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煉化生息芽
「前輩，得罪了！」
林硯恭敬行了一個大禮，從懷中摸出一把隨身攜帶的匕首，眼中燃燒著熾烈的渴望。
天地靈秀啊，能作為那道秘法指定的原料來行道骨褪凡化仙之事，肯定不簡單！
哧——
尖刀劃開如少年般白皙的皮膚，殷紅的鮮血流出，只是沒有常人的溫度，顯得緩慢且粘稠。
胸口的血肉組織一層層掀開，在兩排肋骨中間，血肉模糊中，一段寸許的小骨顯露出來。
這就是根基道骨所在的位置。
人族胸口處都會有這麼一段小骨，外形相差無幾，小骨的各方面特徵與體內的其他骨頭沒有任何區別。
但魏擎蒼的道骨，材質卻是如玉石般瑩潤，給人一種清靈出塵的超脫感。
只是這段道骨已經碎裂開來，而在這碎片間，一株小拇指大小嫩芽紮根生長，極具破碎的悽美感。
「這算是成功了嗎？」林硯注視著那溫潤如玉的道骨，心中突然有些不太好的預感。
下一刻，虛空中傳來滄桑的聲音：「不算成功，但也不算失敗。」
「前輩真乃天資卓世，道心萬古無雙，竟真突破凡塵之軀桎梏，走出一條前所未有的通天路，小老敬佩至極！」林硯語氣極其地謙卑，搜腸刮肚尋找著奉承的好詞，但好像文化不太夠。
虛空中的聲音有些變得冷漠：「哦？開膛破肚就是你敬佩的方式嗎？」
「晚輩見利起意，罪該萬死！」林硯懊悔道，而後憤憤惋惜：「只是如此重寶乃是前輩千辛萬苦才尋得，若是埋沒在這地下深處，著實是可惜呀！」
「好了，我沒有怪罪你的意思，老夫死了都不知道多少年了，守著這具壽元耗盡的屍體又有何用？」魏擎蒼豁然道。
林硯悄然鬆了一口氣，問道：「敢問前輩方才說的不算成功，也不算失敗，是什麼意思？」
魏擎蒼停頓了片刻，似是在回憶：「老夫按照秘法以生息芽的無盡生機為薪，熬煉凡骨，確實成功將凡骨升華到了更高的品階，而我停滯數十年的修為在那一刻突破了桎梏，到達了更高的世界。」
「那一定是一個很精彩的世界！」魏擎蒼的言語中充滿了嚮往，繼續道：
「只是到了這一步才發現，全新的道骨根本無法承受生息芽已經徹底釋放出的無盡生機，最終爆裂崩碎，而我的軀體雖然獲得了無盡的生機的滋養，可以保持長久充盈的血氣，但卻耗盡了壽元！
壽元！這是氣血生機完全不同概念的存在。」
魏擎蒼平靜講述著，但在林硯聽來還是有一種惋惜與遺憾。
「不過正是這一瞬間的突破，我的神魂之力得到了極大的增長，以至於死後還能留下一道殘念附著在這禁制上。
老夫這道殘念如今的唯一念想，就是希望我的龍象鎮岳掌能重現於世，不要隨我一起埋葬了。」
「晚輩若是能出去，必替前輩完成心愿，讓龍象鎮岳掌的威名再次響徹天下！」林硯信誓旦旦道。
「你……」魏擎蒼欲言又止，最終化為一聲無奈的嘆息，認命道：「算了，我已經等太久了，聽天由命吧！」
魏擎蒼可是壯年時期就登臨武道巔峰不世奇才，龍象鎮岳掌是他的畢生心血，而林硯半截身子入土的年齡才堪堪煉體三層，也不怪人家心裡有落差。
林硯有些尷尬地訕訕一笑，眼珠子轉動著看向碧綠的嫩芽。
似乎是看出了林硯心中的想法，魏擎蒼道：「我可以傳你一道煉化生息芽的法門，但你現在的境界太低，有極大可能會失敗，我建議你修煉到御氣境再煉化。」
「煉化了生息芽，是不是就能出去了？」林硯問道，天地靈秀固然很有吸引力，但他還是更放不下等爺爺回家的林玲。
魏擎蒼：「應該說，只有煉化生息芽，你才能出去。」
林硯道：「我若是現在就要煉化，有幾層成功的可能？」
「大概一層，這還是因為生息芽是溫和的木之靈秀，攻擊性極弱，但要煉化肯定會遭遇本能的反抗，這個過程將會充滿常人難以忍受的痛苦與折磨，你確定？」魏擎蒼耐心解釋著
林硯神色認真道：「我沒有時間耗在這裡，還請前輩現在就教我！」
「既然如此，你放開心神便可。」魏擎蒼沒有深究。
林硯立即照做，一股陌生的信息湧入腦海，隨之而來的還有另一道神秘的法門。
竊天換骨法
