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今晚又是公差報銷
墨麟脫手瞬間,宋雲也有了動作。
刀刃細長,烏黑,又下著傾盆大雨。
梁守義幾乎看不清那一點鋒芒,只能憑著直覺立刀在身前。
叮!
厚背刀的刀身上濺出一縷火星,四尺墨麟當即被彈飛。
跑了?
梁守義這念頭剛冒出來,就感覺頭皮一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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颯——
只見雨夜之中,忽然躍出一道人影,於半空中接住被彈飛而起的刀刃,以力劈華山之勢,當頭劈下。
梁守義身手不差,大刀立刻橫檔在頭頂。
剛剛抬手,宋雲便力貫而下!
轟!
梁守義身形當即下沉,腳下石板碎裂,雙臂青筋暴起,猶如野獸扛山,紋絲不動!
宋雲與梁守義實力相當,細長刀刃與厚背刀對打,講究的就是節奏,誰先陷入對方的刀勢節奏,誰就輸了一半。
雙方都知道這一點!
梁守義幾乎是在宋雲刀身落下的同時,左肘微收,同時右手抬高,將墨麟刀滑開。
咚!!
一聲巨響,厚背刀刃重重落地,嗑在青石板上,刀身反彈而起的一剎那,梁守義猛推刀背,刀勢瞬間拔地而起!
「找死!」
梁守義怒喝一聲,貼地崩撩,勢要將宋雲自下而上,斬成兩半!
宋雲見一刀揮來,當即改變策略,不敢硬接。
這刀要是撩上來,二弟得沒!
他猛地攥緊刀柄,橫刀在前,雙手下一撐!
鐺的一聲!
宋雲整個人猶如腳下踩了壓到極致的彈簧,一觸即發,整個人被這股力道崩飛而起!
梁守義一刀撩起,刀勢已老,仰頭一看,宋雲已經躥到了半空,在雨幕里翻了個跟斗,落到了屋頂上。
下一瞬,
轟!
宋雲足下猝然發力,蹬瓦俯衝!
嘩啦啦——
身形猶如出膛的炮彈,躥了出去,身後屋頂直接掀飛一片,瓦片漫天飛舞!
梁守義見此人緊咬不放,索性不躲,直接劈出一刀!
咚!
一聲巨響。
宋雲於刀刃三寸之外落地,青石磚瞬間裂開,地上積水猶如蓮花般炸起。
接著便是往懷裡一掏,一袋歸塵散出現在他手中,借著沖天而起的水幕掩護,朝著梁守義擲了過去。
梁守義一刀劈空,便踏出一步,正要翻身連劈,忽然看到一袋黑乎乎的東西沖開水瀑,朝著自己胸口飛來。
他下意識想要後躍躲避。
卻還是慢了一步,他向前踏出的那一步,正好彌補了距離!
噗的一聲,一袋歸塵散天女散花般在梁守義胸口炸開,粉塵剛剛揚起,又瞬間被雨點擊落。
歸塵散遇水則無用。
可仍然有這麼一小撮,拍在了梁守義的下顎與脖頸。
滋啦!
歸塵散滲入皮肉,讓梁守義整個人一僵。
宋雲也在這一刻沖開水幕,墨麟在前,身在後,連人帶刀裹成一道黑影。
梁守義見狀,也顧不上脖頸上的火辣,當即拖刀爆退,拉開距離,正要用手在脖子上抹一把,卻摸了個空,低頭一看,手掌不知何時已經掉在了地上。
錚!
墨麟刀刃緊貼梁守義有些潰爛的咽喉,宋雲的聲音自他身旁傳來:
「梁守義,問你幾個問題,你現在心情怎麼樣?」
「你特娘的!」
梁守義聲音沙啞,還想揮刀而起,卻被宋雲重重一踏,將厚背刀死死踩在了地上。
「別激動,乖乖聽話,你還有活命的機會,」宋雲將墨麟收入刀鞘。
啐!
