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林誠要當冤大頭？
林誠心中一動，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只聽陳鶴年聲音微顫，帶著一種歷史見證者的亢奮低聲道：「捆綁了農村二十年的繩索馬上就要解開了！」
「上面已經在密集討論放寬農村經濟政策，允許並且鼓勵個人出資，承包生產隊那些常年荒廢的山地、林場和海邊灘涂搞副業生產！」
「這可是幾十年未有之大變局啊！」
「現在文件還沒正式下達到基層公社，村幹部們都還在蒙頭睡大覺，這時候誰能搶在政策徹底明朗之前，用最低的代價把集體那些沒人要的寶地承包下來簽死合同，誰就能在這場時代大潮里占儘先機，一飛沖天啊！」
說者有心，聽者更有意！
陳老教授這番高屋建瓴的剖析，結合林誠腦海中前世的歷史記憶，讓林誠醍醐灌頂！
對啊！他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今年年底十一屆三中全會一開，明年開春，沿海各村的灘涂承包就會徹底放開！
想到這裡，林誠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了一個地方。
村西頭那片他前幾天去撿漏抓九頭鮑的「鬼見愁」絕壁礁石區！
在村民看來，「鬼見愁」怪石林立，暗流洶湧，木船進去就會撞得粉碎，漁網下去也會被纏住，除了大潮退去的時候可以到邊上撿一些海蠣子外，平時就是一片沒有價值的死地。
但是林誠前幾天潛入水中撈取鮑魚的時候已經摸清了水下地形！
鬼見愁外圍的大礁石圍成的裡面有一個天然形成的，面積在三十畝以上的大型深水瀉湖，裡面有三個！
水坑最深處有五六米，底部有很多適合海參，九頭鮑生活的岩洞和海藻，礁石下面還有幾條狹窄的天然水道與外海相連。
每天潮起潮落的時候就會自動產生水流循環，但是大風浪卻無法侵入！
哪裡是什麼絕地呢？
這是被老天爺賞飯吃的全天然頂級野生海參，九頭鮑，龍躉石斑魚的超級圍網養殖基地！
等到明年政策明確之後，省城的水產專家來考察發現了那裡的價值，全村人搶破頭，哪裡還輪得到他林誠。
但是現在才1978年7月初，全村的社員的眼睛都緊緊盯著生產隊的地里的工分，又有誰會拿真金白銀去租一塊絕地呢？
「陳老師，聽你一句話勝過十年書！學生受益匪淺！」
林誠眼裡熾熱的野心之光一閃而過，向陳鶴年深深鞠了一躬，之後就當機立斷決定馬上吃掉這隻螃蟹！
……
第二天一大早，林誠連縣城送貨都推遲了一個鐘頭。
他換上一身整潔的衣裳，懷裡揣上兩條帶錫紙的牡丹牌香菸、兩瓶西鳳酒，直接敲開了紅旗漁村大隊老支書的家門。
老支書正蹲在門檻上抽旱菸，犯愁大隊部那幾間漏雨的瓦房沒錢修繕呢。
見林誠提著好煙好酒上門，頓時愣了一下：
「誠子？你這是幹啥？快把東西拿回去，我這老頭子可不興收禮這一套！」
「支書叔，這兩瓶酒是孝敬您老解乏的。」
「我今天來，是有一件為咱們大隊分憂、給集體創收的大好事找您商量！」
林誠笑著把菸酒放在桌上，直接掏出火柴給老支書點了一根牡丹煙，開門見山地拋出了自己的目的：
「叔，我想跟咱們生產大隊簽一份長期合同，由我個人出錢，把村西頭那片荒廢了幾十年的『鬼見愁』礁石灘涂，徹底承包下來！」
「噗——咳咳咳！」
老支書剛吸進肺里的一口好煙差點沒嗆死自己，他瞪大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林誠：「啥玩意兒？！你要花錢承包『鬼見愁』？！」
「誠子，你沒發燒吧？那鬼地方全是殺人礁和暗流漩渦，船進不去，網下不了，前些年還淹死過外村偷摸海貨的人！」
「那是妥妥的一塊絕地啊，你租它幹啥？嫌手裡的錢扎手啊？！」
老支書苦口婆心地勸道：「誠子，叔知道你這兩天出海賺了大錢，但年輕人有錢得省著花，留著秋天蓋房子，可千萬別幹這種往水裡扔錢的傻事！」
「支書叔，您別管我拿它幹啥，我就尋思著在石縫裡試著養點海帶和海蠣子，成了算我走運，賠了我也絕不怨大隊半句！」
林誠態度無比堅決，更是一下子戳中了老支書最痛的軟肋：「叔，我知道咱們大隊帳上現在窮得叮噹響，連大隊部屋頂漏雨都沒錢買青瓦修。」
「只要大隊答應把鬼見愁那片荒灘包給我三十年，我願意按照一年二十塊錢的租金，今天當場一次性給大隊交清前五年的承包費，整整一百塊錢現大洋！」
「當場交一百塊錢現款？！」
老支書手裡的菸袋鍋子猛地一抖，呼吸瞬間急促了起來！
此時整個紅旗大隊公帳上，一共就趴著三塊八毛錢！
要是有了林誠這一百塊錢，不僅大隊部的屋頂能徹底翻新，還能給生產隊的大漁船買幾桶急需的桐油！
而且，老支書仔細回想了一下，上個禮拜去公社開會的時候，公社書記確實在會上念過一份內部簡報，提過一句「鼓勵各生產隊因地制宜，盤活閒置荒山荒灘，增加集體副業收入」。鬼見愁那地方本來就是塊連狗都不拉屎的廢石灘，放在那兒一萬年也產生不了一分錢工分，包給林誠，那等於是大隊白撿了一百塊錢啊！
見林誠鐵了心要當這個冤大頭，老支書生怕自己獨斷專行擔責任，一咬牙站起身：「成！既然你小子非要試，叔也不攔著你！不過涉及到集體土地灘涂，得按規矩來，我現在就敲鑼，召開全村社員代表大會表決簽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