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老婆拜師未來大佬！

  村里人只知道這老頭是個戴著臭老九帽子的省城教書匠，因為怕惹上成分問題，平時全村男女老少見了他都像躲瘟神一樣繞著走，甚至還有幾個二流子往他牛棚里扔過石頭。

  但擁有前世記憶的林誠卻知道得一清二楚！

  這位陳鶴年老爺子，在下放之前，乃是省城財經學院鼎鼎大名的泰斗級老教授！

  更關鍵的是，就在今年年底，也就是1978年12月，三中全會的春風一吹，省里就會派專車敲鑼打鼓地來給陳老徹底平反，接他回省城官復原職！

  到了八十年代，陳老門下的幾個得意門生，更是直接坐上了省財政廳和省商業局一把手的交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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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眼下，這位未來的財經泰斗正處於人生最落魄、最艱難的黑暗時刻。

  孤身一人住在漏風的破牛棚里，缺衣少食。

  到了陰雨天還被嚴重的老寒腿和風濕病折磨得夜不能寐。

  此時前去雪中送炭，不僅能給晚晴請到一位全國最頂尖的財會名師，更能提前結下一段千金難買的潑天善緣！

  想到這裡，林誠立刻拍了拍張晚晴的後背，擦乾她臉上的淚水，溫聲笑道：「晚晴，不就是認字和算帳嗎？多大點事兒！」

  「別人家媳婦去上村裡的掃盲班，我林誠的媳婦要學，那就得請全省最厲害的大學教授來手把手地教！」

  「走，穿件外衣，我這就帶你去拜師！」

  ……

  夜色深沉，海風微涼。

  林誠沒有驚動任何人，從灶房裡拿出了今天特意留下的兩條重三斤的大黃魚，又割了兩斤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帶了一包驅寒的古法紅糖，還有一瓶托劉主任買來的六十度純糧高粱燒刀子酒，牽著張晚晴的手，在月光下悄悄來到村子盡頭廢棄的牛棚外面。

  此時牛棚里有豆燈那樣的微弱燈光，可以聽到裡面老人壓抑的咳嗽聲，揉膝蓋的嘆息聲。

  林誠走到門口，輕輕敲了敲那扇破舊的木板門：「陳老先生，休息了嗎？晚輩帶著內人來拜訪您。」

  屋子裡的咳嗽聲停止了。

  過了好一會兒，木門才發出吱呀的聲音，並且打開了一條縫。

  一位白髮老人戴著老花鏡，鼻樑上的眼鏡腿用膠布纏著，他警惕而疑惑地探出頭來。

  見到門口站著一個高大青年和一個漂亮的姑娘，尤其是看到林誠手裡拿著很多豬肉、大黃魚和好酒的時候，陳鶴年整個人都呆住了：「你們是村裡的社員？這麼晚了，你們是不是走錯門了？」

