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婁芷溪
粗壯的藤蔓鑽出地面後繞著一棵參天巨木繼續向上爬行，來到接近頂部的位置方才停下。
藤蔓頂端，兩片閉合的多肉般的肥厚葉片張開，露出一道人影，正是林硯。
林硯舉目四望，只覺得一陣恍惚，上一刻還在根須密布的地底世界，一陣過山車般的顛簸後，居然來到了千米高空。
我讓你送回地面，你給我送上天了？
正當林硯想要吐槽一下的時候，突然注意到前方不遠處是一隻熟悉的狸貓。
狸貓此刻渾身繃得筆直，身上的毛髮根根豎起，張嘴哈氣露出鋒利的尖牙，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還正是冤家路窄啊！」林硯冷笑道，心裡一肚子的火氣。
就是因為這隻狸貓，他才會落入陷阱，險些成為這長青澗的養分再也爬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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狸貓星空般的眼瞳閃爍著動物本能的殺機，四肢微曲驟然躍起，速度極快化作一道黑影。
有了上次被突襲的經驗，林硯這次警覺了許多，在對方發起進攻的一瞬間就採取行動閃避開來。
開什麼玩笑，上次拿刀擋著都被撞了個半死，這要是正面挨上保底得斷兩根骨頭。
饒是如此，狸貓鋒利的爪子還是劃在了林硯的手臂上，留下三道血痕。
好在這樹枝足夠粗大，林硯側身滾了一圈爬起，恰好勉強站在邊緣，下方就是千丈高空。
在這種環境下，狸貓嬌小的身軀就具備了更大的優勢。
狸貓在空中一個優雅轉身，穩穩落在樹幹上，正欲接力再次躍起。
突然，兩根藤蔓從樹幹後包抄而出，狸貓揮動著小爪子，藤蔓立刻斷成數節落下。
緊隨其後，更多的藤蔓源源不斷鑽出，將狸貓團團圍住。
這自然是林硯的手筆，如今身懷生息芽的他，就是長青澗最大的主宰，所有植物都聽從他的調動。
趁著狸貓與藤蔓纏鬥的功夫，林硯重新拿回了他的長刀，抽出熟悉的刀刃。
面對無窮無盡怎麼都砍不完的藤蔓，狸貓發出一聲尖銳的怒吼。
林硯聞之心神一震，似乎靈魂都在顫抖。
那些悍不畏死的藤蔓也在此刻變得猶豫起來，畏懼不敢向前。
這聲吼中蘊含著一股恐怖的威壓，仿佛是源自血脈深處的下位者對高位者的天然恐懼。
「這隻貓，不簡單啊。」林硯提起了興趣，指揮藤蔓繼續動手。
半刻鐘後，狸貓被藤蔓五花大綁地死死的，只剩下一張嘴還在扒拉：「你們這群蠢貨，居然敢攻擊本喵，等本喵恢復了定要你們好看！」
「你還會說話？」林硯疑惑問道。
高等級的妖獸確實可以身化人形口吐人言，但那至少是四階的級別，相當於人族武道宗師的存在。
眼前這隻狸貓雖然不弱，但展示出來的實力也就一階，離四階還有相當遙遠的距離。
「無知的人類，本喵高貴的血統是你無法想像的存在，能與本喵相遇是你這輩子最大榮耀！」狸貓傲慢的少女聲音說道，也就是全身被捆著，不然嘴角都能翹到天上去。
「給你一個機會，幫我解決這些發瘋的鬼東西，本喵認你這個朋友！」
林硯很是不屑地輕蔑道：「裝什麼呢，你不過是流落山林的野貓，淨幹些偷雞摸狗的下三濫勾當，不知道從哪裡學來了說人話的本事，還吹什麼高貴血統？別逗老頭子笑了。」
狸貓渾身毛髮都豎了起來，氣急敗壞解釋道：「喵！你這卑微的人類居然敢懷疑本喵的神聖血統，要不是被那群可惡的傢伙偷襲傷了根基，本喵才不會來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
「哦？那你倒是說說你來自哪個種族！」林硯進一步挑釁道。
「呵！本喵可是妖族最尊貴的星……」狸貓突然意識到了不對勁，怒道：「糟老頭兒，你套我話！」
