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升總旗

  成勝出了鎮撫使府的小門，一路往城南跑。

  周大河住在城南一條老巷裡，三間瓦房，帶一個小院。院門半掩著。

  成勝一腳踹開門。

  院裡那輛運菜的牛車還在，白菜滾了一地，車板上空空的。

  周大河被綁在院裡的槐樹上，嘴裡塞著布，看見他進來，拼命搖頭。他侄子靠著牆坐著，左眼腫成了一條縫，嘴角帶血。

  成勝把周大河嘴裡的布拽出來，一刀割斷了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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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呢？」

  「被帶走了。」周大河揉著手腕，聲音發啞，「來了八個人，黑衣，袖口滾紫邊。沒動刀，一個一個把娃娃從白菜底下抱出去，抱得挺輕。」

  他朝侄子那邊看了一眼：「這小子護著車不讓抱，挨了兩拳。領頭的臨走往他手裡塞了一兩銀子，說是辛苦費。」

  侄子攤開手，掌心裡果然攥著一塊碎銀，攥得發白。

  成勝站在院子當中，半天沒說話。

  聽松院到這條巷子，牛車要走小半個時辰。他和白漱玉在巷子裡截車、霍福咬毒、裴統領開門，前後也就小半個時辰。

  那邊的人早就跟上了這輛車。

  【每日結算】

  【今日事件：救稚子于丹房，截車於鎮撫使府牆外。入府面見鎮撫使，藏印不露。】

  【評定：上】

  【獎勵（翻倍）：氣血+20，武學+24（滄溟通脈經+16，伏虎鍛骨樁+8），妖力+2】

  【氣血：1378/1500】

  【妖力：144】

  【周結算：6/7】

  ……

  天剛亮，府衙門口的告示牆前圍滿了人。

  成勝擠進去，牆上貼著一張新告示，紙是紅的，字是金的：

  「鎮撫使體恤孤弱，於城南設慈幼堂，收養無依孤童。昨夜於城東聽松院救出被拐孤童九人，已入堂安置，衣食醫藥，皆由司里供給。」

  底下蓋著鎮撫使的大印。

  告示前面的人一個個點頭。

  「到底是鎮撫使大人，霍家那幫畜生……」

  「聽說那九個娃都給換了新衣裳。」

  「慈幼堂在哪兒？我家對門那個沒爹沒娘的小子，能不能也送去？」

  馬六不知什麼時候擠到了他身邊，看完告示，撓了撓頭：「這不挺好？」

  成勝沒接話。

  慈幼堂在城南，是一座新粉過的院子，門口掛著兩盞紅燈籠。成勝站在門外往裡看。

  九個孩子坐在院裡的長凳上，每人捧著一碗粥。粥是稠的，上面臥著一個雞蛋。最小的那個吃得滿臉都是，一個四十來歲的婦人蹲在旁邊，拿帕子給他擦嘴。

  孩子們穿著一模一樣的青布棉襖，新的，袖口還縫著一個小小的「蕭」字。

  成勝在門口站了很久。

  馬六小聲問：「不進去？」

  「不進了。」成勝轉身，「你每天來看一回。哪個孩子少了，回來告訴我。」

  馬六一愣，看看院裡，又看看他，點了點頭。

  這九個孩子現在吃得飽、穿得暖，也全捏在蕭鶴年手裡了。

  辰時，朔日，鎮妖司大堂。

  滿堂都是人，比生死台那天還多。三位千戶分坐兩旁，霍家的位子空著。

  蕭鶴年換回了紫衣，在上首坐下。

  「霍崇山昨夜在書房自縊。」

  大堂里一下子炸開了。

  蕭鶴年等議論聲小了些，才接著往下說：「留書一封，認了私煉妖血丹、拐帶孤童、傷人害命，說都是他一人所為。」

  「霍家家產抄沒，聽松院、百草莊一併查封。霍家子弟凡服過丹的，一律拿問。霍青鋒生死台上受妖刀所害，事先不知情，免究。」

  堂下有人倒抽了一口涼氣。

