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她就是要讓他欲罷不能、思念如狂
雲窈應著,像是多年的好友關懷叮囑,「那就好,平日多愛惜自己的身體,此次跟隨耿將軍一起去戰場,要萬分保重。」
她眼裡前世的周慎疏就是太操勞了,為大啟為百姓,也為她和昭佑。
他但凡能把政務放下一些,多顧及自己的身體,也不至於活不到三十五歲,眼看著又一個人走在她前面了。
周慎疏總感覺雲窈看自己的目光里透著什麼,他分辨不出來,卻生出一種願為之赴死的心潮澎湃感,克制著目光點頭,「是,多謝夫人體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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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嘯烈的眼皮跳了跳,他怎麼感覺夫人和周慎疏之間,有一種別人無法插進去的東西呢?
將軍此去不會那麼慘吧,不僅腹背受敵,這連後院都要起火了?
而對比起來,向來對雲窈和「情郎」的事極為敏銳的陳策,站在旁邊聽著雲窈等人商議出來的戰術。
他沉寂的面容上有幾分陰鬱。
雲崇渙看著雲窈寫了密信,確認了上面的內容,蓋上她的章印命人快馬加鞭送去給賀勵騁後,他才帶著幾個世家的主事人離開。
其他將領也走了。
耿嘯烈要退下去的時候,雲窈叫住他,命蒹葭捧來一件衣物。
「這是我命工坊專門給將軍趕製出來的一件烏蠶衣,將軍貼身內穿,刀劍難傷。」
耿嘯烈還是第一次聽這種衣服,深知貴重,連忙抱拳推辭,「夫人,這樣世間僅有的好東西,哪能給我這個無關緊要的大老粗用?我和將士們一起用藤甲就足夠了。」
他言下之意,雲窈剛製作出來一件,必須先給將軍。
「你先用著吧,這是命令,不可違抗,日後不僅你,我會讓所有將士們都穿上這樣刀槍不入的好東西,避免你們的重傷和犧牲。」雲窈神色沉肅,語氣不容置疑,心裡想到前世耿嘯烈的死,又有些沉痛。
前世她做太后阿坦部打過來,阿坦部可汗要她。
父親同意了,一方面是不想打這場仗,再者是為了藉此機會除掉她這個垂簾聽政的太后,徹底控制了昭佑,做龍椅背後的皇帝。
那時她和昭佑孤兒寡母,以父親為首的世家大族在朝堂上有著絕對的話語權,逼迫她。
耿嘯烈毅然決然地站出來,立下軍令狀。
耿嘯烈打贏了,但也是在這場戰爭里被阿坦部可汗傷了心肺,加上舊疾復發,才命不久矣。
而這輩子阿坦部提前打來,為了避免上輩子的悲劇再發生,她當然要提醒耿嘯烈。
她要耿嘯烈全須全尾地打贏回來,更要他報前世之仇。
耿嘯烈沒看懂雲窈目光里的情緒,卻感受到一些,推拒的動作一頓,忽然單膝跪地,雙手托起那件烏蠶衣,堅毅的目光里泛著紅,立軍令狀般鄭重激昂,「謝夫人,末將絕不辜負夫人重託!」
雲窈心想你從來沒有辜負過,微微彎身虛扶起他後,看著他轉身大步離去。
接下來的幾天,雲窈依然坐鎮將軍府,為賀勵騁和耿嘯烈提供後方保障,從容地決勝千里之外。
很快她就收到了一份份來自槐榆川那邊的捷報,提著的也得以慢慢落下來。
她也安穩住了百姓。
城中百姓在她的種種舉措下,並沒有這個天下剛亂時那樣惶恐,四處逃竄。
他們漸漸對她有了信服力,各個不添麻煩,安分守己,過著跟往常一樣的生活。
要是外人看了,根本不相信這是戰亂時期之地、還正被草原那邊打過來。
這不僅讓雲窈民心大漲,連在軍中的威望都高了。
那幾個將領對她的微詞減少,隨著攔住阿坦部,他們不再反對她和雲崇渙的交易,更願意相信她是緩兵之計。
他們只要撐到賀勵騁定下河北,趕回來馳援就好了。
而這幾天裡,賀靈犀來過幾次,說了崔家那邊在退敵上是最積極最出力的,也提起崔景蘅。
崔景蘅偷偷從家中跑了,留下書信說要上戰場擊退阿坦部。
崔家主聽到這件事後差點昏厥,怒斥兒子不會耍槍,拿不起上百斤重的刀劍,去了也是送死拖後腿。
賀靈犀勸住了他。
這會兒她跟雲窈坐在荷塘中的涼亭下,看著外面的夏末天氣,喝了一口蓮子羹後,對雲窈道:「堂嫂,我支持他去。」
「不是我冷血,男子漢大丈夫不說去戰場殺敵創下功勳,也該走出富貴錦繡堆里,到外面好好歷練一番。」
「他要是能平安回來,我覺得他一定能發生很大的蛻變,成為一個真正能擔起偌大家族的未來家主。」
雲窈贊同賀靈犀,只覺得賀靈犀何曾不是在調教夫君呢。
牛牧跟著賀勵騁去打河北了,婁明姝作為他的家眷,在景鄴後方她的幾個工坊里做了不少事,以自己的才情和能力,有了在女子中立足的根本。
她這樣的自立自強,是雲窈最想要看到的結果,也不枉當初她放過她,給她謀另外一條出路了。
蒹葭這時帶著溯洄匆忙走來,「小姐,將軍那邊回信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跑得有些喘,雲窈的心也跟著跳了跳,連忙伸手接過密信,快速拆開。
她倒要看看賀勵騁此次會不會願意給她一些信任,配合她布這場局,讓雲崇渙幾大世家賠了夫人又折兵!