林硯深感惋惜，從先前的那一吼中就已經知道這隻狸貓肯定不是普通的妖獸，本想多抖些信息出來，還是被發覺了。
不過也不錯，方才透露的信息已經足夠接下來談條件了。
林硯一本正經道：「幫你可以，我們談談條件如何？」
「你想要我做什麼？」狸貓氣哼哼反問道。
「我在外面有些仇敵，家裡還有個未成年的孫女，我要你呆在我孫女身邊護她周全。」林硯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林玲的安全一直是林硯最放不下的，若是有這隻狸貓暗中保護，那可就安心多了。
「卑賤的人類，你要我當保姆？」狸貓一聽就怒了。
人妖兩族本就不和，給一個人類娃娃當保鏢，這對於久居高位自小養尊處優的她來說簡直是莫大的恥辱！
「先別急著拒絕。」林硯說著，催動著體內的生息芽，一縷純粹的生機本源凝聚在指尖。
「我猜你選擇在長青澗休養就因為這裡濃郁的生機有助於你恢復吧，只要你保護我孫女，我可以給你更精純的生機之力助你恢復損傷。」
狸貓望著林硯手指上的碧綠，藐視一切的小臉終於出現了動容，不可思議喃喃道：「這是天地靈秀？這犄角旮旯的地方居然會有天地靈秀？地底下埋的東西居然是天地靈秀？」
看著輕蔑、震驚、嫉妒、貪婪、懊悔各種複雜情緒在一隻貓的臉上變幻不定，林硯有一種說不出的古怪感，同時也意識到天地靈秀的珍稀程度會比自己想像的還要高。
「沒問題，你先讓這些傢伙把我放了，咱合作愉快！」狸貓立馬變了一副臉迫不及待道。
「既然條件談妥了，那就立天道血誓吧！」林硯收起生機精華，微笑道：「畢竟萬一你覺得弄死我直接搶更方便，老朽會很沒安全感。」
「呵！本喵才不屑幹這種沒節操的事情。」狸貓翻了個白眼，但一閃而逝的失望還是被林硯捕捉到。
「這笨貓看著不聰明，心還挺黑。」林硯心裡嘀咕著。
狸貓有些不爽道：「先說好，我最多護你孫女三年的時間，在這期間你必須盡全力給我提供生機本源，不得無故剋扣減量。」
林硯思量了一會同意道：「沒問題，約定期內你必須一切行動以我孫女安全為第一底線，期間不得動任何對我不利以謀取生息芽的心思。」
……
一切細則談妥後。
「我林硯！」
「我婁芷溪！」
「以天道為證，以精血為誓，定下互不背叛誓約，約定內容必嚴格執行，絕無二心，如有違背，必身死道消，魂飛魄散，永不入輪迴！」
兩縷精血在空中融合，勾勒出一道亘古蒼茫的符文，而後隱匿入虛空。
一股神秘的力量將林硯與婁芷溪聯繫起來，形成一道無形的橋樑。
天道血誓，成了！
林硯放心下來，輕輕揮手，纏繞婁芷溪的藤蔓紛紛退下。
婁芷溪小巧的身軀落在樹幹上，晃了晃被長時間捆住有些僵硬的四肢，一張花臉上寫滿了不爽。
一團碧綠生機盎然的光團出現在眼前，苦瓜般的小臉瞬間就舒展開來，眼瞳中的星點閃爍著璀璨的光芒。
「喏，這是今天的。」林硯凝聚出一道生機本源在掌心，遞到婁芷溪面前。
「臭老頭兒，算你識相！」婁芷溪偏頭上仰端著架子，但兩隻前爪卻很誠實地將光團抓起緊緊抱住。
「事不宜遲，我們早點回去了。」林硯說著，喚來兩片大葉子巨嘴的粗壯藤蔓，熟練地踩了上去。
婁芷溪一口將光團吞下，一個小跳輕鬆跟上。
藤蔓載著一人一貓離開，林硯順手還將那新鮮的野豬背在身上。
這可是錢啊！
而林硯這樂呵呵的模樣也是換來婁芷溪看鄉巴佬般的白眼。
就在藤蔓快速在密林中穿梭，快要出長春澗的時候，婁芷溪的聲音突然以一種奇特的方式傳入耳朵：「等等，停一下。」
林硯立即照做指揮藤蔓停下，借著茂盛的密林躲在黑暗中。
「是巡撫司的人？他們來長青澗幹什麼？」林硯望著外面熟悉的制服自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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