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原來是因為一個女人啊
「我沒事尋事,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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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郝冷哼一聲,把氧氣管從鼻子裡拔了出來,激動地說:「是誰說能把渣土車開出去,就讓額幹這活啊?你要不要尕娃跟陳師傅評評理,額把渣土車開出去咧沒有?」
「噢,因為這事啊!」老班長恍然大悟,笑了笑說:「我說的你有本事能開個來回,我就讓你幹這技術活,不是說你把車開出去就行,明白不?」
「我不明白,反正你不答應我,我就賴在車裡!」
小郝脖子一扭,耍起了賴皮。
就在這時,陳師傅插在上衣口袋裡的對講機響了起來:「老陳、老陳,你沒事吧?要是沒事的話,趕緊來幹活,今天的定額要完不成咧!」
這一聽就是工頭在催陳師傅幹活。
陳師傅望著小郝一臉尷尬,還是對著對講機說:「好,收到,今天的定額肯定能完成!輔助組這邊有些事情要處理,處理完我馬上就過來,你別急!」
「我不急,你自己別加班就好!」
工頭回了一句,不再說話了。
陳師傅看了看老班長,望著小郝說:「小伙子,工程上對渣土車司機可是有嚴格要求的,你至少得有B2駕駛證?你有沒有?你要是有的話,不用老王開口,我帶你。」
「我,我,你管我有沒有,反正他老班長得說話算話!」
小郝不知道怎麼想的,竟然纏上了老班長。
李尕娃原先也盼著小郝這麼一鬧,能成干技術活的了,便沒有干涉小郝,故意視而不見,聽而不聞,任憑他胡攪蠻纏。現在一聽陳師傅說在工地上開渣土車也要照呢,頓時就覺得他即使再鬧,也沒個結果,這才開口勸說:「算咧,別瞎鬧咧。」
「我不,我就要他老班長給我個說法!」
小郝根本就不聽勸,硬要老班長下不來台。
時間分秒流逝,陳師傅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僵,老班長的臉色也愈發難看。
就在老班長扭頭看向值班室,似乎要喊安全員時,李尕娃心念一動,趕忙把手伸進小郝的胳肢窩,使勁兒撓他的痒痒。小郝自小就怕被人撓痒痒,李尕娃很清楚。
果然這麼一撓,小郝渾身亂扭,嘻嘻哈哈笑個不停。
李尕娃順勢給老班長使了個眼色,老班長趕忙爬上車。兩人連拉帶拽,又是繼續撓痒痒,好歹把小郝拉出了駕駛室。小郝一下來,陳師傅立刻上車,一個倒退,一個掉頭,就把渣土車開沒影了。灰塵陡然揚起,又迅速落下,風波終於過去,小郝也沒有因為他的胡鬧遭到工地上的處分。李尕娃望著老班長笑了笑,兩人同時長出了一口氣。
「咱別瞎抱怨了,好好干,春暖花開就能掙大錢咧!」
老班長也不是那愛惹事的,麻煩解決了,他便望著李尕娃兩人叮囑了一句,自行離開了。李尕娃兩人還了氧氣袋,又幹上了拿鐵杴鏟砂石的雜活。「哎,尕娃,知道我今天為啥要讓老班長下不來台不?」小郝用他那雙賊忒忒的眼睛,左右看了看,悄聲問。
「你是當爺的,額李尕娃的親爺啊,你想幹啥,我這當孫子的能知道?」
李尕娃先擠兌了他一句,接著便氣呼呼地說:「你個狗日的淨知道胡鬧呢,你就沒看當時陳師傅跟老班長那臉色有多差,額給你說,要是額不把手往你胳肢窩伸,你娃今天不挨個處分,我跟你姓啊!小郝啊小郝,你就不能有點眼色,消停些。」
「消停有啥好的,消停的人苦日子更難熬!」小郝一向有自己的道理。另外,在西安剛見老班長那會兒,他是習慣性怕工頭,對老班長真是畢恭畢敬,怕的不行。現在到了工地上,接觸的多了。他發現這老班長就是個「紙老虎」,完全沒有其他工頭的狠勁。對他說話雖然也很嚴肅,但是,這嚴肅,呵呵,完全是裝出來的,根本嚇不住人。
所以,小郝現在對老班長的態度再也不會像剛開始那樣了,他要利用老班長的外強中乾,拿捏他呢。讓老班長在他小郝這裡,爺變成孫子,貓給老鼠上菜呢!
「還記得那個送菜的乃賽飛不?」小郝突然換了話題。
「記得啊,黑黑的,憨憨的,人雖然野,心不壞。」李尕娃說。
其實,除了跟小郝鬧出推搡崩尿風波那次,後來過了沒幾天,李尕娃又見了乃菲賽一次。她那次是專程來給小郝還洗淨的褲子的。不知道是不是送完褲子還要拜訪親戚,或者因為別的什麼原因。李尕娃再見到乃菲賽時,明顯看到她精心打扮了一番。
頭髮不再是亂糟糟的隨手捆住,而是經過精心梳理,編成了兩條緊實的大辮子。就連辮梢也扎著淺藍色的細綢帶。她的耳垂上吊著亮閃閃的耳墜,她的額前乾乾淨淨,露出舒展的眉骨。眉毛又濃又黑,配上一雙大眼睛,簡直有種野鹿的靈動。她的臉也是乾乾淨淨的,高原紅襯著蜜色皮膚,格外透亮。加上天生的高鼻樑,倒有了幾分沉靜。
乃菲賽穿了件很有本地特色的彩色長裙(後來經過古麗介紹,他才知道這種裙子有專屬的名字,叫艾德萊斯綢長裙)。料子輕薄,紋樣是連綿的羊角菱形紋。色彩暈染流動,給人的感覺好像把天山戈壁的霞光織進了布料里。美的令人目眩神迷。此外,裙擺一直垂到了腳踝,外面套了件裁剪合身的黑色坎肩。腳上是一雙乾淨的軟皮靴子。
簡直判若兩人!當時李尕娃就感慨不已,現在回想起來,又是一陣感慨。
如果說古麗是天上下來的仙女,那麼乃菲賽絕對是大地的精靈。
「乃菲賽跟我比划過,她說她最崇拜的就是開大車的男人,我要成為那樣的男人。」李尕娃胡思亂想的時候,小郝雙手交握,拄在鐵杴把上,一臉的痴迷。
李尕娃聽他這麼說,不由得多看了小郝一眼。
突然發現這傢伙此時此刻,竟像個夢想著成為將軍的驕傲士兵一樣。
「原來是因為一個女人啊。」李尕娃忍不住暗想。
同一時間,小郝自顧自嘿嘿一笑,邊幹活邊唱起了秦腔《五典坡·三擊掌》選段。
「爹爹莫要那樣講,
有平貴兒不要狀元郎。
有幾輩古人對父講,
老爹爹耐煩聽端詳。
姜子牙釣魚渭河上,
孔夫子在陳絕過糧。
韓信討食拜了將,
百里奚給人放過羊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