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怒其不爭
錢富義嗤笑一聲,「我肯定知道你會的不少,比如,最擅長的,當縮頭烏龜。
被顧西風指著鼻子罵,半聲不敢吭。
烏龜急了還咬人,你卻是連磨盤都碾不出半個屁來!」
說這番話的時候,他的語氣當中明顯帶著怒意。
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顧東城稍作沉默,低聲道:「錢伯,對不起,我讓你失望了。」
錢富義輕哼一聲,「我和你有什麼關係?我有什麼好失望的?」
顧東城接著說道:「錢伯,我知道,淺酌酒坊如今遇上了麻煩……」
錢富義提高音量,「這和你沒有關係,趕緊走,以後不要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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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東城也將音量拔高,「醉仙酒坊的衛單是來報仇的,他的目的,可不僅僅是搞垮淺酌酒坊這麼簡單。」
錢富義明顯有些意外,「你知道衛單?」
顧東城點頭,「我兩天前便來到了豐林縣,聽到了一些消息。
我有辦法,替淺酌酒坊化解眼前的危機。」
錢富義眼皮微抬,「讓我帶著人去清河郡郡城?
這件事情,你想都不要想。
我的意思,韓鋒沒有告訴你?」
顧東城輕聲道:「韓鋒已經轉達了你的意思。
我說能解決淺酌酒坊的麻煩,並非讓你們去清河郡郡城。
我有其他的辦法。」
錢富義跟了一句,「本事不大,口氣倒是不小。」
顧東城清了清嗓子,「我有辦法,讓淺酌酒坊的酒,品質拔高一大截,遠勝醉仙酒坊的酒。」
錢富義哈哈大笑,「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我苦心鑽研了幾十年,才讓淺酌酒坊的酒有了些許品質。
你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居然敢說釀的酒能夠勝過我?
顧東城,念在舵主的份上,我對你一再容忍。
趕緊走吧,若是還在這裡大放厥詞,休怪我不客氣!」
顧東城神情不變,「錢伯,念在我母親的份上,請你給我一次機會,讓我證明,我並沒有吹牛哈大氣。」
錢富義的眉頭緊了又松,鬆了又緊。
足足六息之後,沉聲說道:「你想怎麼證明?」
顧東城清了清嗓子,「借錢伯的酒坊一用。」
「你要釀酒?」錢富義面現狐疑之色。
顧東城點了點頭,「口說無憑,我拿事實說話。」
錢富義雙目微眯,「你若是釀不出來呢?」
顧東城微抬頭顱,「我若是釀不出比淺酌酒坊更高品質的酒,以後便不會再踏入豐林縣一步,不會再打攪錢伯。」
錢富義稍作沉默,輕聲道:「跟我來吧。」
……
片刻之後,顧東城跟著錢富義進到了淺酌酒坊的釀房。
釀房之中,已經聚攏了不少的人,男女老少都有,都是聽荷會的老人及他們的後代。
聽聞顧東城來了,並且還要親自釀酒,他們趕忙放下手中的事情,趕了過來。
「糯米、酒麴,還有其他釀酒所需的東西,都已經給你備好。
需要什麼,你自己吱一聲,可以開始了。」
錢富義一走進釀坊,便開口催促。
「多謝錢伯。」
顧東城道了聲謝,而後朝著釀房中的其他人拱了拱手,「顧東城見過各位叔伯嬸嬸兄弟姐妹。」
有少數人正要回禮,錢富義重重地咳嗽一聲,「要釀酒就趕緊的,少在這裡磨磨蹭蹭!」
顧東城應了一聲,開始檢查釀酒的一應物品。
他本來就有讓華通商行賣酒的打算,對北唐的釀酒技術做過一番了解,知曉該從何處進行改進,能夠大幅度提高酒的品質。
大致來說,只要從以下四個方面入手,總結起來說,就是掐頭,去尾,冷凝和復蒸。
所謂掐頭,就是酒釀出來之後,最先流出來的那一段酒,得丟棄掉,不能留。
剛流出來的頭一段酒,看著清亮,實則雜氣最重、最衝口、傷身,不能入好酒。
而北唐釀酒師傅們的做法,會將這一段酒留下來,混入到其他酒當中,使得整個酒的品質大幅降低。
至於去尾。
酒蒸到後半段,酒味變淡、水味變重,這是尾酒。
尾酒的度數極低,味道酸澀,將它們收取,即便再好的酒,也被淡酒拖得綿軟無力。
這是北唐的酒度數低、酒不烈的最大原因。
掐掉頭酒去掉尾酒,只留中段流出來的酒。
酒便清冽純正、酒力最足。
第三個改進的地方,便是改進冷凝措施。
北唐釀酒所用的冷凝工具,是天鍋。
天鍋小,冷凝效果不佳,再加上換水不勤,冷卻不足,許多酒汽沒化成酒,便散成熱氣跑了。
同時,天鍋的鍋底是平的,酒滴四散,匯集差,酒會順著鍋壁流回去。
若是將天鍋的平底改成內凹的斗形,冷凝出來的酒珠順著斜壁匯聚到中心,順著一根導流竹管,直接滴進接酒罈,不會再回流到酒糟。
再將冷卻水換得勤快一些,桶壁裹布鎖涼,酒汽盡數凝住,出酒便會更足、更烈。
最後一個改進方法,是復蒸提度。
北唐釀酒,通常只蒸一遍,故而度數有限。
如果將截出來的中段好酒重新入甑,再蒸一次,雜質再去一層,酒力便能層層疊高。
一遍蒸、二遍烈,兩遍復蒸,便可釀出度數更高的烈酒。
……
好在,顧東城要改進的步驟,都在蒸餾環節,不需要在酒醅上做文章,可以直接用淺酌酒坊已經發酵好的酒醅。
重點檢查了一下酒醅,沒有問題後,他朝著錢富義拱了拱手,
「錢伯,麻煩你把天鍋給換掉,給我換一個底部內凹的天鍋。」
有釀酒師傅笑出了聲,「咱們的天鍋都用了幾十年,顧東城居然要把它換掉,到底會不會釀酒?」
馬上有其他釀酒師傅跟進,「若是不會釀酒,就趕緊說,不要在這裡浪費我們的時間,還占了我們的釀房,耽誤我們釀酒。」
……
眼看著出聲質疑的人越來越多,錢富義把手一抬,阻止了眾人的聲音,並將目光投向了顧東城,
「你為何要換掉天鍋?」
顧東城神情不變,「錢伯,你既然已經把我帶來了釀房,就請先配合我。
為何要換掉天鍋,我現在不做解釋。
等酒釀了出來,大家感受過它的品質,我再做解釋,效果可能會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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