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暗戳戳警告
秦念桑輕輕把三塊玉牌放回黑色布盒之中,細心蓋好盒上的絲絨蓋布,指尖帶著玉石微涼的觸感。
連續四天熬夜雕刻,此刻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疲憊感潮水一般席捲上來,太陽穴隱隱發脹。
秦念桑聲音略帶一絲沙啞,「今日這一局,我們贏了。」
四天四夜,她幾乎沒有好好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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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割原石,修整粗坯,反覆勾勒紋樣,下刀、修細、打磨、拋光。
困到極致就冷水洗一把臉,肩膀手腕酸痛難忍,貼上膏藥繼續握刻刀。
七年婚姻,她把玉雕這個埋藏心底的熱愛死死壓在心底,收起刻刀,收起圖紙,甘願做徐晏州身後那個顧家的妻子。
只有夜深人靜、徐晏州不在家的時候,她才敢偷偷拿出舊石料練手。
賭石那日她開出這塊暖白籽料,才真正點燃她沉寂多年的心火。
今天站在萬眾矚目之下,將歲寒三友展現在所有人面前,那些壓抑的熱愛終於破土而出。
宋煙環顧四周,壓低聲音:「剛剛許意歡被投資方狠狠訓了一頓,看樣子資本那邊對她已經很不滿。還有徐晏州,剛剛過來跟你道歉,看他那模樣,好像是悔不當初。」
提起徐晏州,秦念桑神色沒有半分波瀾,合上布盒系帶。
「遲來的悔意毫無價值。七年,無數個日夜,他看不見我的喜好,無視我的委屈。他只是接受不了曾經完全依附他的人,如今掙脫出去,活得耀眼奪目。」
秦念桑看得通透。
就在這時,許意歡擺脫掉身邊應酬的合作方,獨自一人穿過人流,朝著舞台走來。
臉上已經褪去方才面對投資方的鐵青,重新掛上那副溫婉柔和的面具,只是眼底深處藏著化不開的陰霾。
她走到秦念桑面前,目光落在那隻黑色布藝盒子上,指尖微微攥緊。
「秦小姐。」許意歡開口,聲音聽上去依舊客氣,「今天恭喜你,歲寒三友確實是難得的佳作。孟大師願意收你為徒,實在是天大的機緣。」
秦念桑抬眸看向她,不卑不亢:「多謝。」
「只是有件事,我還是想私下問一問。」許意歡微微垂眼,聲音壓得很低,剛好只有她們兩個人加上身旁宋煙能夠聽見,「四天時間完成三件玉牌,就算功底再深厚,也太過匪夷所思。秦小姐當真全程親手完成,沒有藉助旁人幫忙?」
繞來繞去,她依舊不肯死心,心裡不願意接受秦念桑實力遠超自己這件事實。
宋煙當即眉頭一皺,就要開口反駁,秦念桑卻抬手輕輕攔住了她。
秦念桑看著許意歡,唇角浮起一抹淺淡笑意:「許老師若是心存疑慮。碎玉藏金工作室接下來會有公開習作工坊,往後我會在公開場合現場雕刻,到時候許老師大可以過來旁觀,親眼看一看我的刀法。」
她語氣平靜,沒有咄咄逼人,卻堵死許意歡繼續質疑的餘地。
現場雕刻,是最無法作假的證明。
許意歡臉色微微一變,她哪裡敢去看。
若是秦念桑現場展露真功夫,等於當眾徹底打碎她心底最後一絲自我安慰。
「不用了。」許意歡勉強扯了扯嘴角,「我只是隨口一問。」
頓了頓,她話鋒一轉,帶上幾分若有似無的暗示:「秦小姐也知道,我和晏州是多年的好友,晏州對我也是多加照顧。有時候秦小姐看似在打我的臉,可打的其實是晏州的臉呢。」
這話帶著隱晦的威脅。
她在提醒秦念桑,徐晏州對她不一般,若是秦念桑步步緊逼,到時候只會惹怒徐晏州。
秦念桑眸光淡淡地掃過她:「我要怎麼做,遵從我自己的心意。至於徐晏州怎麼想,那是他的事,與我無關。」
說完,她不再和許意歡多作糾纏,抱起黑色布盒:「煙煙,我們去和孟大師打聲招呼,準備離開了。」
許意歡站在原地,望著秦念桑轉身離去的背影,手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
明明今天這場發布會主角本該是她。
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局面。
秦念桑與宋煙穿過絡繹不絕的賓客,找到孟澤川簡單告別之後就準備離開。
門外不少媒體記者還守在出口位置,手裡相機鏡頭來回掃視。
宋煙壓低聲音:「外面一堆記者堵門,直接走正門怕是會被圍得水泄不通。會展中心有員工專用通道,我們可以走那邊。」
秦念桑微微點頭,連續高強度雕刻之後,此刻身心俱疲,實在沒有精力應付記者無休止的追問和鏡頭。
「好。」」
兩人抱著布盒,順著側邊的工作人員通道往地下車庫方向走。
一路行至通道拐角,秦念桑敏銳地察覺到不遠處有兩個身形高大的保鏢,看似隨意站在陰影里,目光落在她們這邊,卻不上前搭話,只是不遠不近跟在後方。
宋煙心裡微微一緊,下意識往秦念桑身側靠了靠,低聲道:「怎麼回事?」
秦念桑一瞬間就想到了站在會場後方的燕靳琢。
「不用緊張,應該是燕靳琢安排過來暗中護送的人。」她輕聲說道。
方才發布會全程,燕靳琢始終沒有上前打擾,只遠遠觀望,如今派人暗中護送,符合他一貫做事的方式。
還是一如既往的只做不說。
兩人不再多言,快步走向地下車庫。
二人坐進轎車,關上車門,隔絕掉會展中心裏面的喧囂嘈雜。待車窗升起,外界的人聲徹底被阻隔在外。
直到這一刻,她緊繃了數日的神經才算真正鬆弛下來。
秦念桑靠在后座柔軟椅背上,長長吐出一口氣,渾身的疲憊席捲而來,手腕肩膀一陣陣酸痛。
宋煙發動車子駛出地下車庫。
「總算逃出來了,剛才正門那邊記者擠得水泄不通,要是走那邊,我們起碼要被纏住一兩個小時。」宋煙一邊開車,一邊側過頭看了一眼后座的秦念桑,「桑桑,你臉色不太好,這幾天熬得太狠了。回去之後什麼都別干,好好睡一覺。」
秦念桑閉著眼睛,輕輕應了一聲。
可腦海之中紛亂思緒翻湧,根本沒辦法徹底放空。
發布會是贏了,但這僅僅只是開始。
她和徐晏州還沒有辦理離婚手續。
她現在需要時間,需要籌碼,安安穩穩拿到離婚協議,爭取屬於自己的權益,乾淨利落脫身。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