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親情算計
聽筒那頭,柳慧蘭被秦念桑乾脆利落的拒絕堵得一口氣憋在胸口,聲調陡然又拔高几分,刻薄的語氣透過聽筒刺過來。
「秦念桑,你這是什麼態度?」柳慧蘭的聲音裹著慍怒,「孟澤川是你的師父,徒弟開口邀約,他怎麼可能不給這點面子?不過就是過來吃一頓生日宴,露個面坐一坐,又不讓他做什麼勞心費力的事。」
秦念桑靠在沙發邊緣,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手機外殼,心底一片寒涼。
果然在柳慧蘭眼裡,她這個養女,從來都只是可以拿來交換資源的籌碼。
從前她嫁給徐晏州,秦家人便瘋狂為秦家換取商業合作;
如今知道她拜入碎玉藏金門下,傍上孟澤川這尊行業大佛,秦家便又想借著她和孟澤川的這層師徒關係,攀附玉石圈子的人脈,給自己家族生意鋪路。
「孟大師有自己的原則。」秦念桑語氣依舊平穩,沒有被柳慧蘭的怒火牽動情緒,「碎玉藏金極少出席各類私人宴會應酬,孟大師不會因為我是徒弟,就破例參加秦家的家宴。我不會去替他開口做這種強人所難的請求。」
「你!」柳慧蘭氣得呼吸都粗重起來,「你眼裡到底還有沒有這個家?若曦是你的姐姐,她的生日宴,讓你請你的師父過來撐場面,這點小事你都不肯幫忙?
秦念桑,別忘了你的根還在秦家,沒有秦家當初安排,你怎麼能嫁給徐晏州,擁有從前優渥的生活。現在你有出息了,就打算翻臉不認家裡人了是嗎?」
舊帳被翻出來,字字句句拿過去的恩情來綁架她。
秦念桑閉了閉眼,胸腔里泛起淡淡的疲憊。
她輕聲開口,聲音清晰篤定,「我只是在過我自己的生活。」
「什麼叫過你自己的生活!女人成家立業,本就該顧及家族臉面!」柳慧蘭完全聽不進去她的話,「徐晏州那邊,你也別做得太絕。網上那些風波鬧得滿城風雨,兩家臉面都不好看。」
「我聽人說,徐晏州心裡對你還有情分,你不要仗著自己會玉雕,就任性非要鬧離婚。能維持住徐家太太的身份,對你,對秦家,百利而無一害。」
柳慧蘭竟然還在勸她回頭,勸她放棄離婚,重新回到徐晏州身邊。
秦念桑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帶著自嘲的弧度。
「生日宴,我可以回去。但是孟大師,我不會去邀請。這件事不必再多說。」
說完,不等柳慧蘭繼續咆哮施壓,秦念桑直接掛斷通話。
手機屏幕暗下,耳邊終於清淨。
客廳燈火柔和,可心底那股被親情裹挾的窒息感久久散不去。
宋煙端來一杯溫水遞到她手裡,坐到她身側,眉頭緊鎖:「又是想拿你當跳板?」
秦念桑接過水杯握在掌心,暖意順著玻璃杯傳到手心,卻暖不透心底的寒涼,輕輕點頭:「嗯,想借孟師兄的名頭抬高秦家。還要勸我不要離婚,繼續做徐家太太。在他們眼中,我的感受從來無足輕重。」
「那生日宴你真打算回去?」宋煙有些擔憂,「秦家一堆親戚,到時候免不了輪番對你說教施壓,柳慧蘭肯定會當著眾人的面,逼你去請孟大師。」
「躲不掉。」秦念桑長長吐出一口氣,「我如今在玉雕圈已經有了一點名氣,我要是公然缺席秦若曦的生日宴,外面流言四起,會說我成名之後背棄養父母,到時候輿論對我不利,還會連累碎玉藏金的名聲。我可以拒絕他們的訴求,卻不能徹底切斷表面上的親屬往來。」
她不能給旁人落下忘本的話柄。
尤其現在正要和徐晏州周旋離婚,不能憑空再多一層負面輿論。
宋煙理解她的顧慮,卻依舊放心不下:「那到時候我陪你一起過去。真要是他們逼得太過分,我幫你擋回去。」
秦念桑轉頭看向好友,心底泛起一絲慰藉,輕輕笑了笑:「好。」
夜色漸深,房間安安靜靜。
可燕靳琢在私房菜館提出的那條迂迴離婚的辦法,像一根刺埋在秦念桑心底,相關思緒在她心頭反覆盤旋。
她走到展示櫃前面,玻璃櫃門映出她的身影。
櫃中刻有歲寒三友的玉牌溫潤生輝。
她伸出手指,輕輕貼在冰涼的玻璃上。
如果選擇燕靳琢說的路子,一旦敗露,徐晏州會徹底暴怒,秦家也會和她徹底撕破臉。
可如果不這麼做,訴訟離婚前路漫漫。
徐家勢力龐大,打官司的過程中,對方可以不斷申請延期,提交各種抗辯理由,一場離婚官司耗上兩三年都不算稀奇。
兩三年。
她耗得起,可她不想耗。
七年困在無愛的婚姻裡面,她好不容易掙脫出來,看見屬於自己的光亮,不想再把大把的光陰,浪費在無休止的法庭拉扯、網絡抹黑當中。
輾轉反側,這一夜秦念桑睡得並不安穩。
……
另一邊。
徐晏州開車帶著許意歡母女,從城郊主題遊樂園歸來。
一整天遊樂園的行程,許思晏玩得盡興,旋轉木馬、海洋球城堡,小姑娘臉上一直掛著燦爛的笑容。
許意歡也收斂住往日的委屈柔弱,全程溫柔得體,處處照顧徐晏州的情緒。
夕陽西下,晚霞漫天。
車子駛回市區,徐晏州先把她們送回公寓。
許思晏下車之前,扒著車窗,依依不捨:「徐叔叔,下次你還要陪我出來玩好不好。」
徐晏州看著孩子天真爛漫的小臉,心頭軟了幾分,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頭頂:「好,有空再說。」
許意歡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徐晏州的側臉,將他眼底那一絲揮之不去的恍惚盡收眼底。
就算一整天陪她們母女遊樂,徐晏州的心,依舊沒有完全落在她身上。
很多時候,他會失神發呆,視線放空,不知道思緒飄向何處。
許意歡心裡清楚,那些瞬間,他多半是想起了秦念桑。
心底的不安如同藤蔓,悄無聲息瘋狂滋長。
「晏州,上樓喝杯茶再走吧。」許意歡柔聲邀約。
徐晏州微微搖頭:「不了,公司還有幾份文件要處理,我得回去了。」
簡單道別,徐晏州驅車離開。
許意歡站在單元樓門口,望著汽車遠去的尾燈,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淡下去,指尖緊緊攥起。
依靠女兒,只能短暫留住他片刻,卻抓不住徐晏州搖擺不定的心。
秦念桑在玉雕發布會上光芒萬丈的模樣,一遍一遍在她腦海回放。
秦念桑不再是那個圍著家庭打轉,隱忍退讓的徐家太太。
她有才華,有名師背書,有屬於自己的事業,渾身散發吸引力。
再反觀自己,發布會之後口碑崩壞,網上非議不斷,事業遭受重創。
兩相比較,許意歡心中危機感越來越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