  「我是戴帽子的改造人員，你們跟我接觸不怕大隊幹部抓典型嗎？」

  林誠搖頭道：

  「陳老，我們沒有搞錯地方，今天來是專門來看望你的。」

  他推門而入，把大黃魚、五花肉、紅糖、高粱酒等東西整齊地放在缺了角的破木桌上，態度非常尊敬坦誠：「陳老一身正氣，滿腹經綸，並非是壞人。」

  「這幾天海上風浪很大，聽說老人家風濕腿疼，這瓶高粱酒留到睡前喝可以驅寒活血，肉和黃魚留下來燉湯補身子。」

  陳鶴年望著桌上這兩斤肥肉，在饑荒之年已經算是很好的食物了，還有散發著糧食香味的燒刀子。

  下放這幾年，他受盡了白眼、批鬥和唾罵，連親生兒女為了劃清界限都斷了書信。

  何曾有人在黑夜裡給他送來過如此貴重的東西，還尊稱他一聲陳老？

  「小同志，無功不受祿，你們跟我非親非故，為何要如此厚待於我？」

  林誠拉過身邊的張晚晴，誠懇地說道：「陳老，實不相瞞，我叫林誠，這是我剛過門的媳婦張晚晴。」

  「我現在靠打魚做點小買賣，家裡有些進項，但我媳婦以前在娘家受苦，一天學堂都沒進過。」

  「我聽說您老以前是省城大學裡教書的大教授，所以斗膽備了份薄禮，想請您老收我媳婦當個學生，每天下午抽空教她讀書認字、打算盤記帳！」

  說著，林誠拍了拍張晚晴的肩膀：「晚晴，快給陳老師鞠躬敬茶！」

  張晚晴立刻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對著老人深深鞠了一躬，聲音清脆溫婉：「陳老師，我不怕吃苦，求您收下我，教我識字算帳！」

  看著眼前這對眼神清澈、沒有半點勢利與歧視的小夫妻，飽嘗世態炎涼的陳鶴年再也控制不住情緒。

  渾濁的老淚順著布滿皺紋的臉頰滾落下來！

  他顫抖著手摘下老花鏡，用袖子狠狠擦了擦眼淚，連連點頭道：「好！好孩子！你們不嫌棄我這把老骨頭，我陳鶴年要是再藏私，那就枉為人師了！」

  「從明天起，只要你們敢來，老頭子就把這一肚子的學問和算盤本事，傾囊相授！」

  從第二天開始，林誠仍然每天上午騎著大永久去縣城送貨賺錢，下午在家整理漁具；張晚晴每天下午兩點鐘的時候都會帶著一個小竹籃來到村尾的牛棚里跟陳老一起學習，裡面裝的是自己做的熱騰騰的蔥油餅或者紅棗發糕。

  陳鶴年本以為教一個農村丫頭的基礎知識會很吃力，但是只用了兩天的時間，原財經學院的老教授就被張晚晴驚人的天賦所折服！

  張晚晴本身就聰明，以前被老張家當牲口使喚耽誤了。

  現在心裡很憋悶，不希望給林誠丟臉，不想拖男人的後腿，所以學習起來非常起勁！

  陳老先生教了一遍拼音，常用漢字之後，她用樹枝在沙地上寫了兩遍就可以倒背如流了。

  短短六七天的時間，張晚晴就認識了五百多個常用記帳漢字，並且把加減乘除的珠算口訣練得非常熟練。

  到了晚上回家之後，面對著滿炕的鈔票以及各種各樣的斤兩單價，她左手撥弄算盤，右手握著鋼筆，在不到十分鐘之內就把一天的收支，毛利計算得清清楚楚。

  帳本上的字跡非常清秀工整，讓林誠看了之後十分驚喜，在炕上狠狠的親了她幾口！

  到了傍晚，太陽快要下山，海面上也變得金燦燦的。

  林誠大概估算了一下下課的時間之後，就走到村頭的牛棚里接媳婦回家。

  一進到牛棚院子就看到陳鶴年老教授戴著一副老花鏡站在窗前，窗外還有最後一點夕陽的餘暉，雙手微微發抖，滿臉激動的望著手中的報紙。

  秦老木匠被他叫去縣郵局送信，回來的時候順帶把最新的《人民日報》和一份省報的經濟簡報也帶回來了。

  一聽到林誠進來的聲音，陳老就馬上把頭抬了起來。

  這幾天來陳老就看出林誠不是一般的人。

  這小子做事果斷，眼光又開闊，說話做事完全不像個沒看過世面的小漁民，反倒像個商界老手。

  陳老左右看了看之後把牛棚的木門關上，然後走到林誠身邊，用枯瘦的手指指著報紙上一篇關於「安徽部分地區探索包產到戶的先例」以及「鼓勵社隊企業自負盈虧，開發空閒的荒山荒地搞副業」的社論文章，並且急促地說道：

  「小林啊，你看這兒！老頭子研究了大半輩子經濟政策，這風向標絕對錯不了，天要變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