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你還真是陰魂不散
林慕雪想了想:「它不同於一般樹妖,又修煉了萬年,加上吸了沐清瑤的血,估計它法力更強了一些,把妖氣隱藏了起來,所以我看不到。不管怎麼樣,我們只要把它的骨戒毀了,就不難對付它了。」
她說著把配好的黏骨膠裝進幾個小布袋裡,遞給陳壽兩個。
「黏骨膠撒在地上就行,撒一圈把它圍在裡頭,它竄的時候沾上就跑不動了。」
陳壽接過布袋,掂了掂:「夠用。走吧,找它去。」
兩人沿著昨晚黑影逃走的方向往北找,走了半個時辰,赤丸忽然停下來,鼻子貼著地面嗅了兩下,沖前面一片矮樹林「嗚嗚」叫了兩聲。
陳壽眯著眼看了看那片矮樹林,林子裡頭陰森森的,跟昨晚那院子周圍冒出來的樹一個味兒。
「林姑娘,撒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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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慕雪把黏骨膠沿著樹林外圍撒了一圈,陳壽站在圈外頭,扯著嗓子喊了一聲:「老東西!出來!老朽找你來啦!」
樹林裡窸窸窣窣響了一陣,一個瘦小的老頭從樹後頭轉出來,右手攥著骨戒。
「你還敢來?」老頭咧嘴笑了一下,露出滿嘴黃牙。
「老朽有什麼不敢的?」陳壽把劍往地上一拋,踩上去飛起來,在半空中繞了兩圈,「你那骨戒還能用幾回?昨晚召了那麼多樹,骨戒上的妖氣耗了不少吧?」
老頭的笑僵了一下。
陳壽猜對了。
那骨戒召樹是靠妖氣撐著,昨晚召了一大片,妖氣耗了大半,這會兒再召也召不了幾棵。
「老朽飛在上面,你召樹夠不著老朽。」陳壽在飛劍上蹲下來,笑眯眯地看著他,「你跑又跑不過老朽的飛劍。要不這樣,你把骨戒交出來,老朽饒你一命。」
老頭臉色陰晴不定,攥著骨戒的手指頭緊了緊,忽然按了一下戒面。
「嘩啦啦」一陣響,十幾棵樹從地底下冒出來,樹枝朝半空中的陳壽纏過去。
陳壽把飛劍往上一拉,樹枝夠不著,他往下一壓飛劍,貼著樹冠繞到老頭側面,右手劍照著老頭攥骨戒的手腕劈下去。
老頭側身一閃,腳底下「嗤」地一聲,踩在黏骨膠上了。
「什麼東西!」
他抬腳想跑,黏骨膠把鞋底粘在地上,一扯一長絲,越扯越黏。
老頭急了,右手骨戒往地上一按,想遁地跑,可骨戒剛挨著地,就被黏骨膠糊了個正著。
「成了!」陳壽從飛劍上跳下來,右手劍尖一挑,把骨戒從老頭手指頭上挑飛出去。
骨戒在空中翻了兩圈,林慕雪從旁邊衝上來,掏出腐骨膏就要往上抹。
可她的手還沒碰到骨戒,那骨戒忽然在半空中劇烈地抖了一下。
戒面上灰白色的靈光猛地炸開,比方才亮了好幾倍,緊跟著一道蒼老而悽厲的嘶吼聲從戒面深處傳出來,又尖又啞,跟鬼哭似的,聽得人頭皮發麻。
「又毀我一器……又毀我一器!」
那聲音從骨戒里往外冒,灰白色的靈光凝成一張模糊的人臉,在戒面上掙扎著往外頂,可戒面「咔嚓」一聲裂了條縫,人臉就被裂縫扯碎了。
「你等著……」
骨戒在林慕雪手心裡「砰」地碎成了渣,灰白色的靈光散了個乾淨,那悽厲的嘶吼聲也跟著斷了。
