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能辦事還會做人
太陽才剛剛升起。
唐榆寧和霍崢兩人走在前頭，霍岩和霍峻走在後頭。
三個男人背著帶背帶的筐，
唐榆寧則一身輕。
鑑於放銀子的筐現在是霍峻背著，唐榆寧又悄悄從空間把銀子拿出來放回去了。
宋三川夫婦瞧見他們往外走，好奇地問：「這是幹嘛去？」
「院子後頭的沙蔥長得好，我們拿去鎮上和人換點別的菜。」
唐榆寧客氣地問，
「宋叔和宋嬸有要換的東西嗎？」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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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倆對視一眼，
離這上三屯最近的清水鎮還在三十里外。
一天來回六十里，本就不是鬧著玩的，
路上還有可能遇到其他屯的罪民搶東西，
或者遇到來打草谷的胡人，躲在荒郊野外的逃兵……
這條路不好走。
因為這個，屯裡人就是有錢也不想去鎮上花。
現在唐榆寧帶著三個霍家男人上路，安全係數高了不少。
又瞧周圍沒人，
宋三川塞給唐榆寧一個布包，「幫忙帶一斤板油，五斤白面，一斤細鹽……再來點紅糖，這裡有三百文，應該夠了。」
「好。」
唐榆寧把錢收好，
「那沙蔥冒的凶呢，今早割了三筐還有不少，你們也去割點吃吧。」
「這怎麼好意思……」
「沒事，多著呢。」
之後，再遇到其他人問起，唐榆寧卻不曾再詢問別人要不要代買東西，更別說喊別人去割家裡的菜吃了。
空間裡，霍崢想起先前霍秋棠落水那件事，
宋三川夫婦說過公道話……
春耕期間，宋三川夫婦也是最先信任霍家的人，還鼓動大活兒都跟著霍家學，包括後面扦插紅柳苗。
細想想，唐榆寧是很公道的人。
近善遠惡。
對了，她現在叫走他們兄弟三人，也是給爹和娘留下緩和關係的空間吧？
霍崢暗暗祈禱，娘別再那麼剛硬了……
起碼看在爹受了那麼重的傷，還是她造成的份上。
這些年，爹娘也紅過臉，卻從沒動過手呢。
外頭，忽有毛驢嗷了一聲，
響亮的很。
霍崢皺眉朝外看去，
唐榆寧幾人應該是正好走到顧家那大院附近。
唐傾城一身銀紅襦裙，臂彎間掛深紅披帛，正牽著毛驢啃食路邊苜蓿，
幾個采野菜的婦人罵罵咧咧走遠，
「人都吃不上她餵牲口！」
「就是，她明明看到咱們過去了，還把驢拉過去。」
「快別說了，咱們惹不起人家。」
唐傾城也聽見了，冷嗤了一聲「窮酸」，又下頜微揚打量著唐榆寧，
「妹妹這是幹什麼去？也出來找野菜？那你可來的不巧，這片雜草我家小灰要吃。」
最近這段時間，
她忙著和惡婆婆鬥法，也沒少關注屯裡的事。
這個庶妹，不但教人春耕，教人找野菜，還教人扦插起樹苗，說什麼能防風固沙……
她偶爾出來散散步，屯裡人都在議論小唐姑娘。
只差把唐榆寧夸的天上地下絕無僅有了。
她也姓唐。
只感覺十分不爽。
一點不入流的刨土本事，倒是金貴上了？
她手握超級金手指，號召力這種事……要不是她不屑做，哪會落到唐榆寧頭上。
「那就不打擾姐姐陪驢進餐了。」
唐榆寧微微一笑，邁步離開。
唐傾城愣了下，
「你說的那是什麼話？你給我站住！」
唐榆寧才懶得理她，腳步輕快地越走越遠。
唐傾城氣的咬牙，又看霍家三個男人跟在唐榆寧屁股後面，一幅服帖跟班的模樣……
這等前呼後擁，眾星捧月，難道不是她這個氣運女主該有的嗎？
……
「大嫂變了很多啊。」
走遠了一些，霍岩笑嘻嘻地靠到唐榆寧另一邊，
「你現在都敢和那位少夫人開玩笑了。」
其實何止玩笑，
說唐傾城陪驢進餐，那明顯是指桑罵槐。
可當初剛流放，唐榆寧見到唐傾城就軟腿跪下，一口一個嫡姐叫的那叫一個慌亂。
「日子這麼苦，不變一變哪活得下去？」
唐榆寧笑一笑，並不多做解釋，
「咱們先到張總管家。」
霍岩微愣，點點頭。
流放犯想要有私產，得負責分管他們的官差點頭。
那就少不得給人家一點好處。
不然他們前腳花錢，後腳官差能上門搜家，還要下大獄問罪。
……
上三屯歸張鐵山管，
他住在張家村，就在往鎮上去的路上，也要走十里。
還好霍家三個男人腳力不差。
唐榆寧這具身體也不弱。
太陽高升時，四個人總算是到了。
跟村民打聽一番，尋到張鐵山家去。
那院牆也是夯土塊壘的，但颳了一層泥皮，院子方方正正還大，門口兩個長條形的菜池，長著點菜苗，
唐榆寧瞧了那門口拴著的牛車一眼，上前去叩門，
「張爺在家嗎？」
「誰啊？」
很快，大鬍子的張鐵山把門拉開，
瞧見唐榆寧和三個霍家男人，臉上的表情冷了不少。
作為官差，對這些罪民自然不能有好臉色，
免得他們蹬鼻子上臉，
「隨意亂走可是要被問罪的。」
「我們知道。」
唐榆寧笑眯眯地，
「這不，就是來給您報備的……我們去清水鎮，想換點生活物資，給您帶了點小東西。」
她先塞兩顆銀棗過去，
張鐵山眼角瞥了下，收下了，
唐榆寧看霍岩，
霍岩就把背簍放下，打開，
裡頭沙蔥、小白菜、芹菜、韭菜、水蘿蔔……擇的乾乾淨淨的，沒半根枯葉，沙土也幾乎沒有。
張鐵山眯了下眼，
「哪來的菜？」
這個季節，別人的菜都冒幾根苗。
「我直接種的……收枯草的時候發現的菜種，每天仔細照看著，倒是也長大快，還望張爺不嫌棄。」
張鐵山笑起來，
「新菜都沒長出來，家裡還吃著去年的菜乾呢……那我就收下了，你們要置辦什麼就去吧，別亂跑，免得惹來麻煩。」
「這個當然。」
唐榆寧攥住張鐵山的袖子，
「借一步說話。」
等避開霍家三兄弟的視線，
她從袖中取出三根白蠟塞給張鐵山，「聽說張爺的孩子書讀的好，這白蠟給他正好。」
張鐵山眼睛又眯了下，深深看向唐榆寧，
「沒看出來啊，你小丫頭還藏了這好東西。」
「畢竟是從京城出來……」
唐榆寧笑眯眯又道，
「張爺的牛車能不能借我們當個腳力？我不白用，回頭有菜就給張爺送來，當付車資。」
張鐵山管著好幾個屯，
其他屯春耕一塌糊塗，三天兩頭打架鬧事。
唯有上三屯一切順利。
他老早就關注到了，
這小姑娘……能辦事還會做人。
張鐵山也笑呵呵的，「行，別給我使喚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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