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午時三刻，斬！
一想到自己死後，林燁要穿著自己的官服，住著自己的宅子，花著自己的銀子，還要摟著莫語和柳水兒在床上快活，他心頭的那股怒火混合著無盡的悔恨，瞬間便沖了上來。
「你……你這個畜生，那是老子的，全都是老子的啊！」
噗的一聲，高歸氣的急火攻心，竟然在斷頭台上仰天狂噴出一大口黑血，整個人氣的渾身發抖，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林燁見狀，嫌棄的往後退開兩步，免的那髒血濺到自己嶄新的校尉官靴上。
眼看日頭移到正中，午時三刻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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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燁走回監斬台前，甚至都懶的再多看高歸一眼，手腕一揚，手裡的朱紅斬首令箭，啪的一聲扔在了斷頭台下道：
「午時三刻已到，國賊高歸罪大惡極，給本官斬！」
隨著林燁一聲令下，早就等在一旁的劊子手大喝一聲，雙手掄起厚背鬼頭刀，借著正午的烈日寒光，朝著高歸的脖子狠狠一刀劈落。
碗口大的血柱沖天而起，高歸那顆還帶著無盡悔恨與怨毒的腦袋，當場骨碌碌的滾下了斷頭台，掉進了台下的泥水坑裡。
「好，殺的好，大快人心啊！」
「林校尉威武，替咱們雁回關除了這個大禍害啊。」
斷頭台四周的數千百姓，看著高歸人頭落地，瞬間爆發出了一陣歡呼聲，無數百姓更是自發的朝著監斬台上的林燁跪拜道謝。
大仇得報，高歸授首。
林燁站在監斬台上，聽著滿城百姓的喝彩，只覺的這三天來受過的所有屈辱與兇險，都在這一刀之下徹底消失，渾身上下說不出的通透舒爽。
按理說，如今高歸已經砍了頭，左衛營的兵權和將軍別院也全都到了手，接下來林燁只需按部就班的帶著五百兩賞銀，去西市官牙行把貶為官奴的柳水兒買回來，便能徹底高枕無憂了。
可是，就在劊子手正準備將高歸的人頭裝進木匣子，去城門懸掛示眾的時候，刑場外頭的人群，卻是突然一陣騷動。
一名身穿左衛營號衣的傳令親兵，騎著一匹快馬，甚至連馬都來不及停穩，便連滾帶爬的從馬背上翻了下來，一路撞開人群，衝到了監斬台下。
什麼情況，高歸都已經伏誅了，左衛營裡頭還有什麼事，能讓親兵急成這個樣子？
林燁眉頭猛的一擰，心頭突然湧起了一股強烈的不安。
還不待林燁開口詢問，監斬台下，那名親兵已經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飛馬回報：「啟稟林校尉，高家女眷今日在西市官牙行發配為奴，右衛營柳承宗暗中給了黑虎幫幫主一千兩銀子，要把柳水兒買回去活活打死滅口，現在已經在牙行舉牌落槌了！」
什麼，柳承宗竟然花了一千兩銀子，讓黑虎幫幫主去官牙行買走柳水兒，還要把她活活打死滅口？
聽到這個消息，林燁的一雙拳頭瞬間捏的咯咯作響，心裡的殺意更是狂涌而出。
他原本以為，柳承宗在公堂上遞了除族書，又被自己用馬鞭當眾抽了手，最多也就是在右衛營的軍務上，給自己使點絆子罷了。
至於柳水兒，既然已經從柳家族譜上除名，貶為了一個毫無威脅的普通官奴，柳家為了臉面，肯定巴不得離她越遠越好。
可林燁萬萬沒有想到，柳承宗這個畜生，心腸竟然歹毒到了這種地步。
剛才在軍法處公堂上，林燁拿出了高歸私刻柳氏商行印信的契據，雖然當時莫燕然為了快刀斬亂麻，只辦了高歸一門，卻沒有順藤摸瓜去查柳家。
然而柳水兒身為昔日掌管高府內庫的主母，她的腦子裡頭，可是清清楚楚記著當年柳承宗是如何在暗中收受高歸賄賂，又是如何幫著高歸買通吏部捐官的醜事。
只要柳水兒還活在這個世上一天，萬一她為了報復柳家的絕情，把柳承宗當年幫高歸跑官洗錢的爛帳捅給林燁，那他柳承宗照樣得吃不了兜著走。
但是柳承宗自己是朝廷四品副將，又是柳水兒的親哥哥，如果他親自出面去買下親妹妹再弄死，傳出去必定會被滿城百姓戳斷脊梁骨，更會引起莫燕然的懷疑。
所以，穿著整齊的畜生，在被林燁用馬鞭驅趕之後，馬上調轉馬頭，暗中尋找西市最大地頭蛇、黑虎幫幫主趙天霸。
直接把一千兩銀子塞給了趙天霸，並且讓他用江湖豪客買美婢的方式來在官牙行里公開競拍購買柳水兒。
要知道根據大周律法，官奴一旦在官牙行落槌賣給買主，那麼買主就擁有了這名官奴的生死契約，即使買回來之後當天，就用亂棍活活打死扔進臭水溝，官府也不會過問半句。
這是個借刀殺人的好辦法，也是個斬草除根的好主意。
現在官牙行那邊已經舉牌落槌了，如果再晚去半刻鐘的話，等到趙天霸交割完死契之後，把柳水兒拖回黑虎幫的總舵，那麼柳水兒今天就一定會死了。
想到當年在偏宅中，自己命懸一線，是柳水兒明知有詐，仍然替自己隱瞞，才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到了高府正堂，又是柳水兒頂著高歸的軍法威脅，把大棍交到自己手裡，讓自己打斷了劉四的雙腿，逼得高歸當眾向自己彎腰賠罪。
在閨房裡，她更不會嫌棄自己是看門兵的卑微出身，親手挖出白玉膏來給自己抹傷，把金腰牌、總鑰匙、五百兩銀票以及狐裘披風等等都塞進自己的懷裡。
甚至在昨晚出發前，她還握著自己的手許諾，只要休了高歸，便把高家一半的家產分給自己，讓自己做高府的男主人。
常言道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滴水之恩尚且當湧泉相報，更何況乃是這等救命大恩？
如果自己今天坐上了左衛營校尉的高位，卻眼睜睜看著對自己恩重如山的柳水兒，被柳承宗指使惡霸買回去活活打死，那他林燁跟高歸、柳承宗那等畜生，卻又有什麼分別？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