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頭破血流
唐榆寧的眼就是尺，粗略估計，一兩多呢。
馮舜英眯眼看了下那些碎銀，又看霍岩，「你先前說，你沒私房錢了。」
「啊？」
霍岩左顧右盼，
「爹，去鎮上買東西官府不管吧，我到時候陪嫂子去。」
霍沐春拍著三兒的肩膀，眼睛卻盯著馮舜英看，
「只要不出涼州府就成，給，」
他也在懷裡摸了一陣，拿出兩顆銀棗，幾顆銀豆來，放在唐榆寧面前。
粗略估計三兩有餘。
馮舜英面色鐵青，又見霍峻也摸向懷裡，
她緊盯著他，那眼神利的像火又像刀。
霍沐春和霍岩也朝他看去，卻是有些意外。
在京城的時候霍峻得點銀子，好東西，都上交馮舜英。
流放路上，
霍峻也是第一個拿私房錢給馮舜英的，
先後拿了百八十兩，後頭遇到難處他沒再拿，馮舜英也沒再問。
大家默認他已經沒錢了。
怎麼現在瞧著，他也藏了私房錢嗎？
在所有人的矚目下，霍峻拿出一塊十兩的銀餅，也放在唐榆寧的跟前，
「買肉。」
霍沐春和霍岩父子瞪大眼睛，而後齊齊大笑起來。
「老二，你平日悶不吭聲，關鍵時候可真頂得上，這一下子咱們就有十四五兩銀子了……來。」
霍沐春把銀子又朝唐榆寧跟前推，
「小唐，明兒就拿著這些去置辦點伙食吧。」
「好。」
唐榆寧也不客氣，仔細將銀子收起來。
至此時，
馮舜英終於回過神，身子狠狠一顫，她猛地站起身，
「你們！」
她瞪了家人所有男人一圈，
連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傻傻的摸自己胸前和腰帶，想找出點銀子給娘子的憨憨霍崢也沒放過。
「你們都說過，沒有私房錢了，你們把我當什麼？！」
「我們把你當什麼！」
霍沐春也猛地站起身，
「我把你當妻子，孩子們把你當娘親，你又把我們當什麼？顧家的踏腳石，該給他們當牛做馬的下人！」
馮舜英氣的渾身顫抖，
「我那是為了報恩——」
「住口！」
霍沐春現在最恨「報恩」這兩個字，
「我們要把錢都給你，你早送去給顧家了，這都是救命的錢，我們問心無愧！你也休想支配這些錢！」
馮舜英更氣的臉紅脖子粗，
她下意識地看向三個兒子……
霍崢還在全身上下的翻找銀子。
霍岩躲避她的視線，
霍峻低著頭，
她又朝霍秋棠看去。
霍秋棠與她視線對上的一瞬間立馬別開臉。
馮舜英的心忽然涼透。
這接近大半個月，她冷著一家子，話也不想與他們多說，
其實私心裡總等著有人能來與她說句軟話，活絡了氣氛，然後慢慢和好。
就如同過去許多年一樣。
可沒有！
一個都沒有！
丈夫，兒子，女兒，現在徹底和她不是一條心了。
她委屈悲憤，怨怒到極致，忽然瞪向唐榆寧，
「是你對不對？你蠱惑他們，讓他們孤立我……對，就是你，他們藏的那麼嚴的私房錢都全拿出來給你了，好啊，好！」
「是我小看了你這個黃毛丫頭！」
唐榆寧：……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
霍沐春直接把唐榆寧的想法喊了出來，重重拍桌，
「你自己做了什麼？小唐做了什麼？你心裡沒數嗎？我們把錢拿出來給她是因為她穩重，
讓我們信得過！
什麼蠱惑？什麼又叫孤立？」
他字字鋒利，已完全沒力氣給老妻留體面，
「我們是一家人，外人如何能蠱惑得了我們孤立你？這不是都是你自己的選擇嗎？」
「霍沐春！」
馮舜英大喊，一把推過去。
霍沐春摔下條凳，朝後翻了一滾，頭朝下腳朝上撅在牆角，
腦袋還被撞的「砰」一聲。
唐榆寧嚇了一跳。
霍秋棠唰地站起身，「爹——」
霍岩、霍峻、霍崢三個七手八腳把人扶起來，
霍沐春額頭破了道大口子，血順著眼角往下淌，氣喘如牛連連咳嗽。
他朝著馮舜英笑起來，
那眼神里，濃濃的嘲諷和苦澀。
馮舜英僵如石雕，看著兒子們和女兒和霍沐春扶走。
半晌，她終於回過神，跑出去，卻站在院子裡沒法往男人們那間房邊走。
唐榆寧看在眼裡，無聲嘆息，收碗筷。
空間裡，霍崢無力更濃。
如今他已明白不破不立……衝突，有時候也可以更好的看清真相。
只是看母親這樣，他心裡的疼痛一陣一陣難以停歇。
唐榆寧收碗往柴棚下走的時候，感覺到馮舜英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沉重又複雜。
她面不改色放好碗筷，
才與馮舜英對視，眼神波瀾不興，
「要真是我蠱惑他們，他們不會當著你的面給我拿錢，這只是他們對生活的態度。」
以及對報恩那件事情的態度。
唐榆寧原是不想插手霍家的事情，
只是生活了一個多月，她看霍家人本性都不錯，馮舜英也吃苦肯干。
這麼死心眼……
大約是劇情魔法吧。
她便點一點。
醒不醒的過來，那就隨緣了。
這一晚，馮舜英在炕上坐了大半夜。
霍秋棠也難入睡，終是挪過去，「娘，爹扭了脖子，連低頭抬頭那麼簡單的動作都做不了了，二哥說得休息好久……」
她啜泣起來，
「咱們為什麼要這樣啊，你那麼向著顧家……不和咱們一條心。」
馮舜英把女兒抱在懷裡，
漆黑的夜，
她那雙眼更是暗沉翻湧，
到底誰不和誰一條心？
誰才是對的？
……
第二天一早，
唐榆寧主動去做了早飯，用早飯時，大家都靜悄悄的。
霍沐春的額頭上纏了白布帶，
在將亮未亮的天色里十分刺眼。
他不能低頭吃飯，
只能霍峻端碗餵他。
看著更加刺眼。
馮舜英緊緊攥著碗，一口都咽不下，最後放了碗，提了水桶朝澇池邊去了。
唐榆寧昨晚睡得不錯，胃口也好。
吃飽喝足，她把銀子用布包包好放進籮筐里，實則是放進了空間。
大筆錢財當然是放在空間更安全了。
霍崢把背簍背起來。
霍岩也起身，「我陪大哥和大嫂一起去。」
「好。」
唐榆寧看向霍峻，「二弟也一起吧。」
霍峻蹙眉：「我也去？」
「嗯。」
唐榆寧眸光掃過柴棚下刷碗的馮舜英，又看向霍峻，
「要買的東西多，人多好拿。」
霍峻明白了什麼，一言不發起身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