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渴望
衛少卿的話，令謝究冷不丁想起了某人的一句『不要辜負我的好意』。
他好不容易平復下來的心又炙熱了起來，連帶著白皙的面龐也瞬間滾燙了。
衛少卿：「謝兄的知己定然是極有文采之人，不如可否叫我也見上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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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想結識結識。
謝究一時沒反過來，下意識的語氣淡了淡：「你想見她？」
衛少卿錯愕了一下：「謝兄莫不是還捨不得？」
謝究反應過來了，呼吸不自覺灼熱了起來：「不是。」
衛少卿擺了擺手：「罷了罷了，看來此人很合你心意呢，竟不捨得旁人見他。」
謝究張了張嘴，最後選擇閉上了嘴。
幼帝一般三日一沐頭，正好今日上午陽光明媚，宮人們便端來了加了名貴藥材的洗髮湯，在偏殿伺候幼帝洗髮。
雲清堯去見到他時，蕭章剛好洗完，頭髮濕漉漉的，活像只從水裡撈出來的小貓兒。
蕭章：「母后。」
雲清堯坐了過去：「怎麼不擦頭髮？」
蕭章挪了挪，他想挨著雲清堯坐的。
但垂眼瞧見自己頭髮濕著，他又看了看母后的衣裙，才挪近的屁股，便默默挪開了一點。
候在一邊的同福；「杏衣去拿絲帕了。」
他剛說完，杏衣就拿著柔軟的絲帕回來了，見到雲清堯便先俯身行禮。
「太后娘娘。」
雲清堯嗯了一聲：「我來吧。」
杏衣：「是。」
她將絲帕遞了過去。
雲清堯輕柔的拿著絲帕給蕭章吸乾頭髮上的水。
蕭章一開始身體是僵硬的，後邊才慢慢放鬆下來。
他透過垂下來的頭髮悄悄看她。
雖然母后是在給他擦頭髮，但那感覺很像是在摸他的頭。
除了娘親，很少有人這麼摸過他的頭。
母后袖子上帶著很安心的香氣味道，他順著她溫柔的力度，緩緩眯起了眼睛，似乎是被摸順毛了。
一條絲帕吸飽了水，杏衣在一邊遞上了新的絲帕。
過了一會兒，雲清堯將絲帕放下：「好了，差不多幹了。」
蕭章不舍的睜開了眼睛，眼神里還有點迷惘。
雲清堯心軟軟的摸了摸他的頭：「可是困了？」
蕭章的眼神落在了她的手上，搖頭。
同福拿來篦子輕輕給蕭章梳理頭髮。
雲清堯坐在一旁，目光柔和的看著。
灑下來的陽光，如同揉碎的金箔，落在了她的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耀眼的暖色。
她眉眼柔和，眼神平靜，蕭章黑色的眼眸里清晰的映著這一幕，此時的母后像極了他想像中的娘親。
在冷宮的時候，他無數次想像過這樣的畫面。
想像著他的娘親坐在那兒，溫柔的望著他，等著他撲過去，抱住他。
後面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他就再也沒那麼想過了。
蕭章呆呆的，不由自主的喊了一聲：「母后。」
雲清堯應了他：「嗯？」
蕭章好像被她身上那層溫暖的光給熨平了一點點，他的血肉里忽然又生出了些渴望來。
「母后...」
「會一直在嗎？」
雲清堯怔了片刻，笑著點了點頭：「當然。」
蕭章攥緊了自己的小手指。
從那天之後，幼帝跟雲清堯又親近了些。
這天，雲清堯和幼帝在窗邊練字，偶爾有幾陣清爽的風會從窗口吹進來，舒緩練字的煩躁。
宮女：「太后娘娘，陛下，首輔大人求見。」
雲清堯詫異的嗯了一聲，非常疑惑他怎麼主動來了？
「請進來吧。」她擱下了墨筆。
蕭章：「母后寫完了？」
雲清堯：「嗯，你呢？」
蕭章悶起臉：「還沒有。」
雲清堯拿起鎮紙，剛想拿起自己的字帖吹了吹，窗口的一陣風將她的字帖直接從桌上吹跑了。
墨跡未乾的字帖打著轉，好巧不巧的落到了進來的引青章的腳前。
引青章低頭瞧了瞧，伸手將紙張撿了起來。
紙上的字圓潤可愛，看起來虎頭虎腦的，但又有一種女子的嬌俏筆鋒，怪有意思的。
他忍不住多看了幾眼，甚至忍不住想要仿寫上一兩個字。
雲清堯追著自己的字帖過來，見引青章拿著自己的字帖看，她咳了一聲。
「多謝首輔大人替我截住了這不安分逃跑的字帖。」
引青章抬起他輕盈的藍色眼眸：「這是娘娘寫的字？」
他看上去有些許驚訝。
雲清堯想，他大概知道她是宮女出身，以為她不會寫字？
「嗯。」
引青章雙手奉上字帖：「一筆一划很是認真，的確是初學者的字。」
雲清堯不太高興的拿過了自己的字帖：「自是比不上首輔大人。」
引青章眼底帶了些笑意：「臣並非在說太后娘娘的字不好看，太后娘娘的字很有意思。」
雲清堯不由得蹙起了眉，怎麼與謝究說的話一樣。
是在說她的字奇怪嗎？
她將字帖拿回到窗邊的書案上放好：「首輔大人今日求見，是為了何事？」
引青章的眼睛掃過書案前的蕭章，對著她和蕭章象徵性的行了一禮。
「臣此番前來，是來看望陛下的，聽聞陛下近日來很是勤奮，不知學了習批揩沒有？」
習批揩，即抄寫和閱讀真實奏摺來練習批示。
雲清堯：「皇帝才剛開蒙。」
字還沒認全寫利索，哪有那麼快習批揩。
她不信引青章不知道這一點。
引青章看見了她眼中的懷疑，唇角翹起：「是臣有些著急了。」
他這話的意思，倒像是很想快點還權於幼帝。
雲清堯：「陛下還要練字，還有什麼話，請首輔大人隨我移步偏殿再說吧。」
引青章：「是。」
到了偏殿，他的視線便像一陣漣漪飄泛了過來。
「同樣是股肱之臣，大將軍和臣都為太后娘娘效力了，太后娘娘將大將軍記得很清楚。」
「而自從臣離了宮後，太后娘娘似乎就忘了臣了。」
雲清堯聞言，不太自然的頓了頓：「怎麼會，首輔說笑了。」
她最近一直在陪著幼帝，的確是一直沒怎麼想起他來。
引青章眼尾微挑，明媚的眸光流轉間蕩漾開一抹蠱惑的漣漪，仿佛帶了鉤子。
「那太后娘娘怎麼光賞賜大將軍呢？莫非是有事鍾無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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