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端硯
雲清堯被他們逗笑，問蕭章：「陛下今晚要不要歇在我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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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章的嘴比腦子還快：「要！」
噢！太后娘娘讓陛下留下來了！
宮人們見狀，紛紛跟著露出了滿足的笑。
雲清堯：「過來吧。」
蕭章跑了回來。
該就寢了，蕭章一點睡意也沒有，躺在床上，兩隻眼睛圓溜溜望著雲清堯。
「母后。」
雲清堯：「嗯？」
他的小腦袋撥浪鼓似的搖了搖。
過了一會兒，蕭章又喊她：「母后。」
雲清堯樂此不疲的應著，但他這樣，明日怕是起不來了。
於是，她道：「皇帝要不要聽故事？」
蕭章：「母后講嗎？」
雲清堯笑著搖頭：「我可編不出來，我給你讀一讀書上有的吧。」
蕭章：「好。」
桃枝將書拿了過來，雲清堯翻開來。
可她念的是蕭章如今正在學的千字文。
蕭章抓著被子，眨巴著他的眼睛，抿住了小嘴巴。
雲清堯一本正經的問：「這個不好嗎？那皇帝挑一個。」
桃枝分別拿來了三字經，百家姓，千家詩。
沒一會兒，蕭章就在學問的縈繞中睡熟了。
桃枝小聲笑著說：「還是娘娘有辦法，陛下這困意來得真快。」
翌日，雲清堯想了想，決定要給幼帝騰出一個留宿的地方。
總不能叫幼帝總是睡在自己的屋子裡。
桃枝得了命令，立馬就叫人去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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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正寺少卿趙衡剛回到自己住的地方，下人便匆匆迎上去道。
「老爺，有人送了個條子來。」
趙衡看了條子上的內容，趕緊換下朝服出門去了。
他在一處宅子前張望了好久，才去敲開了宅子的門。
門一開，他便閃身進去了。
暗色的屋子裡，一道布簾的後面傳出了一道壓低的聲音。
「兩日了，太傅那邊沒有消息，太后那邊也沒有消息。」
趙衡額頭隱約有細汗沁出：「要不下官再去一趟？」
那道聲音沉吟了片刻：「不必了，既然說服不了他們，那就乾脆除掉他們吧。」
趙衡哪敢有什麼異議：「是。」
隨後他又握著手，語氣諂媚的問。
「殿下最近可安好？」
簾後之人：「殿下挺好，你安分守己，做好殿下交代的事情便可，其餘的，用不著你操心。」
趙衡：「是。」
他正想告退，簾後之人叫住了他。
「有一件事要你去做，你去將見過太傅一事透露給太后。」
趙衡眼睛一轉，很快反應過來了：「大人是想讓太后對太傅生出齟齬？」
簾中人笑了一聲：「正好可以探一探那位太后的虛實。」
從她會借勢和請來習策當幼帝的武師傅，能看出那位太后是有點小聰明的。
最稀奇的是習策居然答應了，一個空有名頭的太后，能指使得動堂堂鎮國大將軍？
誰也沒想過會出現這樣的情況，這也是他們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的原因。
還有那個首輔引青章，真不知道他們在圖什麼？
明明無論這天下誰做皇帝，他們二人的地位都不會輕易動搖，他們根本犯不著去站位、扶持一個幼帝。
趙衡：「是。」
若是太后真的因此對太傅生出齟齬，他們正好可以趁虛而入。
隔日，雲清堯得知了趙衡還去見過了帝師謝究，心底驟然一沉。
所以趙衡也去收買拉攏帝師了？
帝師負責教導幼帝，蓬生麻中，不扶而直，白沙在涅，與之俱黑，若是他們真拉攏了帝師，要毀掉幼帝便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雲清堯的腦海里浮現出了謝究那雙薄涼的眼睛。
謝究的性子，應該沒那麼輕易被拉攏吧。
不管怎麼樣，她最好還是去探一探謝究的口風。
「桃枝，去叫人尋一方上好的硯台來，記住，一定要上好的！」
桃枝：「是。」
為了不叫自己太過刻意，她如同尋常一樣去了書房請教謝究。
謝究看著她寫的字：「太后娘娘的字比昨日又好多了。」
雲清堯：「也是多虧了太傅先生的指教。」
眼看時機合適，她叫人呈上來一方上好的端硯。
「太傅先生近日來用心教導我與幼帝辛苦了，還請太傅先生不要推辭。」
謝究頓了頓。
雲清堯目光灼灼：「太傅先生就如這方端硯，磨而不磷，涅而不淄，日後還請太傅能像今時昨日般教導我與幼帝。」
她的話相當於在暗示謝究，希望他在官場中能歷經磨礪，堅持底線，清廉自守。
謝究作為帝師，不會聽不出她的意思。
然而謝究望著那方端硯，耳尖上卻忽洇開了一抹薄紅，像極了初春枝頭的第一片桃花瓣。
他遲遲沒有接下那方硯台。
雲清堯心頭不由得沉了沉，莫非他真被趙衡說動了？
「太傅先生？」
謝究猛然深吸了一口氣，顫著眼皮，雙手接過了那方沉甸甸的硯台。
「臣，謝太后賞賜。」
雲清堯：「太傅先生要好好用，不要辜負了我的心意。」
謝究依言驟然仰起臉，飛快凝她一眼，如同蜻蜓點水，漣漪未散，他便慌亂的收回了目光。
隨後他耳尖上的紅暈開始擴散，像融化的雪匯入溪河，隨著溪河水無聲無息流向脖頸和臉頰。
他聲音帶了顫意：「臣......遵旨。」
雲清堯覺得有點奇怪，她不過是贈了一方硯台罷了，帝師為何是這樣的反應？
她是曾見過先帝賞賜硯台給文臣的，表示對臣子學識與品格的極高認可。
帝師莫非是太過于謙虛了？
宮門落鎖前，謝究帶著端硯回了自己在宮外的宅邸，正好遇見了同僚友人，國子監司業衛少卿。
衛少卿是很醉心詩詞書畫的，對好的文房四寶更是鍾情，他一眼便看到了謝究手裡的硯台。
「呀，謝兄這是從何處尋來的一方好硯？」
謝究：「不是我尋來的。」
衛少卿看得出來他對那方硯台似乎很看重愛護。
「哦？那是旁人尋來贈與謝兄的？」
他樂呵呵道：「如此用心，看來謝兄是結識了志趣相投、心意相同的新知己啊，對方才特贈硯來表明『你我心意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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