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跳出棋盤、尋找破局

  她抬頭看著顧平安，語氣低沉：「只要契約沒補上，因果就不可能了結，她活不過今晚子時。時間一到所有人都會被拖回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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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別管她了。」顧平安甩了甩手上的血跡，眼神變得冷冽。

  「什麼？！」嘉偉尖叫起來，「同志，你不能扔下靜宜不管啊！」

  「帶上她，走兩步就替她收屍？你不嫌累我還嫌沉。」

  顧平安冷冷睨了他一眼：「每次循環她都換著花樣死，說明她是這局裡的陣眼之一。把陣眼留在娘娘廟有神像壓著，搞不好能多撐半個時辰。不想死，就帶路去當年你拋棄人家的溶洞。」

  「還有，我不是和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

  在顧平安強勢目光逼視下，嘉偉臉色雖然不好看但也只能無奈點頭。

  三人安置好昏迷的靜宜，冒著愈發濃重的雨霧再度扎入密林。

  正所謂蜀道難、難於上青天，這裡的山道險峻不亞於蜀道。

  穿過一片被雷劈得焦黑的樺樹林，前方出現一道黑黝黝的裂谷，山壁裂開一道兩丈寬的地縫，潮濕陰冷的腥風不斷從洞口噴涌而出。

  站在溶洞邊緣，顧平安眼底金光涌動。

  整座嘉峪山的陰煞龍脈，全都在這座溶洞下方交匯、打結形成一個閉合的死環。

  「原來如此。」顧平安嘴角扯出一抹微笑，心中瞭然。

  正如如他所料。

  --黃衣惡鬼根本不是特定的哪個冤魂，而是這千百年來死在山裡的所有亡者匯聚成的怨靈集合體。

  當年山民用黑山羊血為契約，定期招魂超度維持著整座山的陰陽平衡。

  結果這三個二愣子橫衝直撞踢翻了血壇，徹底毀了儀式。

  亡魂無法循著羊血契約歸位必然會怨氣暴走，乾脆把整座山拉入了死亡循環，不斷殺人抓替身。

  可最滑稽的是......這群凶煞自己也是循環的一部分。

  每次殺了人時間就跟著重置，到手的替身立刻又刷新復活。

  折騰了整整三年，它們一個替身都沒真正抓到，反倒把自己死死鎖在這方寸之地成了奇葩循環里的燃料。

  「真是一群腦子缺根弦的......煞筆。」顧平安忍不住腹誹出聲。

  話音未落，洞穴深處的狂風驟然變了調子。

  「嘩啦啦——！」

  毫無徵兆地，暴雨如瀑布般砸落下來！

  天色瞬間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四周的岩壁與山石在雨水中劇烈融化、變形。

  顧平安只覺腳下一空，整個人被一股蠻橫至極的吸力拽入虛無。

  眼前的景象驟然變幻。

  瓢潑大雨中，泥石流順著山坡瘋狂傾瀉。

  三個年輕的身影在泥濘里連滾帶爬，正是三年前的嘉偉、靜宜和建軍。

  「嘉偉！救我！我腿折了！」

  建軍趴在亂石堆里，右小腿扭曲成一個恐怖的角度，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鮮血在雨水中迅速暈開。

