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三請
謝究的腳步硬生生停住，眼底掠過極快的情緒，眼尾微微發僵。
雲清堯將蕭章的小手放了回去，背著他，若無其事的整理自己的衣襟。
謝究望著她纖細的背影，眸子晃動了一下，幾番垂眼，又忍不住揚眼再看。
雲清堯確認整理好才回頭：「太傅先生，請坐。」
謝究還在看她，木木的，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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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清堯輕微歪頭：「太傅先生？」
謝究可疑的垂下了眼：「臣是來看望陛下的。」
雲清堯古怪的看他，她知道啊，不過是賜座而已，他怎麼像被冒犯了一樣？
謝究沒有入座，也沒再看她，抬腳去到了龍床邊。
看完蕭章，謝究收斂好了神色，重新恢復了疏離之姿，給雲清堯道出了一個壞消息。
幼帝三天兩頭就出事生病，朝堂上已經有許多不滿的聲音了，明里暗裡都在說幼帝體弱多病，恐怕難當重任，應當讓位。
蕭章才上了幾日朝，又出了這檔子事，又得耽擱好些天不能去了。
雲清堯聽著面容漸漸沉了下來，她就說皇帝的風寒怎麼來得如何巧合？
原來有人打的是這個主意。
如今宮中先帝血脈僅僅剩下蕭章了，可京外封地還有親王呢。
朝堂中各方勢力的爭鬥比她想得要混亂和激烈啊。
雲清堯一陣頭疼：「首輔和鎮國大將軍可有說什麼？」
謝究輕微搖頭：「沒有。」
雲清堯在心裡嘆氣，他們果真是這樣。
不過，要是沒有他們二人壓著，朝堂恐怕只會更亂。
蕭章迷迷糊糊中聽見了一些，他掐緊了被子裡的小手。
這樣下去不行，雲清堯硬著頭皮讓人先傳了口諭去給習策，請他明日進宮一趟。
宮門落鎖前，傳口諭的宮人回來了。
「稟太后娘娘，大將軍說，他身體不適，不便進宮面見娘娘。」
雲清堯額心頓時抽了一下：「明日再去請。」
宮人低頭：「是。」
同時，雲清堯讓內侍府審問了伺候蕭章沐浴的宮人，揪出了一個比較可疑的人。
跪著的小太監磕頭道：「太后娘娘饒命啊，奴才是見陛下玩的高興，才順著陛下的意思。」
誰不知幼帝如今身邊缺人，同福沒有調過來前，他是最有機會的人。
同福來了，他有了危機感，這才想效仿同福的做法，入幼帝的眼。
聽他這麼說，這真是巧合？他不是任何一方勢力派來的，是她多想了？但云清堯總覺得哪裡不對。
至於同福，他當時出聲勸過，只是沒人聽他的。
雲清堯吩咐下去：「賞罰分明，叫內侍府定奪著，殺一殺不該有的風氣。」
宮人：「是。」
第二日，宮人第二次去請習策，得到的回稟是，習策依舊拒絕進宮。
宮人：「大將軍說，他今日心情不好，免得帶著怒氣衝撞了娘娘。」
雲清堯有種兩眼一黑的感覺，她扶了扶額頭：「再去請。」
她不信請不到習策。
前後腳的功夫，杏衣差人來稟：「太后娘娘，陛下不願意吃今日的流食。」
雲清堯詫異的輕挑眼尾，那孩子那麼愛吃飯，還能不願意吃東西？
她去到蕭章那兒，蕭章還悶著臉。
雲清堯笑問：「怎麼還不樂意吃東西了？」
杏衣：「陛下想吃肉。」
雲清堯：「...」
也是難為他了，三天兩頭出事生病，少吃了好多好吃的。
她端起那碗清淡的小菜肉粥：「這裡邊也有肉。」
她挖起來一勺送到了蕭章的面前：「你看，是肉吧？」
蕭章頓了一會兒，乖乖的張嘴了。
這不是挺好哄的？雲清堯笑著想要將碗勺遞給杏衣，想讓杏衣來餵幼帝。
杏衣瞥了一眼蕭章的小表情：「還是太后娘娘來吧，太后娘娘來了，陛下才願意吃。」
雲清堯狐疑的回頭去看蕭章。
在床上坐著的蕭章悄悄紅了耳朵。
雲清堯見狀，壓了壓嘴角，一口一口吹涼了小粥，慢慢餵給他。
也不知是不是粥的熱氣蒸到他了，蕭章的黑眸蒙上了一層纖細的薄霧。
可那層薄霧上來的快，下去的也快，雲清堯還沒瞧真切，就沒了。
她拿帕子給蕭章擦了擦嘴角：「皇帝再忍上一天，明日就可以吃肉了。」
蕭章：「嗯！」
休養了兩日，蕭章好多了，瞧著外邊天氣好，雲清堯索性帶著他去曬太陽。
朝堂那邊需要人去穩一穩，於是，雲清堯傳了謝究過來。
蕭章一左一右拿著兩塊酥糕，吃得可歡了，但小臉卻是繃著的，好似在做什麼嚴肅的大事。
這孩子似乎很少笑呢，雲清堯眼底閃過狡黠，低頭緩緩靠近他的小肚子。
蕭章拿著兩塊酥糕愣住了，呆呆的望著雲清堯，完全不敢動。
雲清堯將耳朵虛虛的貼到了蕭章的肚子上：「讓我來聽聽，皇帝的肚子是不是有條小巴蛇。」
蕭章的呼吸都屏住了，圓圓的小肚子看起來怪好摸的。
雲清堯忍住了沒碰到他：「逗你的，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只要別吃脹了肚子就成。」
他明明是個孩子，可總沒什麼表情，逗起來還怪好玩的。
過了一會兒，蕭章吃完了東西，雲清堯便想著讓他動上一動。
「皇帝，若是你追上抓到我，我今晚就叫內廚給你多添一道你愛吃的肉菜，如何？」
蕭章雙眸瞬間晶亮晶亮的，伸著小手就來抓她。
雲清堯驚了驚，沒想到這小孩跑得還挺快。
謝究過來時，雲清堯險些就被蕭章給抓住了。
就因著想要躲蕭章，雲清堯撞上了謝究。
雲清堯提著裙擺，跑得臉頰泛紅，鬢邊的碎發打濕了些，貼在了白皙的頰邊。
她微敞的領口處的脖子也出了些細汗，一時間艷色耀日，令人不敢直視又挪不開眼。
雲清堯跑迷糊了，突然間被撞停，還沒反應過來，貼著謝究微微輕喘。
謝究呼吸頓時急促了兩分：「太后娘娘怎麼總這副樣子？」
實在是叫人多想。
他嘴上是這麼說，貼著雲清堯的身體卻沒有後退分毫。
這與平常克己復禮的他，很不同。
「太后娘娘今日傳臣過來，就是為了叫臣看這個？」
他的眼神難得沒有避開雲清堯。
雲清堯愕然：「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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