陳壽站在原地,胸口內袋裡的化仙爐燙了一下,又涼了回去。
他低頭看了看碎成渣的骨戒,腦子裡忽然閃過燕長空那面銅鏡被毀時的場景。
也是灰白色的靈光,也是悽厲的嘶吼,也是那張模糊的人臉。
「怎麼又是這動靜……」他嘀咕了一句。
林慕雪把碎骨戒渣子收進布袋裡,抬頭看他:「你說什麼?」
「沒什麼。」陳壽把話咽回去,眼下不是琢磨這個的時候。
老頭見骨戒碎了,臉都綠了,扭頭就跑。
這回沒法遁地了,只能靠兩條腿跑,陳壽飛劍追上去,靈力大手照著後背一拍,把人拍進泥地里。
「跑啊,接著跑。」
老頭趴在泥地里,嘴裡直求饒:「仙人饒命!我再也不敢了!」
「不敢了?」陳壽蹲下來,拍了拍他的臉,「你吸了那麼多人血,一句不敢了就完了?」
話音沒落,老頭的身體忽然開始變了。
他身上那層灰撲撲的粗布褂子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頭撐破了,「嗤啦」一聲裂成碎布片,露出來的皮膚不是皮肉,而是乾枯皴裂的樹皮。
兩條胳膊縮進去,兩條腿並成一根,腦袋往下縮進脖子裡,整個身子越縮越細,越縮越短。
陳壽趕緊往後退了兩步。
老頭在地上滾了一圈,眨眼工夫縮成了一截枯樹枝,胳膊粗細,半尺來長,樹皮灰褐皴裂,斷口處還滲著幾滴黑血。
赤丸湊過去聞了聞,打了個噴嚏,退回來蹲在陳壽腳邊「嗚嗚」叫。
人參娃娃從林慕雪懷裡探出腦袋,葉子一抖一抖的,小聲嘀咕:「臭!好臭!」
「黑山老妖。」陳壽蹲下來看了看那截枯枝,嘆了口氣,「老朽還以為是什麼厲害東西,鬧了半天就是一截爛樹枝。」
林慕雪走過來,蹲在旁邊看了看:「黑山老妖的殘魂附在這截枯枝上,靠骨戒召樹吸血養著。骨戒碎了,它沒了根,就現原形了。」
「這玩意兒怎麼處理?」陳壽拿劍尖撥了撥枯枝,「燒了?」
「燒了吧,省得它再緩過來。」林慕雪從袖中摸出一張符紙遞給他,「引火符,貼上就能燒。」
陳壽把符紙往枯枝上一貼,純陽靈力一催,符紙「騰」地燒起來,枯枝在火里「噼啪」炸了兩下,冒出一股黑煙,燒成了一撮灰。
赤丸湊過去聞了聞,抬起後腿。
「赤丸!」陳壽一把把它拎回來,「別擱這兒撒尿,走了走了。」
兩人一狐把灰燼踢散了,翻身上馬往南走。
回到皇宮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蕭景珩在御書房等著,聽完陳壽把黑山老妖的事一匯報,拍著桌子連說了三個「好」。
「陳仙人,朕這回可算能睡個安穩覺了。」蕭景珩讓人端了茶上來,「皇后那邊吃了林姑娘開的方子,氣色好了不少,御醫說照這個方子再調養個把月就能緩過來。」
「那就好。」陳壽接過茶灌了一口。
當晚回到住處,陳壽關上門,把化仙爐從內袋裡掏出來。
爐膛底部積了一小汪靈液,顏色比尋常靈液深些,泛著一層淡淡的灰褐色光澤,聞著有股子草木腥氣。
他把靈液倒進碗裡,仰頭灌下去,丹田裡一陣溫熱,靈力旋渦轉得快了幾分,金丹三層的門檻「咔嚓」一聲碎了。
他還沒來得及細品,丹田裡那股灰褐色的靈力忽然往金丹上纏了一圈。
金丹表面的爐火紋路亮了一亮,靈力從金丹表面往外一漲,直接把第三層的壁壘頂碎了。
金丹四層。
