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幕後黑手
半個時辰後。
陸青將四具屍體從裡到外全剖驗了一遍,脫下手套,在銅盆里洗淨了手,走到前院向等候在那裡的張軍正和陳百夫長復命。
因為人在老炭窯是他自己殺的,完全沒有暴露的風險,所以陸青直接實話實說:
「回張大人,陳百夫長的話。」
「小人檢查過四人的屍體了。」
「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張軍正聞言,有些失望:「那你能從這些屍體中看出些什麼嗎?比如說北狄細作的共同點,或者說兇手的特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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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青用醫者的口吻如實分析道:
「小人剛才拆看了他們四人的骨骼和筋脈,發現這四個北狄人的體質跟咱們中原人不太一樣。」
「他們的骨頭更硬,皮肉和血管也更厚實粗糙,比尋常人耐打得多。」
「可即便他們的身板這麼結實,胸骨和脖子卻全都是被人一擊震斷的。尤其是那個領頭的北狄大漢,胸口戴著護心鏡,表面看著只是凹下去一塊,可裡頭的心肺卻像是被人用大石碾擰過一樣,全碎成了肉泥。小人不懂武功,只覺得這傷口看著不像是刀劍砍的,倒像是被千斤重的攻城槌正面砸出來的。」
聽完陸青這番剖析。
旁邊的陳百夫長忍不住吸了一口涼氣,摸著下巴,滿臉疑惑地說道:
「隔著護心鏡,把裡頭的心肺擰成肉泥……」
「這是練到了極高火候的腿功暗勁啊。」
「前些天趙虎死在舊院的時候,也是被人兩腳踢斷了膝蓋和胸骨。」
「看來老炭窯這四個人,十有八九也是咱們營里那位神秘的【老夫】出手幹掉的。而且武功至少修煉到了化境。」
「咱們營里怎麼會有這種高手?」
陳百夫長轉頭看向張軍正,百思不得其解地道:
「殺趙虎那會兒,【老夫】的腿功雖然兇狠,但也就相當於大成火候;怎麼才過了短短几天工夫,【老夫】的腿功就進步得這麼快,連戴著護心鏡的煉血境後期都能一腳踹碎了?這得練到登峰造極的境界去了吧?」
張軍正也是搖了搖頭,苦笑道:
「誰說不是呢?」
「這位【老夫】高人藏在咱們刀馬營裡頭,神龍見首不見尾,咱們到現在連人家是老是少都摸不著半點方向。」
「不過好在人家殺的都是北狄細作,只要他老人家站在咱們大雍這一邊,腿功越強,對咱們刀馬營就越是好事。」
站在旁邊的陸青低著頭,聽著兩位大人在自己面前一本正經地分析【老夫】,強忍著笑意附和道:
「兩位大人說得是。」
「有這等高人在暗中護著咱們大營,確實是咱們大營的福氣。」
……
陸青處理完驗屍的事情後,回到瓦房,天已經黑了,剛坐在木凳上,像是想到了什麼,連忙對著白芷問道:
「娘子。」
「今天在藥房裡頭,參湯熬得怎麼樣了?」
白芷端著碗筷從廚房走出來,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
「夫君放心,我照著你的吩咐,用小泥爐文火慢燉了三個時辰,藥湯熬得濃稠著呢,一點藥氣都沒漏出去,剛才回來前我已經盛在保溫的瓦罐裡帶回來了。」
陸青笑著夸道:「還是我家娘子能幹。」
吃過晚飯後。
陸青把白芷帶回來的那碗濃稠滾燙的【北狄血參湯】喝了下去,隨後又吞下一顆【狼血壯骨丸】,盤坐在床上開始運功煉化。
……
轉眼間,三天時間過去了。
到了原本北狄黑狼衛夜襲刀馬營的日子。
刀馬營已經戒備。
但是北狄黑狼衛一點動靜都沒有。
當天上午,前線斥候傳回消息,說原本在北山外圍游弋的北狄兵馬已經全部拔營西撤,轉而將大批狼騎調往了正面戰場的【先鋒營】防區猛攻。
聽到北狄大軍改道去了前線的消息,
陸青心裡頭鬆了一大口氣。
想來是因為老炭窯的禿鷲一夥被端掉,沒能按時毒癱戰馬發信號,北狄那邊察覺到刀馬營有了防備,這才取消了夜襲。
要真讓幾千號北狄鐵騎夜襲刀馬營的話,刀劍無眼,哪怕他有武功在身,在戰場上也是生死難料。在邊軍討生活就是這樣,你永遠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一個先來,只要能安安穩穩地苟在後方提升實力,比什麼都強。
而在這三天裡,陸青靠著【北狄血參】熬成的濃湯,外加吃完了剩下的【狼血壯骨丸】,修為一路上漲,推到了【煉血境(1900/2000)】。
只剩100點氣血就突破通脈期了。
他如今有傍身的武功。
心頭穩了很多。
……
此時。
陸青坐在椅子上,摸了摸懷裡【狼牙銅符】,腦子裡想著三個問題。
第一,禿鷲為什麼要貼身藏著半枚銅符?
