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踐行
另一邊,秦念桑居住的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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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熱水澡之後,秦念桑裹著柔軟的家居睡袍,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宋煙已經先行離開,公寓裡面只剩下她一個人。
歲寒三友玉牌安安靜靜擺放在防潮展示櫃之中,柔和的檯燈光線落在玉面上,漾開一層溫潤如水的光澤。
連續四天四夜不眠不休進行高強度雕刻的她,此刻緊繃的精神慢慢鬆弛下來,渾身肌肉傳來一陣陣酸脹疲憊感。
她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給自己倒了一杯溫熱的檸檬水。
剛剛端起玻璃杯,擱置在茶几上的手機便響了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燕靳琢」三個字。
秦念桑指尖微微一頓,伸手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
「二哥。」她的聲音還帶著一絲沒有完全褪去的沙啞。
聽筒那頭,燕靳琢的嗓音一如既往低沉清潤,聽上去帶著幾分閒適。
「桑桑,沒有打擾你休息吧。」
「沒有,剛洗完澡,還沒有睡。」秦念桑輕聲回答,「發布會的事情,之前多謝你安排人手暗中護送我離開會展中心。」
「舉手之勞而已。」燕靳琢淡淡一笑,「我這邊手上的事情處理完畢,兩天之後,我就要動身返回蘇市。京市這邊的臨時工作告一段落,要回去處理燕家總部堆積下來的一堆事務。」
秦念桑微微一怔:「這麼快就要走?」
「嗯。」燕靳琢應聲,「離開之前,想約你吃一頓晚飯。算是為我餞行。你把宋煙也叫上,大家一起,找個安靜的私房菜館,聊聊天。」
秦念桑稍作思忖。燕靳琢數次出手對她施以援手,於情於理,赴這場飯局都理所應當。
只是為什麼要讓她帶上宋煙呢?畢竟宋煙和燕靳琢並不熟。
難道是為了避嫌?
秦念桑沒有多想,當即應下:「好。時間地點你來定,到時候我和宋煙準時赴約。」
「行,那我稍後把菜館定位發送給你。」
簡單幾句交談,通話便到此結束。
掛斷電話,秦念桑將手機擱回桌面。
她靠在沙發軟墊上,閉起雙眼稍作休憩。
腦海之中卻不受控制地開始復盤當下自己所處的局面。
雖然在發布會上一鳴驚人,收穫了行業前輩的認可,可最核心的困局依舊紋絲不動。
那份經過公證的婚內財產協議安安穩穩鎖在徐家別墅的保險柜內,協議的生效前提,必須是完成離婚登記。
徐晏州如今依舊死死咬住不肯同意離婚。
他現在的心態,秦念桑看得清清楚楚。
遲來的愧疚,不等於願意放手。
徐晏州依舊還抱著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期待著她可以回心轉意,重新回歸家庭。
只要徐晏州一天不肯自願簽字辦理離婚登記,那份她費盡千辛萬苦博弈得來的協議,就只能是一紙鎖在柜子裡面的文書,無法兌現半分。
訴訟離婚這條路,依舊布滿荊棘。
徐家在京市盤根錯節,人脈資源深厚,一旦走上法庭,漫長的拉扯、抹黑、拖延接踵而至,還極有可能連累宋煙的職業前途。
她想要掙脫牢籠,依舊缺少一個破局的契機。
兩天時間轉瞬即逝。
約定赴宴的傍晚來臨。
落日把城市樓宇染上一層暖融融的橘色霞光。
秦念桑換上一身簡約的紅色長裙,簡單將長發半束起來。
出門接上宋煙,二人一同驅車前往燕靳琢選定的私房菜館。
菜館藏在老城區一條僻靜的胡同深處,是一座改造過的老式四合院。
院內栽種著成片翠竹,隔絕了外面城市的喧囂浮躁。
包廂獨立幽靜,隔音極好。
她們推開雕花木門走進包廂,燕靳琢已經提前抵達。
一身剪裁合體的深黑色休閒西裝,身姿挺拔,獨自坐在茶桌旁邊,正慢悠悠煮著一壺熱茶。
「來了。」燕靳琢抬眼,看向推門而入的兩個人,唇角揚起一抹淺淡溫和的笑意,「坐。」
桌上已經提前排布好精緻清淡的菜品,香氣淡淡彌散開來。
三人依次落座。
簡單的寒暄過後,服務員上完所有菜餚,退出包廂,輕輕合上木門,整個空間便只剩下他們三個人。
茶杯之中熱氣裊裊升騰,淡淡的茶香瀰漫在空氣里。
宋煙知道他們或許有私事要聊,很識趣地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主動開口打圓場:「你們兩個聊,我先嘗嘗這個招牌桂花糕。」
說著便低頭品嘗面前的點心,把交談的空間留給秦念桑和燕靳琢。
燕靳琢指尖捏著白瓷茶杯,目光落在秦念桑的臉上,神色慢慢收斂了方才的閒適,變得鄭重幾分。
「桑桑,徐晏州那邊,依舊沒有鬆口同意離婚,是嗎?」
秦念桑指尖輕輕摩挲玻璃杯的杯壁,輕輕點頭,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無奈:「是。公證的婚內財產協議握在我的手上,可沒有離婚登記,一切都是空談。起訴離婚阻力太大,徐家的人脈擺在那裡,風險太高。」
這些壓在心底的困境,她很少對外人全盤托出,此刻面對燕靳琢,她沒有刻意遮掩。
燕靳琢安靜聽完,薄唇微微抿起,沉默數秒,緩緩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包廂內三個人能夠聽得清清楚楚。
「你如果真的想要和徐晏州離婚,其實還有一條路可以走。」
秦念桑抬眸望向他,眼底帶著一絲疑惑。
「什麼辦法?」
燕靳琢目光平靜地直視著她,一字一句的話語清晰地傳入她的耳朵。
「只要讓徐晏州在不知不覺中籤下離婚協議書,三十天離婚冷靜期之內,徐晏州沒有察覺到這份已經簽署完畢的離婚申請文件,等到冷靜期結束,直接去民政局完成離婚登記,一切就都可以塵埃落定。」
這句話落定,包廂之內一瞬間陷入安靜。
宋煙手中捏著桂花糕,動作驟然頓住,猛地抬起頭看向燕靳琢,眼神裡面寫滿震驚。
秦念桑的心臟重重一跳。
這個說法,完全跳出了她之前所有的思考範圍。
過去她一直認定,離婚,必須建立在對方知情、自願的前提之下。
要麼協議離婚雙方坦誠協商達成共識,要麼法庭之上舉證對峙。
她從來沒有設想過,使用這樣近乎迂迴、帶有欺騙性質的手段來達成離婚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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