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痘瘡
賀習瀾：「沒有。」
雲清堯點了點頭，腳步虛浮的離開了。
賀習瀾目送她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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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清堯走得很慢，一步步拖著走似的，因為她現在心亂得很。
她這些日子做了那麼多的努力，都是為了保住自己和幼帝的性命和地位。
如今告訴她，她保住了一個會給天下和黎民百姓帶來禍端的暴君？
她有種內心崩塌的感覺。
好在她與賀習瀾的對話，暫時沒有第三個人知道。
因而桃枝不明白太后娘娘到底是聽到了什麼壞消息，看上去格外心事重重。
回到興容宮，雲清堯無意間看到了花瓶里的花，那是蕭章每日給她帶來的，沒有一日短過。
她忍不住想，會給她帶小花的孩子，日後真的會長成一個暴君嗎？
蕭章來了之後，雲清堯又忍不住看著他出神。
蕭章：「母后不高興？」
雲清堯注視著他的小臉，深深的嘆氣：「沒有，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蕭章不去逗小花玩了，乖乖坐在她身邊陪著她，他小小的腿翹在半空。
這也太乖巧了，雲清堯瞥了眼蹭過來的小花，他對小花也很好，也不曾做過什么小惡。
無論怎麼看，她都不覺得蕭章這孩子會成為暴君。
蕭章：「母后，為什麼一直看兒臣？」
雲清堯張嘴：「怎麼曬黑了這麼多？」
之前還是白白的一小團。
蕭章：「師傅說，黑了才是認真練了。」
雲清堯無話可說了。
接下來的幾日，她一直念著這件事，以至於在謝究面前走神了好幾回。
謝究放下手裡的書籍走了過來：「太后娘娘在想什麼？」
雲清堯終於回神：「沒什麼。」
謝究不知為何今日格外的執著追問：「娘娘已經在臣這兒走神了好幾次了，到底是什麼，或者是有誰擾亂了太后娘娘的心麼？」
雲清堯心煩著呢，他還一直問：「我還沒問太傅先生，我要學的是治世，太傅先生叫我看的又是什麼書？」
謝究頓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她會反問，道：「這也是治世之道。」
雲清堯站起身：「太傅先生聽不出我要的是何種治世？那太傅先生不如好好想想。」
說完她就走了。
她現在實在是沒有心情想任何其他多餘的東西。
然而，當天夜裡，很快出了另一件大事。
雲清堯換好衣裳便匆匆趕往了紫宸殿。
紫宸殿燈火通明，宮人們個個緊張的候著。
雲清堯走了進去，只見白日還活蹦亂跳的人，這會兒病倒在床上了。
她皺著眉摸了摸幼帝泛紅的臉頰，厲聲問責：「好端端的，皇帝怎麼又得了高熱？」
宮人們立馬跪了一地：「太后娘娘饒命，奴才們不知啊。」
雲清堯：「太醫呢？」
太醫來了，替蕭章把了脈後，面容逐漸嚴肅起來。
隨後，他伸手解開了蕭章胸口的衣服，只見蕭章胸膛上出現了些紅疹。
他額頭出現了冷汗，聲音有一絲不穩妥：「太后娘娘，陛下怕是得了痘瘡了。」
雲清堯頓時睜大了雙眼，死死的盯著他：「什麼叫痘瘡？」
滿地的宮人們聽聞痘瘡，臉色大變，那可是天花啊。
一時間，他們全都開始惶恐不安了起來。
太醫抬起袖子擦了擦自己額上的汗：「太后娘娘，陛下高熱，身上又已有紅疹，確是痘瘡啊！」
「此病傳染極快，為娘娘鳳體安康，還請娘娘先行離開。」
雲清堯閉了閉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冷靜道：「即刻封鎖紫宸殿，任何人不得走漏風聲。」
皇帝不可能無緣無故就得了痘瘡的，她懷疑又是爪牙下的手。
而且很可能就是藏在她和皇帝身邊遲遲沒有揪出來的那個。
當務之急是先治好皇帝。
她的眼睛掃過底下跪著的眾人：「殿內不能留太多人，可也得留下幾個照顧皇帝。」
眾人狠狠的低著頭，都在害怕留下的那個人會是自己。
雲清堯沒有錯過他們每個人的神態，天花可不是普通的小病，眾人避之不及也情有可原。
這個時候，杏衣出聲道：「奴婢願意留下照顧陛下。」
平日也是她在貼身照顧，幼帝本來就離不得她。
接著，同福也主動道：「稟太后娘娘，奴才也願意留下。」
之後，再也沒人說話了。
太醫：「太后娘娘，兩個人足夠了。」
雲清堯感激又讚賞的看了杏衣和同福一眼：「好，那你們二人便留下吧。」
她還想進去看一眼皇帝。
太醫勸道：「太后娘娘還是不要進去了。」
雲清堯只好留在外殿：「去查，我要知道皇帝是怎麼平白無故染上這等兇險的病的。」
今夜又是個不眠夜。
雲清堯一邊擔憂皇帝，一邊在查案。
大約半個時辰後，宮人將一個香包呈了上來。
她瞳孔一縮，那是她給皇帝做的香包。
「太后娘娘，在這個香包里，找出了浸過痘瘡的棉布。」
雲清堯只覺眼前一黑：「將紫宸殿的宮人抓起來，帶下去審。」
能將這等凶物藏進皇帝的香包里，只能是皇帝身邊的人。
可惜皇帝如今高熱不醒，不然說不定能將那人立馬揪出來。
幼帝自從跟著習策習武后，身板結實了不少。
所以這一回他們選了一個極凶的病。
雲清堯的指尖陷入了掌心中：「去，傳一道口諭給首輔。」
幼帝這病一時半會兒好不了，她需要引青章幫她隱瞞住這件事。
如有必要，她還得傳諭給習策和謝究。
若是實在兇險，她只怕還得去求賀習瀾。
只是賀習瀾說幼帝是暴君，本該黯淡，他會伸出援手嗎？
好在第二日不用上朝，不然幼帝又病了的消息，只怕已經傳出去了。
引青章很快進宮來了。
雲清堯本來扶著自己的額頭，這會兒疲憊的抬起頭，眼神迷濛的望向他。
引青章神情不自覺柔和了些，不多問別的，只問：「有沒有誤診？」
雲清堯聲音乾澀：「太醫還在裡頭。」
接著，她讓桃枝將剩下的事情告訴了他。
引青章：「娘娘做得很好。」
之後，直到天亮，他也沒見到有其他人，所以她第一時間只是告知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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