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獲得視野

  所以，他真的能看見，但需要開著門嗎？

  唐榆寧笑了。

  「娘子。」

  傻憨憨霍崢停在唐榆寧面前，捏著一條洗好的毛巾遞過來，

  「擦臉。」

  雖說智力只有五歲，但他學習能力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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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榆寧為他洗了幾次毛巾，他看著就學會了。

  只是他用的是涼水，此刻那帶著薄繭的大手微微發紅，

  毛巾卻洗的白淨。

  唐榆寧看著這張臉，就想起空間那個可能偷走她木系能量，攥她手腕鎖她喉，還見鬼地能通過自己看到外面的霍崢，

  面上便沒了前幾日的溫柔笑容。

  「自己擦吧。」

  她錯開他，重新去拿木盆。

  霍崢愣了下，跟過去，

  先她一步提起水桶給她倒水，朝她露出個憨憨傻傻的笑。

  那雙眼睛懵懂而清澈，

  碎散進去的晨光只映著唐榆寧一個人。

  唐榆寧沉默片刻，遷怒不下去。

  她指了指一邊的木墩，「坐著等我。」

  在水中注入異能，洗了臉，

  她重新洗乾淨毛巾走到霍崢面前，

  「花貓似的，鼻子和額角都黑乎乎的，擦臉的時候要照著水，哪髒擦哪記住了嗎？」

  「記住了！」

  霍崢應的很大聲，

  下巴也抬得高高地十分配合。

  唐榆寧把那張臉、連著青年的脖子都擦得乾乾淨淨，

  又繞到霍崢身後幫他把雞窩一樣的頭髮梳整齊，捆利落，

  再牽他到水盆那，給他仔仔細細洗手，指甲縫裡的黑泥也弄乾淨了。

  末世時，她和弟弟少陽相依為命。

  少陽比她小三歲，在一次核危機中為保護她得了怪病，成了痴兒。

  她拼盡全力找人救治他，可他還是病死了。

  霍崢如今的情況和少陽當初很像，都是只有五歲智力，

  每次霍崢憨憨傻傻地看著自己，唐榆寧就總想起少陽來。

  不遠處，馮舜英把她的溫柔細緻看在眼裡，稍稍欣慰。

  這媳婦雖是路上胡鬧了些，好歹心地不錯。

  「娘，好多人都往村口去了。」

  霍秋棠指著外頭剛喊罷，銅鑼聲就從遠處傳來，

  那是官府召喚的信號。

  馮舜英立即道：「都到村口去！」

  ……

  一刻鐘後，上三屯所有人全部聚集到村口大榆樹邊。

  一個大鬍子官兵站在一塊石頭上喊，

  「亂糟糟的成什麼樣子？按戶站，一戶一列，戶主站在最前頭，男人靠前女人靠後，快！」

  流放犯，是比軍戶、雜戶更低賤的罪人，

  所有人都已經清楚自己的身份。

  官兵一聲令下後，原本亂糟糟的一堆人很快列隊站好。

  「我的天爺啊，他家男人好多！」

  忽有人指著賀沐春那隊人喊，

  「到時候服苦役他們肯定不愁壯丁，我家可咋辦？」

  又有人喊道，

  「這顧家的怎麼回事？穿成這樣，真的是流放犯嗎？」

  唐榆寧順著那人指示看去，差連被閃到眼睛。

  不遠處，一男一女如畫中走出來的3D完美建模。

  正是《母儀天下，從搬空庫房開始》這本書的男女主。

  唐傾城面色健康紅潤，一件銀紅色上衫，一條蜜色百迭裙，腰間還綴著瓔珞和玉佩，

  頭髮挽了個圓髻，戴了支玉蘭花銀簪，

  顧硯之一襲青衫，綸巾包發，看似樸素，實則那衣料在晨光下隱現暗紋，

  他人又是眉目如畫，通身貴氣四溢，疏離高冷。