「這是那道熬煉道骨的秘法，老夫根據臨死前自身的經歷做了些補充完善，希望能對你有幫助。」魏擎蒼溫和笑道。
「多謝前輩！」林硯真誠道了一聲謝後就地盤坐起來，屏息凝神。
體內三縷武道真氣活躍起來，按照特定的路線在筋脈間遊走。
在失敗了大概五十次後，林硯不知疲倦地繼續嘗試，終於三縷真氣匯集環繞在道骨上，成功進入了道骨的內部空間。
這一步本來應該是御氣境九道真氣九九歸一後自然而然地打開，但現在，林硯只能通過秘法提前開啟，因為生息芽需要煉化進入道骨空間中，不然隨身揣著無時無刻散發著生機的重寶，必然會引來無數高手的追殺。
下一步就是煉化生息芽，絕對不能出錯！
林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將碧綠的嫩芽小心摘出，眼神堅定扔到嘴裡一口吞入腹中。
三縷的武道真氣立刻迎上，裹挾著嫩芽沿著方才的路徑運行起來。
生息芽像是意識到處境不妙甦醒過來，通體散發著熒綠的光芒。
有了之前在黑暗中爬行的經驗，林硯瞬間就覺察到體內的生機在迅速流失，但這次的流失速度則快得多。
生息芽所過之處，原本充盈的血肉迅速乾癟，血管筋脈乾枯萎縮。
林硯忍受著身體傳來的虛弱無力感，全心神地控制著真氣沿著真氣運行。
而在外界的視角中，林硯本就蒼老的身軀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只剩下一層的皮包骨，若不是還有微弱的呼吸傳出以及身軀近乎是顫抖的輕微起伏，就是一具死了許久的乾屍。
「此人雖然天賦平庸，但韌性卻是強得可怕，說不定龍象鎮岳掌還能真能在他手中還真會大放異彩！」魏擎蒼喃喃自語。
作為當事人的林硯更是每一秒都是艱難的煎熬，生機的流失使得林硯的感知越來越微弱，意識昏昏沉沉好像下一刻就要睡過去。
每當這時，林硯腦海中就會浮現林玲抱著小兔子撅嘴傷心告別的畫面。
「我絕對不能倒在這裡，玲兒還在等我，我要看著她健康長大，去到一個沒有戰亂的地方……」
靠著這股意志，林硯強撐著維持意識的清明，咬牙催動著三縷稀薄的真氣。
終於，在即將徹底閉上眼睛的前一刻，真氣氣流裹挾著嫩芽走完了行程，消失在胸口處。
道骨空間，一株綠芽紮根在虛空中，三道氣流繞著盤旋流轉。
林硯只覺得自己的意識突然與生息芽之間多出了一道無形聯繫，不由自主地心念一動。
下一刻，無盡的翠綠生機迸發，衰敗殘破的身軀如同久旱的大地遇上了天降甘霖，迅速恢復起來。
血肉再次充盈，血管筋脈也鼓脹繃緊起來，甚至比原來更加充沛飽滿。
兩道稀薄的氣流凝聚而出，與三道真氣匯集在一起。
在這場身體內部的拉鋸戰中，林硯的每一寸血肉都得到了極致潛力釋放，又獲得了來自生息芽最純粹生機的溫養調和，竟是直接凝聚出了兩道真氣，來到了煉體五重。
重獲新生的林硯舒服地伸了個懶腰，渾身說不出的舒暢。
「你如今成功煉化了生息芽，那些在生機滋養下壯大的植物都會認你為主，回去不成問題。」魏擎蒼的聲音從禁制中傳出。
「多謝前輩相助！」林硯躬身行禮恭敬道。
此時的林硯已經來到了禁制外，無數根系輕微扭動起來，散發著親近的善意以及一股臣服感。
「送我回地面去。」林硯輕聲道。
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響起，熟悉的猩紅大口從地下的黑暗中鑽出，在林硯面前乖巧地垂首。
……
長青澗，千米高的巨木枝椏上。
一隻肥碩的野豬被倒吊在末梢，滴滴溫熱的鮮血落下，顯然才剛死不久。
淡淡的漆黑紋路在身上流淌，顯然也是一隻即將晉級的半步妖獸。
臨近的枝梢上同樣掛滿了各式各樣的物件，有隻剩一半的鹿角，花紋艷麗的毛皮，還有一把虎頭狹刃長刀……
一片生機盎然的碧綠中，黑灰的花臉狸貓趴在枝頭，正懶洋洋地曬著太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