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山忌--黃衣惡鬼現
劉安邦猛地抬起頭，一把掐住顧平安的胳膊。
「他在沖我招手！他在笑、在喊我的名字！」
「閉嘴，Look at my eyes......呸呸，看著我的眼睛。」被氣得順嘴飈英文的顧平安反手一巴掌抽在劉安邦臉上，脆響聲在院子裡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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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安邦被打得偏過頭去，整個人猛地一愣。
趁著他發懵的瞬間，顧平安並起食指中指，舌尖頂住上齶，一口至陽熱氣自丹田猛地提上咽喉。
「太上台星，應變無停。驅邪縛魅，保命護身！定！」
劍指輕輕點在劉安邦的眉心處，一絲微弱的純陽雷意順著指尖轟入劉安邦的識海。
「嗤！」一縷肉眼難以辨識的陰寒黑氣被生生從劉安邦的頭頂震散出來，在晨光下化為烏有。
劉安邦渾身劇烈抽搐了幾下，眼底的血絲迅速褪去，渙散的瞳孔終於重新聚了焦。
癱軟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像是剛從冰窟窿里被撈上來。
「我……我剛剛是怎麼了？」
「呼～！你長期精神高度緊張，導致的應激性神遊，加上老林子裡沼氣中毒。」
顧平安面不改色地收回手指，從腰後摸出水壺遞過去：「喝兩口溫水把心中的雜氣壓下去，然後我們......準備進山。」
「小顧同志，真……真得去嗎？這事實在是邪門，要不咱們向公社保衛科申請調民兵帶槍進山吧？」
「咕咚咕咚......真的有事也好有個照應！」劉安邦接過水壺猛灌了兩口，然後心有餘悸地建議道。
「噗呲！帶著槍去沖空氣開火？」顧平安沒好氣地嗤笑一聲，「民兵手裡的傢伙對付野豬還行，對付山裡的瘴氣管個屁用。去車上等著......我拿東西。」
說完，他大步邁回屋裡。
林婉秋已經默默從裡屋取出了那個沉甸甸的帆布背包。
背包裡頭，百年雷擊棗木降魔杵用麻布包得嚴嚴實實，四枚品相極佳的大五帝錢被串成一串掛在包帶內側。
林婉秋彎下腰，將一隻裝得滿滿當當的牛皮水囊系在顧平安的腰帶上。
沉甸甸的水囊里散發著一股濃烈的生腥氣。
「這是今早剛從耀祖叔公那要來的二十年黑狗血，按照你的意思......裡面我添加了點硃砂。」
林婉秋低聲說著，繫繩扣的手指微微有些發顫。
顧平安握住她的手腕，笑了笑：「放心，我這人最惜命。這山煞要是實在硬得啃不動，我扔下劉安邦拔腿就跑，絕不逞英雄。」
「這話可是你自己說的啊！倒是可不敢逞能......有危險就先撤退。」
她伸手替他把棉襖的領口仔細翻好，語氣軟軟地道：「平安，我在這村子裡守了你八年，好不容易等到你把腦子給活明白了。」
「你要是敢折在山裡，我就是把整座老林子翻個底朝天也要把你拽回來。」
「得嘞！媳婦的話就是最高指示。」顧平安咧嘴一笑，伸手在她鼻樑上颳了一下：「在家把門閂插好，馬老三要是敢在院子外頭晃悠，直接拿鐵杴往他左邊膀子上拍，那廝是個軟蛋，嚇唬兩下就尿褲子了。」
「知道了，囉唆！」
林婉秋推了他一把，眼眶卻微微有些泛紅。
顧平安背上帆布包，單手扶著腰間的黑狗血水囊轉身大步跨出院門。
吉普車發出一陣破鑼般的轟鳴，調轉車頭順著泥濘的土路一頭扎向村北的群山。
「平安歸來，我在家裡等你！」林婉秋立在柴門口，直到那抹軍綠色徹底消失在漫天黃沙與薄霧中，才慢慢將院門合攏落下了兩道重重的門閂。
……
吉普車在坑窪不平的盤山公路上顛簸得像是快要散架。
但隨著車窗外的景色變換，山中的綠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翠綠。
路旁的白楊樹漸漸被粗壯參天的落葉松與古槐取代，原本還算明朗的晨光徹底被頭頂密不透風的樹冠遮蔽。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山道兩旁升起了一層濃得化不開的乳白色大霧。
那霧氣沉甸甸地壓在前擋風玻璃上，能見度瞬間縮減到不足五米。
劉安邦緊緊握著方向盤，腳下的油門踩得忽輕忽重。
在這種路面開車，哪怕再熟練都不敢把油門焊死。
「小顧同志……前頭就是黑瞎子溝的關口了，再往前走就是封山線。林場的搜救隊就在那駐紮。」
劉安邦咽了口唾沫，聲音直發顫：「當年四九城那三個研究員，就是在這道關口出的事……失蹤的那個安偉現在還沒找到。」
顧平安坐在副駕駛上，緊張得手都放在了手剎杆上。
「嘶！！」懷裡貼身放著的那四枚大五帝錢突然間變得滾燙，隔著棉衣燙得他胸口皮肉生疼！
顧平安眼底精芒暴漲，左手本能地一把握住手剎猛地往上一拉！
「嘎吱～！！」整輛吉普車橫著甩了出去，險險停在一截斷裂的懸崖邊緣！
劉安邦被安全帶勒得差點背過氣去，驚恐地大叫：「小顧同志你幹啥？！突然來手剎會翻車的。」
「閉嘴，看前頭。」顧平安的聲音冰冷，右手已經攥住了背包里的降魔杵抽了出來。
濃重的大霧在車燈前翻滾著裂開一條縫隙。
就在吉普車正前方不到三米的枯死老松樹上，一根粗麻繩倒吊著一道瘦長的人影。
那人影背對著車頭，腳踝懸空，頭顱無力地耷拉著。
身上赫然套著一件在霧氣中刺眼奪目的明黃色塑料雨衣。
「黃……黃衣服，吊死鬼啊！」劉安邦牙齒撞得得得直響，褲襠處立時洇出一小片水漬。
顧平安沒理他的嚎叫，一把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小顧同志，別……別過去。回來啊！」劉安邦縮在駕駛座上，雙手死死抱住腦袋。
顧平安單手按著腰間的降魔杵，快步逼近那棵歪脖子老松樹。
山風倒卷，濃霧在樹杈間翻滾涌動。
剛才還掛在枝頭隨風擺動的倒吊人影，竟在眨眼間沒了蹤跡。
枯樹枝頭空空蕩蕩，只有幾簇發黑的松針在冷風中簌簌掉落。
「人呢？跑……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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