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律法還有錯的嗎

  「那倒是不曾有。」安伯輕笑著，想起那日蘇老題詩的盛況。

  一主一仆一邊走著，一邊聊著，很快來到瞭望月樓的門口。

  張廚子和小娟已經站在那裡等著了。

  「老闆，您可算出來了。咱們望月樓，總算能重新開門了。」小娟雀躍著，甚至想衝上去給江楓一個擁抱。

  張廚子也在後面，撓了撓頭：「老闆，你可不是知道啊，咱們望月樓關門這段時間，有太多人挖我了，但他們都不如老闆，我一個也沒答應。」

  江楓笑著打趣：「你這是來邀功的吧，放心這次月錢都漲。」

  張廚子等人高呼起來。

  「開門！」

  安伯走過去打開望月樓的門。

  江楓站在一旁等著，忽然想起了什麼，四處看了看。

  

  「小荷呢？怎麼沒叫她回來？」

  此話一出，開門的安伯動作停了下來，張廚子和小娟更是低著頭，不敢說話。

  剛開始開門的喜悅頓時一掃而空。

  江楓也覺得氣氛有些不太對：「說話啊，小荷呢？」

  隨著江楓說話的調門抬高，眾人更是心裡難受，還是小娟站出來說道：「她死了。」

  「死了？如何死的？是不是趙行軍的報復？」江楓當即追問起來，眼神變得兇狠起來。

  安伯轉過頭來，聲音哽咽著：「姑爺，都是老奴沒有看管好。」

  「你入獄的第二天，小荷她去敲了登聞鼓，要給你鳴冤。

  可那登聞鼓院的主事官員是趙家的人，說她民告勛貴、越訴尋事，當堂杖責八十。那丫頭身子弱，沒扛住，當場就沒了。」

  江楓聽著聽著，腦袋嗡的一聲，後面說的什麼已經聽不清。

  他想起那個身材瘦弱的姑娘，總是低著頭、說話細聲細氣。他塞給她碎銀子的時候，姑娘自責得不敢接。又想起他被押走那天，她站在街邊哭著喊老闆。

  那空曠的街道上，瘦弱的身影，已經印在江楓的腦子裡了。

  「什麼狗屁規矩，民告官居然先杖八十？」

  安伯低著頭沒有說話，那規則自大梁建國以來便在，誰能質疑？誰敢質疑？

  況且他們這幫底層人民，從來不覺得上面的規則或者律法是錯的。

  江楓轉過身來，開元境的氣息展露無遺。

  原本他以為那只是一場普通的分別，等他出來，小姑娘還會站在望月樓的櫃檯後，端茶倒水，輕聲細語地報菜名。

  他以為他留了餘地，慢慢布局，就能讓所有人都平安。

  可他忘了，在權貴眼裡，底層人的命，連螻蟻都不如。

  江楓攥緊了拳頭，趙行軍，我要你連本帶利，一筆一筆，全都還回來。

  望月樓開業，這一次的聲勢沒有那麼大，按照以前的規矩，江楓把望月城的事情都交給了安伯等人。

  望月樓有一套成熟的商業體系，自然事事不用江楓操心。

  他現在無心再管望月樓的事情了，只想找個地方散散心。

  江楓從望月樓里拿了一壺酒，沿著街道走去。在望月樓的後面有一條河，京城人都叫它玉帶河。

  因為從樓上看，就像是一條白玉腰帶一樣。

  江楓沿著河邊行走，手中拎著一壺酒，走到哪裡算哪裡。

  想來他已經許久不曾如此失態了，只是實在沒有控制住自己的心境，在那個人人平等的年代過來，忽然在這個人命如草芥，勛貴世家當道的時代，只覺得自己的三觀在一瞬間坍塌。

  早聽聞歷史吃人，可輪到自己，連看都不敢看。

  走著走著，江楓來到了玉帶河最為繁華的一段。

  玉帶河上的笙歌飄了過來，兩岸畫舫連綴，紅燈籠映在水裡，畫舫之間燈火相連，當真像條流光溢彩的玉帶。

  江楓借著酒意走了過去，順著河岸的石階往下走，剛到岸邊，就被畫舫上遞手的丫鬟一把扶住：「公子您可算來了，姑娘們都等著呢。」

  江楓悶哼一聲，一把甩開那位姑娘的手：「你拉我幹什麼？」

  「公子，若不是奴家扶你，你就要一頭栽進這玉帶河中了。」丫鬟掩面而笑，這種醉酒的客人，時常一擲千金，可得留住了。

  江楓打了一個酒嗝：「我來問你，這是什麼地方？」

  丫鬟纖細的手指，指向玉帶河的岸邊：「公子你看那，醉花樓，這一帶的畫舫都是醉花樓的。」

  「你現在就在醉花樓的畫舫上。」

  江楓瞥了一眼那醉花樓：「我還沒來過呢，讓我進去看看，這畫舫是什麼樣子的。」

  丫鬟護著江楓走了進去，進去之後，自然有迎客的姑娘，笑著問，公子喜歡什麼，是聽曲啊，還是看舞啊？

  江楓舉著手中的酒壺：「我喝酒的。」

  姑娘上下打量江楓，眼中有著一種鄙夷，但還是笑著說道：「帶這位公子去喝酒。」

  送走了江楓，姑娘呸了一口：「可惜了，是個臭酒鬼。」

  江楓被人帶去了一間房間，桌子上已經擺好了酒菜。

  這位姑娘故意將身子貼著江楓，然後隨即分開，一副嫵媚的樣子：「公子，可要奴家陪你啊？」

  江楓瞥了一眼，長得也是粗製濫造：「不用不用，別打擾老子喝酒。」

  姑娘原本想坐在江楓腿上，聽到江楓的話，坐下的動作停在半空中。

  隨即站起身來，狠狠地白了一眼江楓。轉身走了出去。

  江楓在酒桌上喝了一會，只覺得胸中一陣煩悶，這畫舫實在是太吵了。

  江楓拿起一壺酒，走出了房間，在畫舫逛了起來。

  其實他是想找一個安靜的地方，過了一會，還真讓他找到了。

  他恍恍惚惚地走到了一處雅間前，房間裡面有人彈琴的聲音，房間外面也很安靜，圍坐著四五個人。

  一個個的都在低頭沉思，桌子上的酒菜都不曾動。

  江楓咧嘴笑了笑，還是這裡好啊。江楓毫不客氣地走了過去，坐在了一旁，抓起桌子上的燒雞吃了起來。

  桌子上的人有的看了一眼，有的根本沒有去管江楓。

  江楓喝著一口酒「這房間裡的曲子還挺好聽的，難怪他們都聚在這裡。」

  這時候有人猛地站了起來，是一個身穿青袍的一位年輕男子：「有了，我知道了。」

  只見那青袍男子朝著房間走了過去，站在房間的門口，對著裡面作了一首詩。

  「玉帶河畔月影搖，紅燈影里聽吹簫。

  佳人一曲動城郭，不負春風渡畫橋。」

  青袍男子說完，便側耳聽著房間內的動靜。房間除了那首曲子，沒有半點動靜。

  青袍男子聽著裡面的曲子連停都未停，嘆息一聲，對著桌子上的其他人說道：「還是不行，難道真的是我學識不夠？」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