第二,趙副官為什麼要對自己露出殺意?
第三,就是脫籍軍功。如果算上軍侯之前答應給他的報信大功,手裡已經能算四個大功了。只需要最後一個大功,就能湊齊五個大功脫籍。該怎麼得到最後一個大功呢?
陸青思考了這三個問題很久。
將能夠解決的問題先解決,解決不了的問題留在腦海中,慢慢再尋找答案。
這一切都是跟北狄細作有關的。
就只能先從周奎和錢通身上琢磨了。
陸青想了想,提筆用左手寫了一張草紙,讓周奎把其他細作的名單全交上來,然後塞到枯井裡面去。
……
然而。
還沒等陸青出門去塞字條。
下午未時初。
軍侯榮朔身邊的親衛來到醫帳,傳陸青去一趟中軍大帳。
陸青心裡一喜。
如今北狄夜襲的危機已經解除,軍侯這時候叫自己過去,肯定是兌現承諾,給自己結算老炭窯報信的那個大功了。
陸青快步來到中軍大帳。
今天黃軍司馬並不在帳中,只有軍侯榮朔一個人坐在帥案後頭。
一見陸青進來,榮朔便指了指桌上的軍功冊,開口道:
「陸青。」
「斥候已經探明了,北狄人知道咱們刀馬營有了防備,已經取消夜襲,把兵馬調去猛攻前線先鋒營了。」
「之前本侯答應過你,等這事了結,就給你記老炭窯報信的功勞。」
「剛才本侯已經讓文書在軍功冊上,正式給你記下了【大功一次】,外加賞銀五十兩。」
陸青聞言,連忙拱手行禮:「多謝軍侯。」
只是陸青抬起頭的時候,卻敏銳地發現,榮朔臉上並沒有多少高興的神色,反而眉頭微微皺著,看著手裡的另一份公文。
陸青心底一沉。
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
下一秒,榮朔嘆了一口氣,沉聲開口:
「陸青,有件事本侯得跟你說一聲。」
陸青問:「什麼事?」
榮朔回答:「你回去收拾一下東西。因為你被調走了。明天你就不是咱們刀馬營的人了。」
陸青愣了一下:「調走?軍侯,上頭要把小人調去哪裡?」
榮朔看著他,緩緩吐出三個字:
「先鋒營。」
「這幾天北狄主力猛攻先鋒營,前線傷亡很大,急需懂外科縫合和熬製【續骨膏】的醫官。」
「今天早上黃軍司馬回雁門關之前,直接下了一紙調令,點名把你和你家娘子白芷,一起調去先鋒營的隨軍醫帳當差。」
聽到【先鋒營】三個字。
陸青的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
先鋒營那是什麼地方?
那是駐紮在雁門關最前線,眼下正在跟北狄鐵騎日夜血戰的營頭,隨時都有被北狄大軍衝垮的風險,比後方的刀馬營危險太多了。
自己在刀馬營待得好好的,有榮朔照應,怎麼會突然被黃司馬一紙調令調去先鋒營?
陸青拱手向榮朔問道:
「軍侯,黃司馬日理萬機,怎麼會把小人和內子調去先鋒營呢?」
榮朔搖了搖頭,有些無奈地說道:
「本侯原本也想替你擋下這份調令。」
「把你留在刀馬營。」
「可這事是黃司馬身邊的那個【趙副官】主動提議的。趙副官跟黃司馬進言,說你醫術高明,留在後方刀馬營太屈才了,理當調去最前線的先鋒營效力。黃司馬覺得有理,當場就蓋了印,連本侯也沒法駁回。」
說到這裡。
榮朔頓了一下,又補充道:
「而且黃司馬今天早上回雁門關的時候,特意把這個趙副官留在了咱們營里的軍驛館,命趙副官明天一早親自押送你們夫妻倆和這批新熬好的【續骨膏】,一起去先鋒營交接。」
聽到【趙副官】主動把自己和白芷調去先鋒營的?
陸青後背湧起寒意,眼神冷了下來。
還有一個趙副官。
我跟你無怨無仇。
何必呢?
這件事情肯定不對勁。
先是趙副官對自己露出殺意,然後又將自己調去先鋒營。想來是因為這狗東西在刀馬眼裡有所顧忌,找不到機會對自己動手,然後才使出了借人刀殺人的毒計。
說不定自己去不到先鋒營,就死在半路上了。
既然你不讓我安生過日子。
那就別怪我先送你上路了。
陸青壓下心頭的殺意,對著榮朔行了一禮:
「小人明白了,謝軍侯告知,小人這就回去收拾行李。」
陸青不惹事。
但是也不怕事。
既然有人想要對自己和自己的婆娘動手,那就不要怪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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