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上趕著當牛做馬
從昨兒中午到現在，就沒人和馮舜英說過話了，
她還以為唐榆寧要和自己說什麼，
頗有些期待。
沒想到是這個……
她木著臉，
「那是糧鋪，哪有這個。」
唐榆寧咬著唇低頭，似乎無計可施的模樣。
實則心裡卻道：所以，這月事帶不是馮舜英買給顧家的，那怎麼會回饋過來？
好像，先前大缸和布，也並非是霍家給顧家的。
但就是出現在了她的空間。
難道這些都是唐傾城扔出來的嗎？
草料送到顧家，卻又沒在空間裡返還。
唐榆寧有些懷疑。
其他雜物對唐傾城來說是垃圾，原書里也寫過「丟垃圾」，但昨晚那包絲綢是嶄新的，照理說唐傾城也需要用啊，
當垃圾扔掉嗎？
正好就是她需要的時候……
唐榆寧決定試一試。
她拉住馮舜英的衣袖，「那娘有沒有新的，勻我幾個……我不讓娘白拿，教您找野菜和蘑菇，我還認得一些草藥呢，
多尋一點，送到大公子那兒去。
您誠心誠意，既報恩，也為秋棠道歉，
大公子看見您的心意，會很快原諒秋棠的。」
馮舜英有些心動，也有些煩躁。
報恩的事情她做了太多年，早已浸入骨血……
大公子那邊肯定是沒吃過野菜的，有米沒菜如何下咽？嘗嘗野味也應該。
只是先前野菜是唐榆寧找的，她實在張不開嘴。
但現在唐榆寧主動開口，那倒也能孝敬一下。
只是，
霍沐春和三個兒子態度太冷，她如果又去照料大公子那邊，他們會不會更冷？
猶豫片刻，她下定決心：「好，你是有孝心的。」
她知恩圖報，有什麼好猶豫的？
空間裡，霍崢看到這一幕，
「唐榆寧！你到底要幹什麼？」
唐榆寧在問月事時，關上了空間，
卻又在和馮舜英說起介紹野菜給她採去送顧家的時候，把空間打開了。
霍崢氣的，幾乎整張臉都痙攣起來。
唐榆寧當然不會理他，
當天，她就帶馮舜英找了苜蓿、茵陳、蘑菇，還有許多許多車前草。
霍秋棠也跟著采。
看著那些她以前踩在腳底都嫌髒了鞋底板的野草，和那胖乎乎的蘑菇半晌，
霍秋棠深吸口氣，翹著蘭花指開始掐野菜。
掐了幾個苜蓿尖，她指甲就被染的黃綠，精心保護的繡花鞋邊也染上不少泥土。
霍秋棠嫌惡地白了臉。
好髒。
不想幹了。
可想到這些野菜是要送給大公子……
那天的事情，一定是唐傾城添油加醋和大公子說，大公子才叫母親過去責問，一定是！
大公子是被唐傾城給蒙蔽的！
等她把野菜送去，就和大公子說明自己的好意！
他一定會覺得她很聰明很能幹，
能認得野菜，願意紆尊降貴采野菜，還懂得財不外露的道理。
他那麼有禮的人，或許還會很溫柔地笑著和自己說「謝謝」，為先前責問母親的事情道歉……
霍秋棠憧憬著這些，忽然幹勁十足，
野菜的草汁、泥土弄髒手，她都覺得那是驕傲。
遠處地里，
霍沐春看著唐榆寧和馮舜英三人，那臉色真是一言難盡。
先前他覺著，唐榆寧是個明白人，不上趕著去給顧家當牛做馬。
結果……
看錯了？
還是唐榆寧被馮舜英給傳染的也病了？
……
一個上午收穫頗豐。
厚厚一竹簍苜蓿芽加一籃子蘑菇，還有一大捆車前草。
馮舜英把背簍里的苜蓿抓了幾把出來，籃子裡的蘑菇放了一大半進背簍，
霍秋棠又分了一大把車前，朝著屯裡跑去。
霍崢走過來問：「小妹和娘把野菜送回家了嗎？」
「是去送給大公子……大公子是恩人，有好東西都要先給他的。」
唐榆寧語氣隨意，
這下，一上午的收穫八成要進顧家，只有兩成落在霍家了。
霍崢忽然一把抓住唐榆寧的手，
「娘子不能給大公子！」
「什麼？」
「娘子最好，不能給大公子！」
唐榆寧尋摸了會兒，明白他是把自己歸類為「好東西」了，一時不知該露出什麼表情。
可傻憨憨霍崢顯然很惶恐，
大手緊緊攥著唐榆寧的不放，把她捏的疼，還掙不開。
唐榆寧只好哄他，
「你的娘子就是你自己一個人的，有婚書，有戶籍，要一輩子和你在一起。」
除非男人想休妻，或者女人堅決不過。
但這話太複雜，唐榆寧沒說。
霍崢聽懂了，這才將唐榆寧的手鬆開些。
唐榆寧回過頭，神色微妙地看著馮舜英母女的背影。
今晚，空間會不會再一次憑空冒出東西來？
……
母女倆到顧家那座大院附近，馮舜英對霍秋棠道：「你回去，我送就好。」
「我幫娘——」
「不用。」
馮舜英把籮筐和籃子都提在手上，
「這點東西我拿得動，你回家去吧。」
免得被少夫人撞上，
又是禍患。
霍秋棠不願意，
馮舜英就皺眉看著她。
霍秋棠沒辦法，還是慢慢悠悠走了。
馮舜英這才理了理衣裳，來到顧家院門前，「大公子！我來給你送吃的了。」
而原本離開的霍秋棠，實際並沒走遠，
趁著母親不注意溜回來，找了個正對著霍家大門的樹後躲著，
她都好久沒見過大公子了，今日非得看一眼不可！
片刻，周守忠走出來，
「是霍夫人，公子在陪夫人，你有東西就交給我吧。」
「好。」
馮舜英習以為常，
把背簍和籃子放下，一一介紹。
「這是苜蓿芽，很嫩的，還有蘑菇……都是大公子和夫人沒吃過的野味，嘗嘗看，外頭這種野味多，我每天都采一些送來，
對了，這個是車前草，是藥材。」
「有心了。」
周守忠把東西接下，
馮舜英又問：「白面快吃完了吧？還請周總管告訴大公子和夫人，我們會想辦法的，絕不會讓大公子挨餓，另外，」
她朝周守忠笑的討好，
「我家秋棠年紀小，人也呆笨些，不是故意衝撞少夫人的，還請周總管有空跟大公子和夫人，幫她美言幾句。」
周守忠笑了笑，
「霍夫人放心吧，只要她改過，這點小事大公子和夫人不會太放在心上。」
「那就好。」
馮舜英千恩萬謝離開了。
遠處樹下，霍秋棠無比失望。
看著母親離開，她卻捨不得離開，便巴巴地在那樹後等著。
卻見周守忠提著那一簍子苜蓿，
連一大半的麻臉蘑菇、車前草，都倒進毛驢石槽里。
毛驢吃的哼唧哼唧直叫。
霍秋棠瞪大眼睛，下一瞬，她衝進顧家院子，「周總管，你怎能將我和我娘辛辛苦苦為大公子采的菜餵這個畜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