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掌控北狄,兩頭通吃
下午未時。
周奎和錢通一前一後回到西營的值房,反手把門栓插上,正準備商量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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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走到案桌前。
腳步忽然一頓。
兩雙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眼前的桌面。只見原本空蕩蕩的桌案上,不知什麼時候多出了一個粗黃的草紙團。
錢通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信……」
「是【老夫】的信。」
「【老夫】又送信來了。」
其實周奎也被嚇得不輕,但他還是強忍著懼意,走到案桌前,伸手將草紙團打開。
隨之看到一張帶著血的草紙。
以及一枚沾著暗紅血跡的【骨哨】。
兩人看到這枚骨哨。
頓時頭皮發麻,
後背的衣衫都被冷汗打濕了。
他們認得這東西。
骨哨是雷二和禿鷲接頭的暗號。
如今骨哨出現在這兒,就說明雷二已經死了!
過了好一會兒。
兩人才緩過神來,低頭看向桌面上那張粗黃草紙。
只見草紙上寫著一行歪歪扭扭的黑字:
【說吧,你們準備用什麼東西,買自己的狗命?】
短短一句話,落在周奎和錢通眼裡,卻比刀架在脖子上還要令人害怕。
錢通臉色煞白:「老周,雷二栽了,咱們這回是不是死定了?」
周奎胸口起伏了好幾下,像是想到了什麼,很快冷靜了下來,開口道:
「不對。」
「咱們還有活路。」
錢通愣了一下,忙問:「什麼活路?」
周奎指著紙條上的字,壓低聲音道:
「你想想看……」
「要是【老夫】真想弄死咱們,昨晚就可以直接摸進屋裡割了咱們的腦袋,或者把咱們舉報給軍侯和軍正了。」
「但是【老夫】沒有動手,而是把骨哨丟回來,問咱們準備用什麼東西買命。」
「這說明什麼?」
周奎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隨後自問自答道:
「說明這位爺求的是財。」
「只要咱們拿出來的東西能讓【老夫】滿意,咱們的命就有很大可能保住。」
錢通聽完這話,反應了過來,連連點頭:
「對對對,破財消災,只要能保住命,給多少都成。」
兩人不敢怠慢,當即分頭回屋,開始為自己湊買命錢。
不到一個時辰的功夫。
錢通就揣著一個鼓鼓囊囊的油布包,重新溜進了周奎的屋裡。
兩人湊在桌前把東西歸攏了一遍。
裡頭一共是十張百兩面額的銀票,整整一千兩。
除此之外。
還有四顆【狼血壯骨丸】。
以及一株北狄上頭賞賜下來的老山血參。
兩人把東西包好之後,又用草紙給【老夫】寫了一封回信:
【小的們知錯了,求高人饒命。】
【往後我二人唯您老馬首是瞻,絕無二心。】
周奎將一切準備妥當,親自去了一趟校場後面的枯井,將東西塞了進去。
陸青一點都不急。
等到傍晚。
所有兵卒都是伙房吃飯的時候。
校場上的所有人都散去了。
陸青才背著雙手,從醫帳裡面溜達出來,走到枯井邊。
距離枯井還有30步的時候。
放慢腳步。
用體內的血煞武骨感應了一下四周。
骨頭沒有任何發熱的跡象。
陸青這才鬆了一口氣,走到枯井前,伸出手從磚縫裡摸出個沉甸甸的油布包,揣進懷裡,然後便快速返回了醫帳後院小藥房。
如今後院的小藥房已經歸白芷一個人管了。
正好成為陸青的秘密基地。
陸青走進小藥房,順手把門關上,插好門栓。
白芷正在外間生火,見陸青進來,笑著問了一句:「夫君,忙完了?」
陸青點了點頭:「你在外頭看著火,我進裡屋清點一下東西。」
陸青走進藥房裡間,把油布包放在桌上打開。
看著裡頭整整齊齊的一千兩銀票,四顆【狼血壯骨丸】,還有一株根須完整通體暗紅的老山參。
陸青拿起老山參,看了看參蘆上的碗口年輪,心頭一喜。
這竟然是一株足有三十年年份的【北狄血參】。
陸青拔出銀針,將銀票和藥材挨個查驗了一遍,確定周奎和錢通沒有在上面做任何手腳,這才鬆了一口氣。
隨後打開兩人寫給自己的信。
看到上面的內容時。
心頭一陣舒暢。
唯我馬首是瞻嗎?
我收了兩個北狄的小弟?
陸青突然高興了起來。
這兩個傢伙可是實打實的北狄細作百夫長啊。
竟然主動願意做我的小弟。
好像我可以把格局打開。
如果一刀將兩人宰了。
最多就換幾十點殺業。
可要是留著他們,自己不就等於反手握住了北狄在刀馬營的這條情報線嗎?以後北狄那邊發下來的活動經費、修煉丹藥,全得孝敬到自己兜里來;
甚至還能借著他們倆的手行事。
讓北狄的情報網反過來為自己服務。
明面上,自己是大雍邊軍里救死扶傷的醫官;
背地裡,卻暗中拿捏著北狄的細作頭目,兩頭通吃。
這種感覺想想都覺得帶勁。
當然這只是陸青眼下的初步打算。
想要真正掌控北狄的情報網,還沒那麼容易,得一步一步慢慢來。
當務之急,還是先把這批藥材轉化成實打實的修為,儘快衝上【通脈境】。
畢竟面板上還差330點修為。
這株三十年份的【北狄血參】藥力太猛,直接生啃太浪費了,得讓白芷用文火慢熬成參湯,分幾天喝下去才能把藥效全吸收了。
至於手裡的【狼血壯骨丸】?
