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借女兒籠絡人心

  徐家大宅的客廳只開了一盞落地壁燈,暖黃色的光線沉沉壓在大理石地面上,偌大的屋子空曠寥落。

  徐晏州陷在寬大的真皮沙發里,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抽屜里那枚早年秦念桑親手雕刻的玉石小掛墜。

  掛墜邊角有一道淺淺磕碰出來的細紋,冰涼堅硬的玉料隔著薄薄的皮肉,一陣陣往掌心滲著涼意。

  發布會那一幕幕畫面反反覆覆在他腦海盤旋迴放。

  聚光燈下一身水藍色旗袍的秦念桑,脊背挺拔,從容篤定,娓娓道來玉雕構思,周身散發出奪目的光彩。

  再對比記憶里那個永遠守在家中、圍著他的生活打轉、受了委屈也只會默默隱忍的妻子,兩個人仿佛根本不是同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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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底翻湧著混雜在一起的悔意、錯愕,還有一絲難以釋懷的悵然。

  過去七年,他不是沒有見過秦念桑拿起刻刀,只是每一次,他都下意識將那當作主婦打發時間的小消遣,從未認真坐下來,聽一聽她藏在心底的熱愛與抱負。

  等到她掙脫牢籠,將一身本事展露在所有人面前,他才後知後覺看清,自己究竟錯過了什麼。

  手機在茶几上嗡嗡地震動起來,刺耳的鈴聲打破客廳里的沉寂。

  徐晏州垂眸掃過屏幕,來電人是許意歡。

  他眉心不自覺地輕輕蹙起,連日積攢下來的疲憊又往上重了幾分。

  今天發布會結束之後,許意歡已經給他發過好幾條消息,字裡行間滿是委屈與不安。

  那時候應酬場合人多嘈雜,他只是簡單回復了兩句,兩人並沒有深度交談。

  指尖划過屏幕接起電話,聽筒那頭立刻傳來許意歡帶著濃重鼻音的嗓音,像是剛剛哭過一場,聲音軟軟的,裹挾著揮之不去的委屈。

  「晏州。」

  僅僅兩個字,尾音微微發顫。

  徐晏州把身體往後靠向沙發靠背,捏了捏發脹的太陽穴,語氣帶著掩飾不住的倦怠:「嗯,我在。」

  「今天發布會發生的一切,你都看見了,對不對?」許意歡的聲音透過聽筒悠悠傳來,「投資方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訓斥我,網上到處都是關於我的流言,營銷號斷章取義亂寫一通,把我塑造成破壞別人婚姻的壞女人。我明明什麼都沒有做錯,為什麼要承受這些非議。」

  她開始娓娓訴說自己今天所遭受的難堪,把所有的不如意盡數傾倒出來,言語之間不停示弱,博取徐晏州的憐惜。

  「那些記者當眾拋出那麼尖銳的問題,無數鏡頭對著我,我站在台上,渾身都如坐針氈。我只是安安心心想要做好玉雕作品,為什麼非要把私人感情拉扯到工作當中來。」


  徐晏州聽著聽筒裡面源源不斷的訴苦,心底那點殘存的耐心正在一點點被消耗殆盡。

  經歷過今天發布會,親眼見證秦念桑的耀眼,再回頭聽許意歡一遍遍地訴苦抱怨,他心裡生出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他不是不心疼許意歡當下的處境,只是連日來兩頭周旋,一邊是態度冷淡的妻子,一邊是深陷輿論旋渦的許意歡,公司內部還有一堆亟待處理的項目文件,層層疊疊的壓力壓在肩頭,早已讓他心力交瘁。

  「我知道你今天受了委屈。」徐晏州的聲音聽上去平平淡淡,少了往日那份無條件的偏袒,「網上的輿論,我已經安排公關團隊在適度控評,儘量壓下一部分惡意的通稿。投資方那邊,我也會找機會和他們的負責人溝通,幫你斡旋。」

  這番安撫的話語說得客套疏離,不復從前那般滾燙熱切。

  許意歡何其敏銳,瞬間捕捉到他語氣之中那一層微妙的冷淡,心底猛地一沉。

  今天發布會,她清清楚楚看見徐晏州看向秦念桑的眼神,那裡面有震驚,有遲來的愧疚。

  她最怕發生的事情正在悄悄上演——徐晏州的心,已經開始搖擺。

  僅僅只是一味哭訴,看樣子已經無法牢牢攥住徐晏州的心。

  許意歡眼珠飛快一轉,立刻改變策略,不再繼續喋喋不休地傾倒自己的委屈。

  她伸手拍了拍身旁女兒許思晏的胳膊,對著手機話筒壓低聲音輕聲道:「思晏,快,跟徐叔叔說說話。」

  聽筒短暫安靜兩秒,很快傳來許思晏軟糯又帶著幾分撒嬌意味的童聲。

  「徐叔叔。」小姑娘的聲音甜甜地從聽筒鑽出來,「我好想你呀。」

  孩童天真軟糯的嗓音,擁有天然的軟化人心的力量。

  聽見許思晏的聲音,徐晏州原本緊繃的心弦,不由自主鬆動幾分。

  「思思。」他的語氣柔和了些許,「想徐叔叔了?」

  「嗯!」許思晏認認真真地應答,「媽媽說遊樂園新開設了超大的旋轉木馬,還有巨型的海洋球城堡,我特別想去玩。徐叔叔,你什麼時候有空,能不能過來帶我們去遊樂園呀?」

  許意歡在一旁悄悄示意,許思晏便順著母親的意思,繼續撒著嬌。

  「我好想和徐叔叔一起去遊樂園,別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媽媽陪著去玩,我也想要。」

  孩童這句無心的話,像一根細細的絲線,輕輕纏上徐晏州的心。

  他沉默片刻,腦子裡權衡著手頭上的日程安排。

  接下來兩日,公司有一場並不緊急的外圍商務會談,時間可以進行微調擠出來。


  終究,他還是沒辦法徹底割捨掉對許思晏的那份疼惜。

  「好吧。」徐晏州長長吐出一口氣,做出決定,「後天,後天上午我騰出時間,開車過去接你們,我們一起去城郊那家大型主題遊樂園。」

  聽筒那頭,許思晏立刻發出一陣歡喜的歡呼。

  「太好了!謝謝徐叔叔!」

  許意歡拿過手機,聲音重新響起,這一回,語氣裡面的委屈消散大半,帶上淺淺的笑意:「那我們後天就等你過來。晏州,謝謝你。」

  「嗯,早點休息。」徐晏州說完,便掛斷了通話。

  手機屏幕暗下去,客廳再度回歸安靜。

  他坐在空蕩蕩的沙發上,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心底一片紛亂。答應了許意歡母女去遊樂園,可腦海之中,揮之不去的依舊是秦念桑在發布會上的模樣。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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