……
知道改良方法是一回事,但實際操作更重要。
顧東城敢如此自信,認為自己一定能夠釀出高品質的酒,是有底氣的。
他上一世出生於一個小縣城,爺爺會釀米酒。
打小的時候,爺爺一釀酒,他就會跟在身邊幫忙。
等到讀高中的時候,家裡要釀酒,便由他來操刀,爺爺在旁邊指揮。
因此,釀酒這一塊,他算是輕車熟路。
……
黃昏時分,天已經發暗。
整整花了四個時辰,顧東城終於結束了釀酒。
「錢伯,你來嘗嘗。」
顧東城盛了半碗酒,到了錢富義的面前。
錢富義先看了酒花和色澤,再聞過氣味,臉上現出了驚訝的表情。
他沒有喝酒,而是將酒碗遞給了身邊的一位釀酒師傅。
釀酒師傅接過酒碗,搖了搖,搖出酒花之後,又聞了聞,臉上同樣現出了驚訝表情。
繼而,淺淺地嘗了一口。
等了差不多兩息的時間,他搖了搖頭,「怎麼可能?同樣的酒醅,顧東城釀出的酒,明顯要烈了許多,口感更淳厚。」
聽到這句話,其他釀酒師紛紛上前,各自舀酒,迫不及待地嘗試。
等到他們喝完酒,一個個都是震驚萬分。
「你是怎麼做到的?」
錢富義平復好心情,將目光落在了顧東城的身上。
顧東城低聲道:「我只是在幾個環節上做出了一些改進。」
錢富義本身是釀酒之人,連忙問道:「哪些環節……」
說到此處,他又覺得不妥當,連忙止住了話頭。
顧東城接了一句,「錢伯,麻煩你拿紙筆過來,我把自己剛才改進的地方都詳詳細細地寫出來。
這些改進的地方並沒有什麼技巧和難度,大家只要記在心裡頭,以後肯定都能釀出更高品質的酒。」
聽到這番話,釀房當中的釀酒師和學徒們,俱是面露欣喜之色。
錢富義表情複雜,「你就這樣寫給我們了?
你可知道,按照你的方法釀出的酒,品質躍升,遠遠超過我們豐林縣,不,遠遠超過清河郡,乃至北唐市面上所有的酒。
你的這套方法,價值千金……」
顧東城不等他把話說完,輕聲笑道:「在場的各位,都和聽荷會有關係,都是我的親人。
我當著大家的面釀酒,就沒有隱瞞的意思。」
聽到這番話,錢富義以及其他人俱是眼神閃爍,表情複雜。
顧東城接著說道:「錢伯,天已經不早了,趕緊拿紙筆來吧。」
……
顧東城把釀酒的改進環節一一寫明,再仔細地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問題之後,遞給了錢富義,並拱手說道:
「錢伯,時候不早了,我要回客棧去了。」
錢富義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將顧東城送到門口的時候,他輕聲問了一句,「你為何會釀酒?」
問話的時候,他的語氣明顯柔和了許多。
顧東城微微一笑,「我這些年看的書比較多、比較雜,看到別人釀酒,便自己瞎琢磨,琢磨出了這套方法。」
錢富義頓了頓,又問道:「你會在豐林縣待多久?」
顧東城快速回應,「我這趟過來的目的,錢伯已經知道。
我那邊的事情,需要信得過的人幫忙。
錢伯什麼時候願意和我去郡城,我便什麼時候回去。」
錢富義稍作沉默,「顧東城,我承認,你今天的表現讓我刮目相看。
但是,我和這些老夥計們在豐林縣待了這麼長時間,已經習慣了,不願意再挪窩。
更重要的,我們當初都是迫於顧家的壓力,才離開的郡城。
如今,我們這麼多人回去的話,肯定會驚動顧家,必然會有大麻煩。」
顧東城稍稍提高音量,「錢伯,我請你們回去,就是希望你們能夠幫我,我們一起找顧家拿回屬於我們的東西。」
錢富義微微抬頭,直視著顧東城的眼睛,低聲道:
「你有這份決心,我很欣慰,我們這些老夥計們都很欣慰。
只不過,事過境遷,我們老的老,小的小,顧家現在又根深蒂固,已經沒有機會了。」
顧東城稍作沉默,「錢伯,豐林縣地偏路遠,淺酌酒坊里這麼多人,應該不會都甘心一輩子都待在這裡吧?
我不要求大家現在都回郡城,有願意的,可以先走。
等到那邊的條件更成熟,剩下的人再決定走或留,如何?」
錢富義想了想,「我可以把人都召集起來,說出你的這個想法,聽聽他們的反應。
若是有願意回郡城的,我肯定不會阻攔。」
顧東城面現喜色,「多謝錢伯。」
錢富義跟了一句,「我得提醒你,可千萬不要太樂觀。
你今天的表現,雖然改變了大家對你的看法。
但離著徹底認可,還有不短的距離。」
顧東城輕笑一聲,「錢伯,我也不怕告訴你,今天來敲門的時候,我已經做好了準備,會被你們用棍子敲出去。
今天,你能親自送我出來,我已經很滿足了。」
這個時候,錢富義終於對顧東城露出了笑臉,「好了,時候已經不早,你先回去吧。
這件事情,我會儘快將人都召集起來,商議出一個結果。
三天之後,你再過來。」
顧東城想起了什麼,「錢伯,有了高品質的酒,能夠解決眼前的難題。
但是,衛單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後續肯定會有其他的動作。」
錢富義微微抬頭,「他想在生意上動手,我們便以生意上的手段應對。
他若是想要以江湖手段來解決恩怨,我們便以江湖規矩回敬。
當年,我們聽荷會能夠摧毀雙虎幫,還會怕他這麼一隻漏網之魚?」
說這番話之時,他將腰杆挺得筆直,眼神之中,儘是傲然之色。
這一刻,這個已經滿頭白髮的老人,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回到了當年的崢嶸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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