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斂息訣
成勝在床沿坐了不到一盞茶，門就響了。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秦鋒站在門外，手裡拿著一張紙和一個布包。
「城西案定了，丙等。」他把紙遞過來，「血蛭妖是丙等妖物，記十功。妖人成彪，五功。破案的功勞按人頭分，你分到二十。一共三十五功。」
布包往桌上一放，裡面的銀子噹啷一響。
「縣裡的懸賞五十兩，歸你一個人。孫茂那份他不要，說他的命是你撈上來的。」
成勝看著那包銀子，過了一會兒才問：「總旗那份呢？」
「我是總旗，有俸祿。」秦鋒轉身往外走，到門口又停住了，「明天過鈴，你想好了？」
成勝心口一緊。
「羅沖記仇，明天第一個點的就是你。」秦鋒說，「後山那晚你身上的鈴響過，他就咬著這一點不放。」
「我身上乾淨。」
秦鋒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走了。
成勝在屋裡站了片刻，揣上腰牌出門，直接去了藏經閣。
……
藏經閣在木閣第七層。守閣的老書吏姓盧，眼神不好，看人得把臉湊近了。
「新來的？要換什麼？」
「想先看看。」
盧書吏領他走到書架前，一排一排指給他看，一開口就停不下來。
「樁功養氣血，你那猛虎樁就是。刀法、拳法、槍法管殺傷。身法管跑，斂息法管藏。」他咳了兩聲。
「品級分下、中、上三品。下品的，青城的武館裡都教。中品的，咱們司里統共十來本。上品的，得去府城才有。」
「猛虎樁算幾品？」
「下品。」盧書吏湊過來瞧了瞧他，「不過在下品樁功里算拔尖的，你師傅虎鎮當年就是靠它進的二階。想換樁功，等你摸到二階門檻再說。」
一階校尉能換的書都在最底下兩層，每本書脊上貼著紅簽，寫著要多少功。《破風刀》十二功，《開山拳》十五功，《追風步》十功。
成勝一本本看過去，最後從角落裡抽出一本薄冊子，封皮都磨起了毛。
《斂息訣》，下品，八功。
「這是斥候用的。」盧書吏眯著眼看了看封皮，「練成了，氣血收在身子裡，外人看著跟普通人沒兩樣，狗鼻子都聞不出來。妖物也一樣，你走到它跟前，它都覺不出你是個武者。」
他把臉湊得更近了些：「一階校尉十個有九個換刀法，你換這個幹什麼？」
「往後查案得跟人。」
盧書吏想了想也是，提筆記了帳。
……
換完功法，還得去庫房登記功勞。
庫房在三樓，還沒進門，樟腦味就衝進了鼻子。
韓老頭趴在櫃檯上打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揉了揉眼睛。
「喲，成校尉。」他瞄了一眼成勝的肩膀，「窯里那一口咬得不輕吧？」
「結痂了。」
「那就好。血蛭的嘴髒，爛起來能爛到骨頭裡。」韓老頭接過腰牌登記，「三十五功，換掉八功，還剩二十七。省著點花。」
成勝站在櫃檯前，滿鼻子都是樟腦味。
「韓叔，庫房裡一直這麼沖？」
「防蛀。」韓老頭頭也沒抬，「錦衣料子好，蟲子最愛啃。全司的錦衣都在我這兒存過、晾過，進司三天，誰身上都是這個味兒。」
他抬起袖子聞了聞，咧嘴笑了：「我這身，醃了二十年了。」
成勝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袖口。這身錦衣就是從這裡領的，上面也有一股淡淡的樟腦味。老馬記住的這條線索，放在司里誰身上都說得通。
「明天過鈴，那三隻鈴我今晚得挨個擦一遍。」韓老頭把腰牌推回來，「鎮妖鈴嬌貴，銅鏽一厚就不靈了。」
成勝接過腰牌，剛要走，韓老頭在背後叫住了他。
「成校尉，那天你問我，妖死了以後妖氣去哪兒。」韓老頭往椅背上一靠，笑眯眯的，「後來想明白沒有？」
成勝回過頭：「沒想明白。」
「想不明白就別想了。」韓老頭又趴回櫃檯上，「想多了睡不著。」
……
傍晚，成勝去武館接成盈。
城東有座小院，是虎鎮一個老相識的。主人去府城投奔兒子，院子就空了下來。兩間正房，一間灶屋，院裡有一口井、一棵棗樹，一個月八錢銀子。
成盈站在院門口，不敢往裡走。
「阿勝，這院子……是咱住？」
「咱住。」成勝拎著她的包袱進了門，「以後你不用在武館後廚幹活了。」
小韻抱著一床被子跟在後面，一進門就嚷：「姐姐，這井水是甜的！我剛嘗過！」
三個人收拾到天黑，在灶屋裡吃了頓飯。小韻吃了兩大碗，抹了抹嘴回武館去了，說明天還來。
成盈刷完碗出來，成勝叫住她，把一個布包放進她手裡。
布包很沉。成盈打開一看，裡面是三錠十兩的銀子，在油燈下亮晃晃的。
「這……哪來的？」
「司里發的賞錢。」成勝說，「你那三兩嫁妝，我說過要還你十倍。」
成盈愣愣地看了那三錠銀子好一會兒，抓起一錠就往他手裡塞。
「你在外頭當差，到處都要花錢，姐用不了這麼多……」
「我有俸祿。」
「那也……」
推來推去好幾回，成勝乾脆把手背到身後不接了。
成盈捧著布包站在那裡，嘴唇抿得緊緊的。過了一會兒，她轉身進了灶屋，說要把明早的米先泡上。
成勝站在院子裡，聽見灶屋裡水瓢舀了一下水就停了，好半天沒有動靜。
夜深後，成勝回到正房，盤腿坐在床上翻開了《斂息訣》。
冊子很薄，開頭幾頁講吐納，說氣血像炭火，要往灰里埋，埋深了火照樣燒，外頭摸著卻是涼的。
他照著法子運氣。
氣血好收。他一口一口往回吸，身上冒著的熱氣一點點縮回去，皮膚摸起來和普通人差不多涼了。
難辦的是心口那一縷。
氣血一往裡收，那縷黑紅的東西就被擠得亂竄，按下這頭，那頭又冒出來，滑得像泥鰍。
有一回它一直竄到嗓子眼，成勝嘴裡一股腥甜，差點吐出來。
他擦掉額頭上的汗，從頭再來。
練到第七八遍，他換了個辦法，不再硬壓。他先把氣血收成薄薄一層，像撒網一樣從四面往裡攏，把那縷東西兜在網底，然後一層一層往上蓋。
快到子時，那縷東西總算不動了，安安靜靜沉在氣血底下。
成勝睜開眼，用妖瞳看了看自己。心口那團紅光里，什麼也看不到了。
【每日結算】
【今日事件：地牢之中洗清冤屈，借鈴驗物，揪出下毒之人。兌現舊諾，十倍還姐，安家城東。】
【獎勵：氣血+6，武學+6，妖力+1】
【斂息訣：入門→小成。氣血與體內異氣，皆可內斂，不泄分毫。】
【氣血：132/300】
【武學：猛虎樁：166/300（小成），斂息訣：小成】
【妖力：24】
……
辰時，鎮妖司大堂。
堂下站了一百多號人，上到總旗下到校尉，連伙房的廚子和看門的老兵都來了。
韓老頭抱著三隻鎮妖鈴從後堂出來。三隻鈴都剛擦過，銅面亮得能照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