  幾個僕人也是乾淨清爽，腰背筆挺。

  而周圍的流放犯，基本都被一路奔波和粗糧野菜折磨的佝僂了身子，

  他們穿著髒兮兮的粗布衣褲，有的身上打滿補丁，還有的因為穿的單薄凍的澀澀發抖，

  有人起了頭，其他人跟著尖酸起來。

  「怕是誰家的少爺夫人來遊山玩水的吧。」

  「就是，哪有流放犯過得這樣滋潤的，呼奴喚婢跟一堆僕人伺候。」

  「他家那個夫人好像沒來站隊？官爺，都是犯人怎麼還有人搞特殊呢？」

  唐榆寧垂眸。

  自然是因為唐傾城拿銀子打點過了啊。

  原書中，今日唐傾城和顧硯之穿的還是他們最寒酸的衣服。

  唐傾城物資在手，顧硯之人脈在手，今日分不分地他們壓根不在乎。

  但為了屯裡其他犯人不議論，還是來了一趟。

  顧硯之的母親長信郡主身份高貴，

  看這些犯人一眼都嫌髒，自是不可能紆尊降貴地出現。

  馮舜英扯開嗓門：「穿的好那是人家以前的家底，有人伺候是人家御下寬厚，即便落難也有忠僕跟隨，礙著你們什麼事？

  看不順眼找把刀抹了脖子，重新去投個好胎吧！」

  她生就一副硬朗身板，

  一路上也極為潑辣，

  這下她一嗓子，其他人都悻悻住了嘴。

  官兵此時一敲銅鑼，橫眉怒目，

  「吵吵什麼？當這是菜市場嗎？廖老二、杜瘸子，你倆囂張的很啊，又想吃鞭子是不是？」

  廖老二，杜瘸子就是先前議論的最大聲的。

  被官兵一點名立馬萎了，嘿嘿乾笑：「小人不敢！」

  官兵警告地瞪了他們一眼，轉向眾人大聲喊，「開始分地，念到名字的人上前頭來。」

  方桌後坐著個文書，攤開田簿。

  喊了名字，便有戶主上前，

  官差指了地段、畝數，再給一張蓋了配所印的粗紙，讓戶主畫押。

  唐榆寧留意了下，大家分到的地大差不差都是十畝左右。

  有人低聲議論，

  「十畝田啊，這一年得種出多少莊稼來？我老家一戶二畝都是多的！」

  「別高興的太早，咱們是要給官府交田租的，這地方的田大多都是荒田，種不出東西，交不出田租到時候罪加一等。」

  「啊？」

  官差這時把冊子一合，粗聲喊道：「秋後交糧到屯倉，一畝地三十五斤，豐年不增，荒年不減，等會兒會分發糧種……」

  眾人譁然。

  有人喊：「青州那等產糧多的州府，佃戶們一畝才交二十四斤租子，這地方不好種糧，怎麼交的租子比肥田還多？」

  官差冷著臉，

  「誰叫你們是流放的罪人？你們本就是來服苦役的，種出的糧都要給官府養兵，但你們也放心，官府每個月會給你們發口糧，

  不會餓死你們。」

  眾人相互對視，心都沉下去。

  這一路上他們都是吃官府的口糧，好的時候是陳米、碎米、二面，差的時候只有麩糠，沒油沒菜沒肉。

  吃這樣的東西，

  在這樣苦寒的地方，要種田，要服役，他們未來的日子還有盼頭嗎？

  馮舜英眉心擰的死緊。

  霍家分了十二畝田，大公子分了十畝，一年就得交接近八百斤糧食，

  剛才官差說，沒糧可用銀錢補，一斤糧八文錢。

  八百斤就是六兩又四百文，

  這對現在的霍家來說實在是天大一筆錢。

  可轉瞬，馮舜英又重拾信心。

  她家有人，有力氣，就不信到秋天賺不出錢，況且二十幾畝田怎麼也能種出點東西吧？

  她是不會讓大公子一家受一點苦的。

  在一片惶恐絕望之中，唐傾城眉眼依舊俏麗，唇角上翹，

  笑容透著自信和淡淡的得意。

  她手指縫漏一下都能砸暈那些官差，哪會怕這些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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