  霍崇山前一天還坐在生死台看台下首。

  「白漱玉截獲丹車，人贓並獲，記大功。霍青陽生前所轄四城，暫由白千戶兼管。」

  白漱玉起身抱拳，臉上沒什麼表情。

  「龍虎冊成勝，先破百草莊，再截丹車，擢總旗，黑衣銀牌，自領一旗，仍隸鄭千戶。」

  鄭驍坐在一旁，臉上那道刀疤一動不動。

  成勝出列領命。

  書吏捧上一套黑錦衣、一塊銀腰牌。黑錦衣比青錦衣厚，領口和袖口壓著暗紋。成勝接過來，轉身時看見柳青崖坐在左首，正看著他。

  老人眼睛渾濁，看不出在想什麼。

  散堂以後，白漱玉在廊下攔住他。

  「我原以為，他會把整件事都壓下去。」她說，「沒想到連霍崇山都不要了。」

  「霍崇山是自己上的吊？」

  白漱玉看了他一眼，沒回答，只說了句：「這回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她走了。

  成勝去了仵作房。

  杜仵作正在洗手，看見他進門，也不問來意，朝屋裡那張木板床抬了抬下巴。

  床上躺著霍崇山，臉已經青了，脖子上纏著一圈紫痕。

  「上頭說按自盡結案。」杜仵作擦著手，「你要看就看，看完別跟人說是我放你進來的。」

  成勝走過去，低頭看那道勒痕。

  「上吊的人，繩子往耳朵後面斜著勒。」杜仵作在一旁慢慢地說，「人吊上去，身子往下墜，繩子是斜的。這一道是平的，從左耳底下平著繞到右耳底下。」

  「那是什麼？」

  「老夫只管驗，不管說。」

  成勝開了妖瞳。

  那道平平的勒痕里，滲著一絲極淡的暗紅，細得像一根頭髮。它在霍崇山喉結底下微微動了一下，又動了一下，越動越慢，最後停住，散了。

  成勝心口的碑印跟著跳了兩下，也靜了。

  和蕭鶴年胸口那團東西是一種顏色，跳法也一樣。

  杜仵作看他半天不出聲，嘆了口氣：「看夠了？看夠了就走吧。」

  子時，成勝坐在新分的屋子裡。

  總旗住的地方在東院，兩間屋，窗戶朝南，不對著馬廄了。

  面板浮了出來。

  【每日結算】

  【今日事件：識人之謀而不亂陣腳，擢總旗而不忘稚子。驗霍崇山之屍，心中有數，口中無言。】

  【評定：中】

  【獎勵（翻倍）：氣血+14，武學+20（滄溟通脈經+20），妖力+2】

  【氣血：1392/1500】

  【妖力：146】

  緊接著，第二面跳了出來。

  【周結算】

  【七日總評：生死台上斷蛟鱗之刀，救敵於妖化，入龍虎冊而不改其守。循跡尋得第二處丹房，截丹車於鎮撫使府牆外。面見鎮撫使，藏印不露。】

  【評定：極】

  【獎勵：氣血+90，武學+80（滄溟通脈經+30，崩山拳+24，踏浪步+16，伏虎鍛骨樁+10），妖力+6】

  【滄溟通脈經：小成】

  【通脈：八條→十條】

  【境界：三階武者·通脈（中期）】

  【氣血：1482/1500】

  【妖力：152】

  兩條經脈被沖開時，成勝胸口一陣劇痛，隨後氣血像開了閘，嘩啦啦往新通的河道里涌。

  他睜開眼，門外有人敲門。

  敲得很輕，三下，停一停，又是三下。

  成勝開門，門外站著霍青鋒。他穿著一身素白孝服，右手纏著厚厚的布，臉色比生死台那天還白。

  「我爹不會上吊。」他說，「他怕死，怕了一輩子。」

  他攤開左手，掌心裡躺著一樣東西。

  那東西指甲蓋大，暗紅色，薄得像一片鱗，邊緣有一道撕裂的口子。

  「他死的時候，左手攥著這個，攥得死緊，仵作掰了半天才掰開。」霍青鋒說，「我偷偷拿出來的。」

  成勝看著那片東西。

  它在霍青鋒掌心裡一下一下地跳，跟活的一樣。

  成勝心口的碑印也跟著跳了起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