*
河北這邊。
賀勵騁因為是重生的,前世也所向披靡成功拿下河北。
而今生他更是早一步做了所有的籌劃,所以這場仗比前世打得更輕鬆,也更神速。
但另一方面,跟前世一樣的是,那個他和雲窈都想要的農業奇才陸稷時,帶著最後的一千兵力和城中百姓負隅頑抗,死守不降。
此人在打仗方面竟然也有些本事。
賀勵騁沒有強攻,退到城外十里安營紮寨。
雲窈沒有盯著他,他就隨意多了,甲冑未卸,凌厲的下巴上冒出青色鬍渣。
營帳里的燭火中,他兩腿分開大馬金刀地坐著,一副粗鄙不羈的模樣,跟雷鐵山和牛牧幾個將領邊用餅子蘸湯用晚膳,邊商議著怎麼讓陸稷時歸順。
「我命人探過了,此人寧死不降是因為他的妻兒被舊朝拿捏著性命。」牛牧大口喝泡著餅子的湯,身上還帶著血腥殺伐的氣息,自然而然地想到遠在景鄴的婁明姝。
他的心裡忽然生出一種柔軟,嗓音低沉幾分,「我派人去探了他的妻兒被軟禁的地點,想必今晚就有消息了,到時候我和鐵山趁夜偷襲,擄走他的妻兒後,就送到城門前要挾他。」
「我會做他妻兒的思想工作,讓他的妻兒勸他繳械投降,還保住了百姓們,這也算是兩全其美之法了。」
「否則傷了他的妻兒,他更要跟我們殊死一搏了,到時候我們只會得到他的屍體。」
雷鐵山已經吃完了,用袖子抹了抹嘴,瞥向賀勵騁腰間的一個香囊,「將軍,這個香囊總該是夫人給的了吧?」
「是不是什麼錦囊妙計,她有更好的辦法讓陸稷時為我們所用?」
「現在正是用到的時候,快打開看看!」他躍躍欲試,想趁其不備給拽過來。
要知道將軍平常是不戴這種精緻貴重的香囊的。
這個卻連上戰場都戴著,衣服可以破,也能流血受傷,唯獨這個香囊沒有受到半分損傷,還是那麼乾淨,離得近了能聞到香味。
嘖嘖,牛牧看著就眼熱,又化身妒夫。
婁明姝怎麼不給他繡一個香囊呢?
當初她給將軍繡了。
賀勵騁一掌拂開雷鐵山,沒讓雷鐵山碰到自己的香囊一角。
他放下吃食,拿過布巾擦乾淨手,指尖摩挲著香囊,低垂的面容上透著凜冽,「北境那邊阿坦部打來了,夫人假裝跟雲家幾個世家簽下協議,我們這邊要速戰速決,趕在他們還能支撐前回去救援。」
雷鐵山英挺的臉也一瞬嚴肅,「是,夫人聰慧從容,是在誆騙雲家那幾個世家,將軍就配合著先跟雲家簽訂這個協議,等我們回去後,再撕毀協議!」
他們這種出身的,可不講什麼協議精神。
何況是雲家趁火打劫,先威脅夫人在先的。
那就不要怪他們也卑鄙無恥了。
等利用完雲家幾個世家壓制住阿坦部,他們趕去馳援,就跟雲家翻臉,撕毀協議,拿回軍政大權。
那時候將軍都是手握半壁江山的主公了,雲家哪敢討回來,只能啞巴吃黃連了。
這就是夫人的緩兵之計、空手套白狼!
將軍此次願意相信夫人不是和雲家合起伙來騙他,選擇配合夫人。
看來將軍和夫人之間的信任越來越大,感情也好了起來。
他還想著給小主公當乾爹呢。
但願此次他們一切都順利,別出了什麼變故。
賀勵騁站起身往內室走,腰間的香囊擺動著,消散了幾分他的殺伐和冷戾,如此相得益彰,吩咐道:「你們先去休整一番,等可靠的消息傳來後,就即刻前去擄走陸稷時的妻兒。」
英雄難過美人關啊,雷鐵山感慨自家將軍竟然有一天也會變成這樣,嬉皮笑臉地勾著牛牧的肩膀走了。
賀勵騁脫下身上染血的甲冑,簡單洗一個澡後,就換上一身玄紅色相間的常服勁裝,在榻上坐下。
他粗糲帶著淡淡疤痕的大手,拿著那個只有他掌心大的香囊,給打開了。
裡面的確有一條錦囊妙計。
雲窈跟他們探到的不謀而合,也是從陸稷時的妻兒那邊入手。
他有些失望,直到聞著香囊所散發的香氣,看見裡面裝著一角白色的什麼。
賀勵騁的眸光驟然暗了暗,緊抿著薄唇,呼吸發緊,把那件東西拿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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