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守宮砂沒了
黑霧裡密密麻麻全是米粒大的飛蟲,嗡鳴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蠱蟲!」林慕雪在後面喊了一聲,「陳仙人,別讓它們近身!」
陳壽把飛劍往地上一拋踩上去,純陽靈力往外一推,金燦燦的靈光撐開三丈遠,把那些飛蟲擋在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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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蟲撞在靈光上「噼里啪啦」往下掉,可後頭的又湧上來,密密麻麻鋪滿了靈光罩面。
「看你能擋多久!」燕長空抱著胳膊看戲。
陳壽也看出來了,飛蟲數量太多,靈力罩撐不了太久。
他扭頭沖林慕雪喊了一嗓子:「林姑娘,有沒有對付蠱蟲的藥?」
「有!」林慕雪從包袱里摸出兩個小紙包,「雄黃粉摻了艾草灰,蠱蟲怕這個!我撒出去把它們逼退,你趁機衝過去打那個蠱王!蠱蟲認主,蠱王一倒,蟲子就散了!」
「成!」
林慕雪把紙包撕開,兩把藥粉揚手撒出去,藥粉落在飛蟲群里「嗤嗤」冒黃煙,飛蟲沾上就僵,噼里啪啦往下掉,清出一片空檔來。
陳壽趁機飛劍往前一壓,從空檔里竄出去,右手劍照著金蠶子面門劈下去。
金蠶子不慌不忙,右手一翻,掌心湧出一團黑霧,黑霧裡竄出一條拇指粗的金色蜈蚣,張牙舞爪地朝陳壽麵門撲過來。
「金蠶蠱!」林慕雪在後面急喊,「別碰它!沾上就鑽經脈!」
陳壽劍尖一偏,沒去劈蜈蚣,左手靈力大手照著金蠶子肩膀拍下去。
金蠶子側身一閃,蜈蚣順著他的胳膊爬回去,繞著他手腕轉了一圈,又朝陳壽竄過來。
陳壽飛劍往上一拉,蜈蚣撲了個空,在半空中一扭,落在地上就鑽進了土裡。
「鑽地了!」陳壽心裡一緊,趕緊把飛劍拉得更高。
金蠶子咧嘴一笑,右手往地上一拍,地面「咕嘟咕嘟」冒起幾個土包,蜈蚣從土裡竄出來,順著飛劍的劍身往上爬。
陳壽嚇得趕緊把飛劍往下一甩,蜈蚣被甩出去,在半空中翻了個身,落回金蠶子手裡。
「這東西鑽地還能往上爬,飛劍也不安全。」陳壽在半空中懸著,腦子裡飛速轉著。
燕長空在底下笑了一聲:「陳壽,你飛得再高也沒用,你跑哪兒它追哪兒。」
陳壽沒理他,低頭看了看金蠶子手裡的蜈蚣,又看了看地上那些被藥粉逼退的飛蟲,忽然想起一件事。
蠱蟲這東西怕火,赤丸的火球能燒樹妖的枝幹,燒蠱蟲應該也行。
「赤丸,燒那條蜈蚣!」
赤丸蹲在他肩膀上,張嘴就是一團火球砸下去。
金蠶子把蜈蚣往袖子裡一收,火球砸在他腳底下,燒出一個焦黑的坑。
「蠱蟲怕火,果然。」陳壽心裡有底了,從飛劍上跳下來,右手劍往前一遞,疾風十三劍連著刺出去。
金蠶子閃了兩劍,第三劍沒躲開,被劍尖挑破了袖子。
他袖子裡的蜈蚣竄出來,被陳壽左手靈力大手一把攥住,純陽靈力往裡一灌,蜈蚣在掌心裡扭了兩下,「啪」地炸成一股黑煙。
金蠶子臉色變了:「你……」
「沒了蜈蚣,你還有什麼蠱?」陳壽把劍往前一逼。
金蠶子往後退了兩步,燕長空在旁邊臉色也不太好看了。
他本來指望金蠶子的蠱蟲能纏住陳壽,沒想到陳壽的狐狸會噴火,一把火把蠱蟲的底給揭了。
「行了行了,今天算你走運。」燕長空從袖中摸出玉符,「金蠶子,走了。」
金蠶子把骨珠串往腰間一收,恨恨地瞪了陳壽一眼,跟著燕長空摔了玉符,腳下靈光一閃,兩個人憑空消失了。
陳壽收了劍,站在原地喘了兩口氣。林慕雪跑過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傷著沒有?」
「沒有,就是靈力耗了大半。」陳壽把飛劍插回腰間,摸了摸胸口內袋,化仙爐微微發燙,爐膛里應該又有靈液或者其他東西了,「這傢伙找幫手找上癮了,下回不知道又帶個什麼來。」
「先走吧,別在這兒耽擱了。」林慕雪把地上的紙包碎片撿起來收好,「前面就是藥王谷了,到了谷里就安全了。」
他們又往東走了兩天,到了藥王穀穀口,一塊石碑立在谷口,上頭刻著「藥王谷」三個字。
谷地深處種滿了靈藥靈草,空氣里飄著淡淡的藥香。
「到了。」香凝扶著林慕雪從馬車上下來往谷口走。
陳壽跟在後頭,赤丸蹲在他肩膀上東張西望,人參娃娃從儲物袋裡探出腦袋,吸了一口藥香,眯著眼「嘿嘿」笑。
谷口兩個藥童迎上來,見是林慕雪,趕緊行禮:「小姐回來了!」
「嗯,我爹在谷里嗎?」
「谷主在藥廬里配藥呢,讓小姐回來就過去。」
林慕雪回頭看了陳壽一眼:「陳仙人,你先在客院歇著,我去見我爹。」
「成,你去吧。」
陳壽在客院坐了沒多一會兒,外頭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進客院,中等身材,面容清癯,穿一身青灰色長袍,腰間繫著藥囊,手裡還攥著半截沒來得及放下的藥杵。