陳壽睜開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純陽靈力凝成一隻金燦燦的大手,比之前又厚實了一大截,五指粗壯如柱,掌紋清晰可辨。
他把靈力往外一推,金燦燦的靈光從掌心湧出去,往外鋪了一丈多遠,凝而不散,懸在半空中跟一面金箔似的。
「金丹生輝,靈力外放三丈……」陳壽嘀咕了一句,把靈光收回來,攥了攥拳頭,「黑山老妖好歹是萬年妖物,吸了它一截殘魂,連漲兩層,值了。」
第二天一早,陳壽和林慕雪去御書房跟蕭景珩辭行。
蕭景珩一聽他們要走,有點捨不得:「陳仙人,朕這身子還沒調養好,丹藥也沒學全……」
「皇上,老朽給您留了方子,御醫照著抓就行。煉丹的竅門老朽也給您寫下來了,您照著練,練岔了就讓御醫看看。」陳壽拱了拱手,「老朽那邊還有事,得趕回去。」
蕭景珩嘆了口氣,沒再挽留。
出了宮門,林慕雪站在馬車邊上理了理包袱,抬頭問他:「陳仙人直接回天音宗?」
「回天音宗得往東走,路過你們藥王谷。」陳壽把馬牽過來,「老朽先送你回去,再往東走。你一個姑娘家路上不安全,老朽反正順路。」
林慕雪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那就勞煩陳仙人了。」
走了五六天,過了兩座城,進了青州地界。
官道兩旁是成片的野林子,天色擦黑的時候,陳壽正琢磨著找個地方歇腳,赤丸蹲在肩膀上忽然耳朵一豎,衝著官道旁的林子「嗚嗚」叫了兩聲。
陳壽勒住馬,眯著眼往林子裡看了看。
林子深處有靈光閃了一下
「林姑娘,小丫頭,你們待馬車裡別出來。」
林慕雪撩起馬車簾看了一眼,隨即讓香凝待在車裡別動,自己下了車,手摸進了包袱里。
林子裡的靈光閃了兩下,一道灰白色的靈刃從樹縫裡射出來,直奔陳壽麵門。
陳壽側身一躲,靈刃擦著他耳朵飛過去,削斷了他身後一根樹枝。
「燕長空!」陳壽把劍拔出來,純陽靈力灌滿全身。
沒一會兒,燕長空出來了,他身邊還跟著一個人,四十來歲,瘦高個,穿一身暗紅色的袍子,腰間掛著一串骨珠,臉上抹著兩道黑紋,看著陰沉沉的。
「陳壽,又見面了。」
陳壽笑了笑:「你還真是陰魂不散!」
燕長空沒接他的茬,指了指旁邊那個暗紅袍子的瘦高個:「這位是苗疆蠱王,金蠶子。金丹巔峰修為,一手蠱術神出鬼沒,你小心點。」
金蠶子沒說話,只是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發黃的牙。
陳壽心裡咯噔一下。
蠱術這東西他聽人說過,苗疆那邊的修士養蠱蟲,什麼蠱都有,有吃靈力的,有啃經脈的,有鑽腦子裡的,防不勝防。
他純陽靈力再厚,蠱蟲往身上一鑽,再厚的靈力也沒用。
「燕長空,你找了個幫手就覺得自己行了?」陳壽嘴上沒慫,腦子已經開始轉了,「上回蘇莊主把你揍得抱頭鼠竄,這回蘇莊主不在,你就覺得你能贏了?」
「蘇萬山在不在關我什麼事?」燕長空冷笑一聲,「我又不跟他打。金蠶子,動手吧。」
金蠶子往前邁了一步,右手從腰間骨珠串上捻下一顆珠子,兩指一彈,珠子在半空中「啪」地碎了。
一團黑霧從碎珠里湧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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