今晚倒是可以先吃兩顆試試水。
當晚回到瓦房。
陸青把那一千兩銀票藏進床底的青磚下,隨後盤坐在被窩裡,一口氣吞下了兩顆【狼血壯骨丸】。
正如他之前預料的那樣,同一種丹藥連續服用,身體產生了一些抗藥性,藥效比第一顆的時候弱了不少。
煉化了一整晚兩顆藥丸一共給他增加了60點修為。
面板上的修為來到了【煉血境(1730/2000)】。
雖然少了點,但蚊子腿也是肉。
距離2000點滿值又近了一步。
……
第二天一早。
陸青帶著白芷來到醫帳後院的獨立小藥房。
因為白芷現在是軍侯親批的醫帳【藥師】。
原本就負責在藥房裡頭熬製各種傷藥。
所以陸青直接把那株【三十年份北狄血參】和幾味打熬氣血的輔藥拿了出來,光明正大地交給白芷,讓她幫自己熬製練功補氣血的參湯。
外間的大鐵鍋里,熬著給前線傷兵用的【續骨膏】,散發出濃烈的草藥味;
裡間的小泥爐上,白芷正守著砂鍋,用小火慢燉著給陸青喝的血參湯。
兩夫妻在藥房裡頭一里一外,相互配合,就算外頭有人路過聞見藥味,也只會以為是在熬製軍中的傷藥,誰也說不出半點閒話來。
這種感覺實在是太棒了。
……
到了上午巳時末。
陸青剛給後堂的幾個傷兵換完藥。
醫帳前院的大門突然被人推開了。
只見軍法處的張軍正和陳百夫長帶著幾名刀兵走了進來,後頭還推進來一輛蓋著黑布的木板車。
陸青走出後堂,迎上前拱手道:
「見過張大人,見過陳百夫長,這是……」
張軍正指了指板車上的黑布,沉聲道:
「陸青。」
「車上拉來的是從老炭窯拉回來的四具屍體。」
「軍營里沒有仵作,只會看表面外傷,不敢動手剖驗。但軍侯想弄清楚四人肚子裡到底有沒有吞下的密信蠟丸,以及出手殺了他們的神秘人是什麼路數?」
「全營就數你這小子刀法最穩,最懂人體骨骼經脈。本官就讓人把屍體拉過來了,你剖開仔細驗一驗,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蛛絲馬跡。」
聽到張軍正這話。
陸青心裡頭卻差點樂出了聲。
啥玩意兒?
人是我殺的。
現在你們把屍體拉過來,讓我自己驗自己?
行吧。
既然上官都發話了。
那我肯定得認認真真地驗。
保證給你們驗得明明白白。
人是怎麼死的,都給你講得清清楚楚。
陸青當即拱手應道:「小人遵命,這就去準備刀子和工具。」
這時前堂的衛紓聽到動靜也走了出來。
作為醫帳的主官,軍法處送屍體過來剖驗記錄,自然也得在場盯著,幫著做文書記錄。
很快。
四具凍得梆硬的屍體被抬進了後院空地上。
陸青換上一身耐髒的粗布罩衣,戴上鹿皮手套,手裡拎著一把薄刃刮骨小刀,走到了【禿鷲】的屍體跟前。
衛紓拿著紙筆站在三步外。
原本還算鎮定。
畢竟,她可是醫官,大大小小的傷見過,不就是驗屍嗎?這又有什麼大不了的呢?
可下一刻,就見陸青拿著薄刃小刀,順著禿鷲的胸口切入。
手很穩。
沒有半點顫抖。
刷刷幾刀。
就像解剖死馬一樣。
將禿鷲的胸膛和腹腔剖了出來。
然後把裡面碎成泥的內臟和斷裂的胸骨殘片挑開檢查。
在陸青用刀尖撥開禿鷲左肋第三條肋骨的時候。
鐺。
刀尖碰到了一小塊硬邦邦的金屬物件。
陸青低頭看去。
只見在禿鷲左胸肋骨外側的皮肉夾層里。
竟然有一道早就長好的舊刀疤,裡頭嵌著半枚拇指大小的【狼牙銅符】。
這是什麼?
陸青心裡微動。
能被黑狼衛百夫長縫在皮肉裡頭的,顯然是跟北狄有關的東西。
說不定裡頭有大秘密。
陸青內心微微一動,表面不動聲色,借著寬大罩衣袖口的遮擋,手指在血水裡一抹,順手就把這半枚【狼牙銅符】滑進了自己的袖袋裡。
緊接著。
陸青又用刀尖挑開了屍體四肢的手筋和腳筋。
裝模作樣地查看了一番。
站在旁邊的衛紓。
根本沒有發現陸青順走的東西。
目光看著陸青,面不改色,把屍體當成牲口一樣解剖樣子,臉色逐漸發白,胃裡一陣翻滾。
她出身京城太醫世家,平時都是把脈開方。
哪見過這麼兇悍直接的剖屍場面?
衛紓忍不住抬頭看了陸青一眼。
只見這個平時在醫帳里溫和謙遜的年輕男人,此刻站在血淋淋的屍體前,眼神淡漠冷靜,手起刀落間沒有半點遲疑。
衛紓心裡頭不禁升起了一絲寒意。
同時對陸青也更加好奇了。
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就算以前在馬廄殺過病馬,面對屍體,怎麼能平靜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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