藥王穀穀主林正遠,元嬰初期修為,看著像個尋常教書先生,可那雙眼睛沉得很,掃過來的時候跟秤砣似的。
「你就是陳壽?」林正遠站在客院門口,上下打量了他兩眼。
「老朽陳壽,見過林谷主。」陳壽站起來拱了拱手。
林正遠沒接話,回頭看了一眼林慕雪,臉色沉了下來。
「慕雪,你過來。」
林慕雪走到她爹跟前,林正遠伸手把她左胳膊抬起來,把袖子往上一捋。
胳膊上光溜溜的,本來該有一顆守宮砂的位置,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
林正遠的臉色一下子鐵青,攥著林慕雪胳膊的手都緊了:「守宮砂呢?」
林慕雪臉一紅,趕緊把胳膊抽回來,袖子拉下去:「爹,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林正遠轉頭看向陳壽,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你對我閨女做了什麼?」
陳壽差點被口水噎住:「林谷主,您誤會了!」
「誤會?」林正遠指著陳壽的鼻子,「我閨女出門前胳膊上還有守宮砂,回來就沒了!她一路上跟著你走的,不是你還能是誰?」
「爹!」林慕雪趕緊攔在他爹前面,「陳仙人沒對我做什麼!那守宮砂是意外沒的!」
「什麼意外能弄掉守宮砂?」林正遠嗓門都拔高了,「那是藥王谷的秘制點砂,除了男女那檔子事,什麼意外能給它弄沒了?」
林慕雪的臉紅透了,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陳壽在旁邊乾笑了一聲:「林谷主,老朽跟令千金真沒什麼,就是路上遇到點事,她受了傷,老朽幫她療傷的時候碰到了胳膊,可能那會兒蹭掉的……」
「蹭掉的?」林正遠瞪他,「你蹭哪兒了能蹭掉守宮砂?」
陳壽乾咳了兩聲,把那天的事簡單說了一遍:「……那妖物吸了她精血,她渾身發冷,老朽給她……嘴對嘴渡了點陽氣。林姑娘當時穿著衣裳的,老朽真沒碰不該碰的地方。」
「什麼?嘴對嘴?還說沒對我閨女做什麼!」林正遠背著手踱了兩圈,忽然停下來,指著陳壽,「這樣,你娶了我閨女,這事就算了了。」
陳壽愣住了:「什麼?」
「娶我閨女。」林正遠說得理直氣壯,「我閨女清清白白一個姑娘,守宮砂沒了,傳出去誰還要她?你既然碰了,你就得負責。」
「林谷主,老朽八十了!」
「你看著像四十。」
「老朽真是八十!」
「八十怎麼了?修士結親誰看年紀?」林正遠一揮手,「八十歲的金丹修士娶個二十歲的藥修,般配得很。」
陳壽扭頭看了看林慕雪,林慕雪站在旁邊,臉紅彤彤的,低著頭不說話,可耳朵尖豎著,明顯在聽。
「林姑娘,」陳壽朝她使了個眼色,「您倒是說句話啊。」
林慕雪抿了抿嘴唇,聲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我爹說得也有道理……」
陳壽眼睛都瞪大了。
林正遠一拍大腿:「你看,我閨女自己都同意了!」
「等會兒等會兒!」陳壽趕緊擺手,「老朽那邊還有一位呢!」
「還有一位?」林正遠眉頭一挑,「什麼意思?」
陳壽張了張嘴,硬著頭皮說:「老朽跟天音宗的沐清歌……有那麼點意思。」
林正遠愣了一下,扭頭看了看閨女。
林慕雪低著頭,聲音更小了:「我知道。」
「你知道?」林正遠瞪大了眼,「你知道你還……」
「沐姐姐人挺好的。」林慕雪抬起頭來,臉上紅暈沒褪,可眼神認真,「她跟陳仙人的事我清楚。我不介意。」
陳壽:「……」
林正遠:「……」
院子裡安靜了兩息,林正遠忽然笑了:「行啊,我閨女大氣。那就這麼定了,陳壽,你娶我閨女做平妻,跟那個沐清歌平起平坐,不分大小。」
「不是,林谷主,老朽還沒答應呢!」
「你碰了我閨女,你還有臉不答應?」林正遠臉一板,「你要是不答應,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藥王谷好歹是東洲有頭有臉的宗門,我林正遠元嬰初期的修為,收拾你一個金丹四層綽綽有餘。」
陳壽嘴角抽了抽。
人參娃娃從儲物袋裡探出腦袋,看了看林正遠,又看了看林慕雪,忽然張嘴喊了一嗓子:「娘親!」
林正遠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人參娃娃,又抬頭看了看陳壽:「這人參娃娃喊誰呢?」
「喊您閨女。」陳壽無奈地嘆了口氣,「這小東西打見著林姑娘第一面起就喊娘親,老朽管都管不住。」
林正遠看看人參娃娃,又看看自家閨女,忽然哈哈大笑,拍著陳壽的肩膀:「行了行了,別推了,連人參娃娃都認了,你還推什麼?」
他扭頭沖外頭喊了一聲:「來人!把藥廬後面那間正堂收拾出來,掛紅綢,貼喜字,擺酒席!再去請幾個谷里的長老過來,今晚就把事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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