  靜宜在旁邊嚇得歇斯底里地大哭，腳下一滑險些滑下滾落泥石流的溝壑。

  狂風呼嘯，山體在劇烈震顫。

  嘉偉站在分岔路口，渾身被雨水澆透。

  看著在泥水裡哀嚎掙扎的好友，又看了一眼癱軟在地的靜宜。

  眼神深處的恐懼與私慾在瘋狂撕扯。

  「走！我們先出去找搜救隊！你要自己在原地等候救援。」

  嘉偉猛地咬牙，一把抱起地上的靜宜，頭也不回地朝山下衝去。

  「等一下，別把我扔在這兒！嘉偉～！！」

  建軍絕望撕裂的呼喊聲在暴雨中逐漸微弱，最終被滾滾落下的泥石徹底淹沒。

  畫面就此定格。

  嘉偉渾身劇烈顫抖著，跪倒在泥濘中雙手捂著臉痛哭流涕：「是我……是我害死了他……可我也怕死啊，我只是想帶靜宜去尋找救援……是我把他扔在山裡等死的啊！」

  「哭個屁，閉嘴。」

  顧平安冷喝一聲，識海內的古鐘瘋狂敲響！

  四周的時空再度泛起波紋，靜宜的慘叫聲隱隱自虛空傳來。

  「都擺上神台了，還特麼的重置。每次都被你們牽著鼻子走，道爺這趟差事還掙不掙工錢了？！」

  顧平安眼底凶光畢露。

  「泥人都有三分火，不能再等了。」

  跨前一步一把揪住嘉偉的衣領將他扯到身前，右手並指如刀迅疾如風地在嘉偉中指上一划！

  「刺啦！」一聲，鮮血飆射而出。

  顧平安掌心翻轉，取下腰間的水囊，將嘉偉的指尖精血與二十年的黑狗血硃砂混在一處。

  「小顧同志，你要幹什麼？」紅姐在後頭驚駭大喊。

  「幹什麼？道爺要掀桌子！」顧平安厲喝一聲、腳踩九宮八卦步，身形在風雨中化作一道殘影！

  他沾滿混合血煞的雙指在溶洞兩側的古樹軀幹上瘋狂遊走！

  「一筆，斷陰路！」

  「二筆，封鬼門！」

  「三筆，七星聚煞起天雷！麻衣祖師敕令......雷來！」

  血色的符文在七棵老樹上爆發出熾熱的紅光，如同一條赤色鎖鏈硬生生刺入大地的岩層！

  「可惜了，五帝錢缺了一枚。不然......何須這般大費周章！」

  顧平安舌尖頂住上齶，將全身的陰炁運轉到了極致。

  體內的麻衣道身轟然共鳴，右手高高舉起百年雷擊棗木降魔杵，引動地脈深處僅存的微弱龍氣，照著陣法正中心狠狠刺入地下！

  「麻衣借法，敕令群山......給我破！！」

  「轟隆~！！」地動山搖！

  整座嘉峪山的山脈仿佛發出一聲沉悶的龍吟。

  七棵老樹上的血色符文沖天而起，化作一道巨大的雷火光柱直接洞穿了虛空中的莫比烏斯環！

  那層無形的時間壁壘如同琉璃般咔嚓一聲寸寸碎裂！

  狂暴的反震之力順著降魔杵倒灌而回，顧平安胸口如遭重擊，整個人被生生震退三步。

  「噗——！」喉頭一甜，一口猩紅的本命逆血噴灑在岩壁上。

  天空中凝固的暴雨與濃霧如同潮水般退散，初冬乾冷的晨風重新吹拂在林間。

  循環......被強行砸碎了。

  顧平安單膝跪地，用降魔杵撐住搖晃的身子，抬手擦掉下巴上的血跡後破口大罵：

  「特娘的……虧大發了，都傷了肺經元氣了。」

  喘著粗氣，眼神發狠地盯著山下的方向：「劉安邦孫賊，要是敢少給道爺批五十斤大米，道爺非把你林場辦公室的門板給拆了不可！」

  紅姐和嘉偉癱坐在地上，劫後餘生般看著放晴的天空。

  陽光刺破雲層，照射在溶洞深處。

  溶洞的陰影里，一具穿著明黃色塑料雨衣的白骨靜靜躺在石縫之間。

  嘉偉順著光線望過去，目光落在那件熟悉的雨衣領口處瞳孔驟縮。

  在那件黃色雨衣的胸口內襯上，用黑墨水歪歪扭扭地寫著兩個字——嘉偉。

  當年上山前，建軍嫌山里冷，嘉偉隨手把自己的黃色雨衣借給了他。

  那件被整座大山的冤魂附著、困了他們整整三年的「黃衣惡鬼」——從始至終，披的都是他嘉偉的皮囊。

  「不可能！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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