梁守義吐了口血沫,大笑道:「人在江湖,只有站著生,哪有跪著死?想讓我出賣弟兄,你不如直接給我來一刀,省得我費勁編瞎話!」
「還是條硬漢啊,那在洞裡哪天,你怎麼不給你兄弟報仇?」
「去你娘的,」梁守義滿臉憋屈,想起那日的開光寶刀,他就氣得臉紅,「那天那破刀,砍你身上,崩了一個口子!老子拿什麼跟你拼?」
他越說越急,像是憋久了的火一下泄了出來:
「你他娘的,你到底練的什麼邪功,刀都砍不動!」
宋雲微微一笑,低沉道:
「我問你答,」
「你再說一句廢話,我就把你籃子割下來,塞進你嘴裡,而後又廢你丹田,將你名字寫在身上,掛城牆上。」
「明日一早,你梁守義的大名就會傳遍整個蓮花縣。」
?
梁守義老二一涼,他也算是個硬漢了,著實沒料到眼前這個俊俏公子,手段竟然如此歹毒,還特麼是笑著說出來的。
他光是想想那場面,後脊梁骨就軟了下來,把臉別了過去:
「你問吧,給我個體面。」
宋雲抓緊時間:
「宋仲廉來蓮花縣是要做什麼?」
「我們這些跑腿的,怎麼會清楚老爺要做什麼,他只是讓我們來接林家的兩個女人,」梁守義頓了頓,補充道,「不過,那兩個女人好像和老爺還是舊識。」
「舊識?說清楚!」
「我特娘怎麼說得清楚?宋四隻是說當初老爺與林家的老爺有舊,其他的我想聽也聽不著。」
宋雲眉頭緊鎖,但此刻也不是琢磨的時候,想了想又問:
「他手底下有幾個人?叫什麼名字?什麼境界?」
「有一個隨從,叫宋四,七品武夫,還有一個叫趙成鋼的,在城裡幫老爺提人,什麼境界不清楚,這人……」梁守義頓了頓,臉上露出嫌惡,
「這人不是什麼好鳥,最喜歡糟蹋良家,宋少爺有機會幫我也給他一刀!」
趙成鋼……
宋雲點了點頭,這傢伙還是他的債主呢。
原來也是宋仲廉的人。
提人,也是就是綁人的意思……
宋雲抽出墨麟:
「你和他不是一夥的麼?他糟蹋良家,你替宋仲廉綁人,差哪兒了?」
梁守義啐了一口:「老子可沒綁過人,頂多是看個籠子,殺個人,他那是綁完了還得自己糟蹋一遍,老子干不出這種髒事。」
宋雲盯著他看了兩息,笑了一聲,笑意沒到眼底:
「看籠子,殺人,說得倒輕巧,籠子裡關的那些孩子,你看著他們哭,心裡就沒一點不落忍?」
梁守義理直氣壯:「老爺對我有恩,沒有老爺,當年我都死在牢里了,不過是點髒活,這份恩,我拿命還都行!」
宋雲抬起刀刃,一刀揮過,在梁守義咽喉處拉出一條長長的血線,混在雨幕之中,很快被沖淡。
撲通一聲。
寬厚的身軀直挺挺地倒在了積水中。
「助桀為虐。」
宋雲甩掉刀身的血跡,收刀,回家。
……
宋雲離開現場後,數道身影便急沖沖地落了下來。
為首的是沈渡,打量了一下現場,而後指著不遠處掛在房梁的屍體:
「把人抬下來,先放到屋檐下邊,等仵作過來。」
很快,兩具屍首被放在一起。
沈渡蹲下身,推了推梁守義的下巴,看到脖子上那像是蟲噬一般的肉洞,當即心一沉:
「又是宋子衍?」
「渡哥……」
「怎麼了?還有貨?」
一旁的趙保田咽了口唾沫,說道:「好像不止兩條……那邊溝里還散著貨,半截手臂還有一堆下水,得咱們自己拼……」
「拼什麼,拿個桶過來,裝起來,記得蓋住,別讓雨漏進去。」
趙保田滿臉噁心地拿了個木桶過來。
沈渡站起身,拍了拍趙保田肩膀:
「不行就等仵作過來,今晚見紅,待會回去讓店家殺只公雞,搓一頓。」
「算了吧,渡哥,實在有點吃不消……」
「公差報銷。」
趙保田想了想,點頭同意:「說得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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