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惡鬼附身

  顧平安從樹後轉出來，踩著枯枝發出嘎吱一聲脆響。

  地上的嘉偉渾身猛地一僵。

  他像受驚的野狗一樣猛然扭頭，布滿血絲的眼珠子凸出來，死死瞪著眼前憑空出現的寸頭青年。

  顧平安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軍大衣，雙手插在兜里，嘴角掛著漫不經心的冷笑。

  「你......你是誰？！」

  嘉偉像見鬼一樣向後蹬著腿，嗓音嘶啞破損：「你也是建軍找來的替死鬼？別過來......不要過來啊！」

  他手腳並用從地上爬起來，猛地拔出腰間的地質鎬頭，衝著空氣瘋狂揮舞。

  「放鬆、放鬆，這位知識分子同志你冷靜點。」

  顧平安跨前一步，身形如鬼魅般橫移三尺，輕鬆避開鎬頭的鋒刃。

  

  右手探出、精準扣住了嘉偉的手腕，微微發力一擰。

  「噹啷！」鎬頭掉在碎石地上，砸出一串火星。

  「放開我！不是我害的......我沒想過會這樣的。所有人都要死了，誰也出不去！你滿意了嗎？」

  嘉偉面目猙獰，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張嘴就朝顧平安的小臂咬過去。

  顧平安眼底寒光一閃，沒有任何廢話。

  抬起左手，反手就是一記乾脆利落的大逼兜！

  「啪！！」清脆的掌摑聲在寂靜的林子裡迴蕩，震得遠處松樹上的枯葉簌簌掉落。

  嘉偉整個人被打得原地轉了半圈，噗的一聲吐出兩顆後槽牙。

  腦瓜子嗡嗡作響，發癲的嘶吼硬生生卡在嗓子眼裡。

  「清醒點了嗎？」

  顧平安意猶未盡地甩了甩手腕，居高臨下俯視著他：「看在你腦供血嚴重失衡誘發的群體性癔症的份上就不計較了。要是還犯糊塗，我這兒還有全套物理療法，保准兩分鐘內給你治得清清楚楚。」

  嘉偉跌坐在泥坑裡，捂著火辣辣的臉頰，眼神里的狂亂竟被這暴烈的一巴掌打散了大半。

  果然，疼痛才是活著的最真實感覺。

  這三年他在噩夢與輪迴里反覆被撕碎，每一次重置都伴隨著窒息與絕望，從來沒有人用這種毫無花哨的肉體暴力抽過他的耳光。

  「你......你是活人？」

  嘉偉嘴唇哆嗦著，牙齒磕碰作響。

  「廢話，我又不是你太爺，有影子的好不好！」

  在普遍的民間傳說中，鬼是不會影子的。

  顧平安拍了拍大衣上的草屑，蹲下身平視著他的眼睛：「公社林場副場長劉安邦托我進山撈人。你嘴裡的靜宜在哪？」

  「還有三年前在山裡失蹤的研究員......到底怎麼回事？」

  聽到「失蹤」兩個字，嘉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臉上的表情不自主地變得猙獰。

  「建軍......他化成惡鬼了！穿著黃色的雨衣......要向我們索命了！」

  嘉偉語無倫次，雙手抱住腦袋在發抖：

  「三年前我們進山調研，迷路了......撞見山民割黑山羊獻祭。靜宜被嚇到了，我們跑的時候踢翻了一些破壇......」

  「暴雨太大了，建軍摔斷了腿......我也太害怕了，和靜宜尋找下山的路，只能把受傷的建軍留在溶洞外面等候救援！」

  顧平安眼神漠然，靜靜聽著。

  「......後來搜救隊找了一個月，連根骨頭都沒找到！」

  嘉偉指甲狠狠摳進頭皮，抓出道道血痕：「三年了，靜宜天天做噩夢，這次我們重回嘉峪山想再次尋找他的遺骨......可一進山就出不去了！」

  「我們好像在同一個死循環里轉！只要靜宜一死，時間就會......重置！有時候她是掉下懸崖，有時候是被樹枝扎穿胸口，有時候是被車撞死......我已經看著她死了七次！」

  「整整七次了！」

  顧平安挑了挑眉，拋出了自己的疑問：「既然靜宜死了時間就會重置，那她現在人呢？」

  嘉偉茫然地抬起頭環顧四周空蕩蕩的迷霧，臉上的血色被一點點抽乾。

  「剛才......剛才在崖邊，黃衣惡鬼推了她一把......她掉下去了......」

  嘉偉的聲音戛然而止。

  猛地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又看了看平整的泥地，突然想起了什麼。

  「不對......如果她死了，時間該重置到昨天早晨的林道入口！為什麼......為什麼這一次我還在山脊上？！」

  顧平安站起身，望向濃霧翻滾的山林深處。

  「會不會有個可能，我進了你所謂的『循環』......打攪了你們的『好事』？」

  顧平安吊兒郎當開口道：「原本閉環的莫比烏斯環，硬塞進來一個外來變量，循環的齒輪自然就卡殼了唄！」

  就在此時。

  四周翻騰的慘白濃霧驟然轉濃，溫度直線暴跌至冰點以下！

  「啦......啦啦......啦......」

  那陣刺耳難聽的童謠哼唱聲，如同附骨之疽般從四面八方的樹幹後傳了出來。

  枯草在凍霜中一寸寸發黑碳化。

  山道兩側的亂石堆上，三道身穿明黃色塑料雨衣的高瘦身影緩緩浮現。

  寬大的黃色兜帽深處沒有五官，只有一片翻湧的黑霧以及兩點猩紅暴戾的血光。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在它們身後，一具身穿紅藍登山服的年輕女子正僵硬地一步步走來。

  脖頸扭曲成九十度，腦袋搭在肩膀上，慘白的臉上面無表情，眼眶裡沒有眼白全是濃稠的純黑。

  這種狀況顧平安在那晚的顧招娣身上看到過。

  「靜宜！是靜宜...她沒死，她不是墜崖了嗎？」嘉偉發出一聲崩潰的尖叫，癱在地上爬不起來。

  不知道是已經習慣了靜宜的死亡，還是靜宜在其心中並沒有想像中那麼重要，他說出的話就非常之耐人尋味。

  「呵呵呵...還真有意思，看來是被惡鬼上身了。」

  「我的業務不就上門了嘛！」顧平安一把將嘉偉扒拉到身後，單手抽出腰間的百年雷擊棗木降魔杵。

  麻衣望氣術徹底催動，顧平安眸中金光大盛。

  「原來如此。」視線直接越過被操控的靜宜落在三個黃衣怪影身上：

  「黃衣惡鬼壓根不是什麼建軍，而是......還真特麼的噁心。」

  「嗚~！」似乎是被顧平安當面戳穿了底細，三具黃衣怪影發出一聲悽厲尖銳的啼鳴！

  整片松樹林的樹幹瘋狂搖晃，狂暴的陰煞化作肉眼可見的黑風，貼著地皮轟然席捲而來！

  被附身的靜宜雙手暴長出寸許長的黑甲，化作一道殘影直撲顧平安的面門！

  「同志！她是我未婚妻！求你不要傷害她！」嘉偉在後頭聲嘶力竭地喊，試圖阻止。

  「滾一邊去！」

  顧平安看都沒看嘉偉一眼，身子微微一側反手一記手刀精準切在女人的後頸大穴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